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萧折玉点头之后，留萤终于知道他之前为什么要用歉意的眼神看着她了。
“先救人。”留萤说道。
她的语气听起来很轻松愉快，没有任何一点犹豫。
萧折玉皱了皱眉，“好。”
尽管他已经做了跟留萤同样的决定，但是看到留萤这般干净利落，他心里还是忍不住的难过。
给辰倾染喂了忘情丹解药后，雪息寒搂着她靠在树上休息，段轶捡了干柴升了火。
萧折玉一个人站在不愿出的河边发呆。
月光洒下来，在河面上落下点点白光。
留萤走到他身边站定，跟他一起看着河面。
“在看什么？”留萤站了一会儿才出声。
萧折玉知道她过来了，直到她发出声音，他才转过头，尽量冲她扯出一个十分勉强的笑容。
“不想笑就别笑了。”留萤能感觉到萧折玉的情绪很低落。
萧折玉转过头去，脸上恢复了冰冷。
他的确不想笑，他不想把这样的情绪带到留萤面前，留萤现在永远的冷静跟冷漠，让他变得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以前他这样闹是留萤会包容他，会因为他的孩子气妥协一切。
但是现在这个留萤不吃这一套，所以他要收起这些没用的。
“是因为我让你把解药用来救人辰倾染而不开心吗？”留萤问。
她原本可以不在乎这些，不关心萧折玉的情绪，但是她明明看得出来，就做不到无视。
大概她失忆之前对萧折玉的感情的确很深，深到她自己都没发现，即便现在服用了忘情丹，时间久了，她就变得越来越在乎萧折玉了。
萧折玉依旧看着前方没有说话。
他在尽力忍住心中的委屈，怕一开口都是指责的话。
留萤没有错，他不舍得指责她。
可他也没有错。
“其实不要解药也没关系。”留萤的斟酌着开口，她不会安慰人，也不知道这么生硬的开口对不对。
“嗯？”萧折玉本就听愤怒的，听到留萤这句话，差点没崩住。
他深吸了一口气，“对，皇姐你的确不想要什么解药。”
想让留萤恢复记忆的，一直都只有他自己。
“反正不用恢复记忆，我们也在一起了。”留萤假装没听出萧折玉语气中的埋怨。
将心比心，这事儿要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留萤并不认为她会比萧折玉沉得住气。
“皇姐……”萧折玉猛然转头，“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留萤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不过可能要委屈你一些，我不知道以前对你是什么样的，但是现在可能都不会太热情。”
“不委屈！”有留萤这话，萧折玉觉得什么委屈都没有了。
其实以前的留萤也只是当他是弟弟来照顾跟保护，两人感情方面都是他在主动，留萤本就不是性格热烈的人。
在留萤失去记忆之后，他担心的只是她可能永远想不起他来，随时都可能会离开。
“所以其实要不要解药都没关系，我们是夫妻，你是小冰块的亲爹，我是一家人，没有意外的话，应该是不会分开的吧？”留萤从跟萧折玉一起找小冰块到北境，然后掉下北海，萧折玉义无反顾陪着她跳下来后，她便决定人了这个丈夫了。
现在萧折玉就是她心里最重要的是，这样应该也不需要什么解药了吧？
“不会，等忙完回去后，一家三口在一起，不会有意外，我们也不会分开！”萧折玉没想到留萤会说出这些话，他实在太激动了。
之前还在担心跟留萤要保持距离，免得惹她不快，这会儿他却什么都顾不上了，一把抱住留萤，在原地转起了圈来。
留萤任他抱着，没有推开她。
大树下的段轶跟雪息寒看到，心中的阴霾也散去了一些些。
不管怎么说，辰倾染得救了，留萤跟萧折玉也没有因此产生隔阂，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你把雪儿放哪里了？”雪息寒的目光从河边两人身上收回来，看向一旁的段轶。
段轶在用树枝拨动火堆，听到他的话，动作顿了顿。
他顿住的动作很细微，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他的停顿。
“给一个认识的人帮忙看着。”段轶语气平静，继续拨动火堆。
现在天其实不冷，只是辰倾染受了重伤，夜里有些凉，还是怕她在昏迷中着凉。
“你撒谎。”在北境生活的几年里，他们就是一家人，每天一起住一起吃，雪息寒对段轶还算了解。
就方才段轶那轻微一顿就让雪息寒看出了破绽。
“没有，这有什么好撒谎的。”段轶低着头，不敢朝雪息寒的方向看。
雪息寒将辰倾染靠在大树上，服了忘情丹解药之后，她身上的伤口在慢慢恢复，特别神奇，他拿掉了辰倾染脸上的易容面具，能直观地看到她的脸色在慢慢变好。
“放在哪个认识的人那里了？你认识的人，我应该也认识吧？”雪息寒继续追问。
事实上除了萧折玉跟留萤他们这帮南萧国的人外，他们并没有其他相识的人。
段轶沉默了，他自己都编不下去了。
“雪儿哪里去了？”雪息寒语气加重了些，并且起身走到了段轶面前。
段轶还是不说话。
雪息寒抓着他的领子，“说啊，你把雪儿弄到哪里去了？灵儿让你照顾好你们的女儿，你就是这么照顾的吗？”
雪灵儿的死还是萧折玉他们告诉雪息寒的。
原本以为段轶带着雪儿远离喧嚣，去过简单的日子也挺不错的。
却不想段轶突然出现在这里，还没看到小雪儿的身影。
“那是我的女儿，你别管这么多了，现在辰倾染怀了你的孩子，你好好照顾她就行了，雪儿不用你操心！”段轶说得很绝情。
他就是不想雪息寒再逼问他。
雪息寒闻言，完全没法冷静了，“段轶，你说的这是人话吗？小雪儿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我把她当女儿一样，现在你闲我管太多？要不是看在雪儿的面子上，谁关心你是死是活！”
他很少说这么刻薄的话，实在是被段轶这样给气得失去了理智。
“我把她弄丢了，不见了，我没有女儿了，这样你满意了吗？”段轶双眼通红，想推开雪息寒站起来，却发现根本推不开。
雪息寒不仅没放开他，还抬手一圈打在他脸上，直接将他打翻在地。
“混蛋！”雪息寒跨坐到段轶身上，一拳一拳地揍他。
河边的萧折玉跟留萤听到动静，赶紧跑过来。
“出什么事了？怎么还打起来了？”两人一人拉一个，将他们分开了。
雪息寒怒气未消，被留拉着还不放弃地朝段轶那边拉扯，“段轶这混蛋，他把小雪儿弄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