雪息寒带辰倾染到了北境的后山,风雪呼啸,没走多远辰倾染的睫毛上都结冰了。
她身上穿着厚重的御寒服装,却还是冷得打颤。
“很冷吧?”雪息寒抓着辰倾染冰冷的手,想给她传递一点温暖,却不知道他的手比这寒冰天气更冷。
辰倾染白了他一眼,将手从他手中抽出来。
雪息寒连忙解释,“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只是……”
“我知道你是想帮我暖暖手,但是你自己是什么情况你还不知道吗?”自己比冰还冷,却企图给旁人温暖,未免太异想天开了。
雪息寒还真没想到这一层,下意识地就这么做了。
事实上在遇到留萤之前,他都不敢碰别人,最近他照顾生病的辰倾染,有些习以为常了,竟忘了自己的寒冰体质。
“行了,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快走吧。”辰倾染觉得这样雪息寒还有点可爱,没忍住笑了起来。
这算是她到北境之后,露出的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雪息寒也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继续在前方带路。
“还有多久?这样下去,我可能还没跟你拜堂就冻死在这里了。”辰倾染吐槽道。
“你可是北境圣女,不会这么轻易就被冻着的。”辰倾染开玩笑,雪息寒却认真地回答。
北境的圣女连他身上那么强的寒毒都不怕,这区区的寒冷天气根本奈何不了她。
“就算冻不死我也会累死的!”辰倾染突然放大了声音。
她要被雪息寒给气死了。
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
“雪太子,你都是要去媳妇的人了,不要像个木头一样。”辰倾染想了想,又不解地说了一句。
雪息寒总算是明白辰倾染在不满什么了,他觉得有些好笑,就轻笑了一声。
辰倾染就生气了,撞开他一个人怒气冲冲地往前走。
化愤怒为力量之后,辰倾染走路不累了,也不觉得冷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爬上一个小坡,站在坡顶上,辰倾染看下面是一片宽阔的平地,像是故意被人凿出来的,旁边还有一块冰碑。
“家人谷?”辰倾染念出冰碑上的字,满脸问号。
这名字够奇怪的。
“嗯,那边有阶梯,我们下去吧。”雪息寒指了指侧方,先走下去两步,然后转身朝辰倾染伸出手。
辰倾染傲娇地“哼”了一声,将手放到了雪息寒手中。
即便不是第一次碰,到是一接触到雪息寒的手,还是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雪息寒的身上,真是比一旁的冰雪还要冷。
辰倾染被他拉着,一步步下了阶梯,走到下面的平地上。
走近了她才发现,方才在山坡上看到的,那一个个站立着的,竟然是被冰封起来的人!
“这……?”辰倾染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看到的这一幕。
放眼望去,根本看不到尽头,每个间隔一个人的位置就放着一个被冰封的人,这一幕让辰倾染十分震撼。
“这些都是北境的百姓。”雪息寒还没有放开辰倾染的手,拉着她在冰封人像里穿梭,慢慢往后走。
辰倾染发现那些人的动作都不一样,有的是站着的姿势,有的是坐着的姿势,甚至还有平躺着被放在台子上的等等。
前面的还能清楚的看到人被冰封在里面,越往后走,冰似乎越来越厚,里面的人看得越发模糊了。
走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辰倾染都数不清自己走过了多少个冰封的人,到最后看到的就只是一个不透明的冰雕了,勉强还能看得出人形,却已经看不到里面的人了。
“你让我看这些做什么?”走到头了,辰倾染心情沉重,却依旧没有搞明白雪息寒带她来的用意。
今日可是他们大喜的日子,眼看及时就要到了,雪息寒却在这里带她看冰人。
“他们都是这十多年来,被寒毒侵蚀后变成这样的,这些看不到人影的已经没救了,但是前面那些还有救。”雪息寒说道。
说完又带着辰倾染往回走。
“你没发现我们北境的人很少吗?因为大部分都变成这样了。”雪息寒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悲伤,毕竟他一出生就面临着这样的情况。
眼睁睁的看着身边的人变成一个冰人,被抬过来放在这里,刚开始被寒毒侵蚀的时候,他们是还有救的,雪息寒也曾经不要命地救过几个人,只是他的力量有限,好不容易救下来的人,没过多久又再次变成这样。
时日越长等人体完全化为寒冰后,就再也救不回来了。
“这个是灵儿的母亲。”雪息寒突然在一个冰人前方停下来。
辰倾染看了过去,还能清楚地看到冰块里面的人,她的动作很奇怪。
“她在做什么?”辰倾染问道。
听到这人是那个活泼可爱的雪灵儿的母亲,她心中一震,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来缓和,只得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雪息寒认真地回答道:“她变成这样的时候,正在给灵儿和她的父亲做晚饭,他们父女出去打猎了。”
等父女两人高高兴兴地打猎回来后,却看到已经变成冰人的妻子跟母亲,那种绝望是只有北境失去过家人的人才能体会的。
辰倾染嘴巴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来,愣愣地看着雪息寒。
“在北境这片土地上,每家每户都有亲人放在这里,他们知道放到这里了,就不会再有出去的机会,因为我们没有找到圣女之前,没人能救得了他们。”
雪息寒说完,深邃的目光落在了辰倾染身上。
“我跟你成亲后就能救他们?”辰倾染难以置信。
她自认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没有这么大的本事。
“对,我们和你能慢慢地将他们救出来。”只是不知道救出来之后,他们又还能在寒毒的折磨下活多久。
辰倾染知道雪息寒带她来这里的原因了。
“走吧,回去成亲。”撇开其他不谈,看到这么多人等着她救,她不可能不动容的。
雪息寒见她这样,心里却没有多少喜悦,反而道:“辰倾染,对不起。”
辰倾染不解地看着他。
“即使我知道你不愿意,却也不能放你走。”给辰倾染一个月的适应时间,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大的宽限了。
他们活着的人可以有很多时间去思考犹豫,可是这些被冰封起来的人却等不了。
“行了,不用说这些了。”说了也没什么作用,她也没办法逃走。
两人原路返回,走上阶梯有看到了那块冰碑。
“这是灵儿取的名字,她说我们的家人都在这里,所以这里就叫家人谷。”雪息寒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