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娘连撑起身子的力气都没有,眼里只有死寂。无力地闭上眼,趴在地上,不想再动。
“该死!”
宋成业被她这无声的反抗,刺激得要发疯。
不由分说,狠狠地一脚踢了过去,怒骂:
“当初小九就是你害得她流产,我留你一命,你这心如蛇蝎的女人真是恶毒!当初就不该留你狗命·····”
雪娘咬牙忍痛,冷汗直流,蜷缩一团。无视这个男人的愤怒谩骂。对这个男人,她早死了心。她恨自己没有记忆,无处可去。任人虐待,摆布。喜欢时就被捧上天,不喜时,便可随便打骂。她为什么要生存在这世上?死吧!死吧!那是解脱。
她突然惊哭睁眼,就看到桌子旁边,一动不动小小衣衫褴褛的身影。眼里刺痛,没有生机的双眼,顷刻间盈满泪水,凄烈地叫着:
“灵宝,小灵宝你怎么了,你不要吓娘啊······”。
小小的人任娘怎么呼唤哭喊,软趴趴,一动不动。
有位太太,立即把小灵宝软布袋一样抱了过去。
雪娘扑上前,张大了嘴,干嚎了好久,憋得满脸通红,终于嚎啕大哭,声音凄烈响彻整个院落。
女宾中一个中年的太太,直勾勾盯着雪娘的脸,吃惊不已。这女人很像那京都来官人带来的画像上的女子,他家的妹妹,被掳走赶很多年,一直在四下寻找,难道······
她紧跟她的丫鬟耳语几句。
那丫鬟赶紧提着裙子跑出去了。
宋成业看着地上哭得悲痛欲绝的雪娘,更是烦躁气愤!这就是怨恨他!诅咒他!破坏他的运势!
通通该死!
宋成业怒不可遏,愤怒咆哮:
“丧门星!老子还没死!嚎什么丧?······”
雪娘对他的咒骂充耳不闻,看着怀里没有血色,骨瘦如柴的孩子。
眼泪一止,这样苟延残喘有什么意思?·····是自己的错!不该把这可怜的孩子带到这世上!她突然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抱起轻飘飘的玲宝就往墙上撞去!
可怜她就是想死,也没有力气,本就病得身体虚浮,还没撞到墙就被下人拦了下来。
雪娘见死不成,疯了似的拿头撞地,撕心裂肺地喊:
“让我们去死!去死!我们不要活了!不活了!”
宋成业气得浑身发抖,气势汹汹的过去一脚就踢飞了母女俩,雪姨顿时连声音都没有了!
就在女人们吓得尖叫!颤抖!
轰!突然一声巨响毫无预兆地炸开!
惊得女人尖叫声四起!乌镇东社社发的。真是胆颤心抖!
明明刚刚还是晴空万里,不知何时就乌云密布了,天昏地暗。
紧接着一道闪电以开天辟地之势劈了过来。天地都一阵摇晃。吓得所有人肝胆一震。吓得女人们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倾盆大雨倒也似的噼里啪啦砸了下来。
这汹涌迅速之势,前所未见,惊吓了众人。
一位太太胖蹑手蹑脚,走向窗户望天,回头惊慌地睁大了眼:
“你们听说了吗?苏州前两个月也是这样,好好的天突然就倾盆大雨,电闪雷鸣吓死个人了!都说这样的异象,怕是要天灾人祸!”
一个姨太太也神神秘秘地道:
“我听我家老爷说,不但天有异象,更出了离奇的事,突然有很多病人吃了什么仙丹,身体会突然好了,可不过多久又突然前前后后死了!事后全身发黑,脸上张嘴扭曲十分痛苦的表情,可吓人了。”
大家都无嘴,面露惊怕之色。
何太太摇头嗤笑:
“切!哼!天下间还有什么仙丹,我是不信!那样的话,皇帝老人家岂不都我的两三百岁,实际上呢?嘻嘻嘻……”
那姨太太皱眉,一脸的惊恐,小声道:
“还可不止呢!那些病人一口气死了20多个人呢!没过一月又有30个青壮劳动力纷纷不见了!不知道是不是被骗去黑窑挖矿还是怎的,也不知道有没有关系,一时间那的人,人心惶惶……”
“难道是谁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那几个劳动力是被抓去祭天?”
“上天为什么会让活人祭祀?哼!定是什么邪祟,妖怪才想吃人!定是哪个卑鄙无耻的阴邪恶的道士,拿人命交换了什么?”
“世上还有这种道法?那太恐怖了,还有天理?”
“多的是呢,给河神娶媳妇,给龙王爷送童子童女不都是?”
“哦?……”大家惊叹不已。一时间大家对苏州的怪事议论纷纷,也不理会,地上躺着的母女。
宋成业怒火朝天还管不了什么,苏州不苏州祭天不祭天!他现在只想拿着母女二人祭天!
瞪着地上一动不动的母女二人,气得手指发抖
对着下人怒道
“上天都饶不了忤逆家主的两个贱人!扔在院子去!看雷劈不劈死她们!”
下人面无表情,把两人,布袋似的人,扔到了院子里!
天上雷鸣加闪电!哐哐哐哐地要把地劈成个四分五裂。紫电青光,雨越下越大!
往外看,天要倒似的,太吓人了。
这才四月一般是小雨淅沥才对,如此突然的电闪雷鸣很不寻常。
一个男声在院子里炸开,雨里激动地大喊:
“凌霜!凌霜!你醒醒······”
众人吃惊,谁?
谁?
女宾们纷纷踏出房门,挤在廊下。
只见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在瓢泼大雨里,抱起被扔在地上,大雨也没浇醒的‘雪娘’。
她单薄的身子就像个烂布袋,被捞起,被使劲摇晃没有任何反应!
宋成业见这个陌生的男人胆敢抱起她的女人,愤怒地发狂,跳起脚来大骂:
“哪来的混球?敢碰老子的女人?你把她放下!放下!”怒不可遏!
大太太也挤了过来,怒喝:
“大胆狂徒!定是奸夫**妇!来人啊!来人啊!打死!打死!”
从院外又冲进来,另一个小厮,抱着小布娃娃一样小灵宝,一齐到了廊下。
身形硕长的年轻男人,狂怒,悲愤,激动周身的气场压迫,很是瘆人!
他焦急地大喊:
“大夫!大夫!找大夫来!姜汤!干净衣服!”
宋成也见他,完全不理自己,冲上去要跟他拼命!
男人恶虎一样瞪着他,摄人的气魄,逼迫他一退再退,心惊胆寒。
宋成业,张着嘴还没骂出口,就被使劲一踹,大男人就被踢得飞出去一丈远,直接摔到雨里。
年轻男人周身的愤怒很是骇人,怒吼道:
“滚!她要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们全家不得好死!”
男人眼里痛彻心扉,抱着“雪娘”冲入屋里,轻放在**,心紧紧揪成一团,难以呼吸
何太太见这年轻男人又是锦衣华服,气宇轩昂。眉眼清俊,可不是一般人。
急忙慌地翻找出一套衣服站了出来:
“找找大夫还在不在府内!你出去,我给她们换衣服。”
男人皱眉,眼里怒火越来越盛,喷射而出,看向**的惨白母女俩,又转为万般怜悯。
他心痛得难以呼吸,叹息一句:
“五妹,哥哥终究是来晚了!”满眼猩红,杀气腾腾。脸上分不清是雨是泪。
愤怒往外走,一脚踹开门。正好撞上气急败坏,要进来算账的宋成业。
宋成业狼狈地捂着被踢痛的胸部,被人这么羞辱,气得眼珠子都要瞪了出来吼叫着
“反了!反天了!这是老子的家!你这个狗崽子是谁?谁?”
竟敢给他戴绿帽子还羞辱他,他就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他气势汹汹,非要弄死这对奸夫**妇的架势!
迎面对上男人如恶狼般愤怒嗜血的凤眼,逼得一个踉跄后退!忍不住地要软脚跪地,浑身发抖。
他本能反应,转身就要跑。
男人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一拳打砸向了宋成业的面门。
纵情酒色的男人,直接鼻血横流,捂面倒地。
男人嗜血冷笑,看他鼻血横流,并不解恨,抬脚狠狠跺在他大腿上。
杀猪般惨叫,响彻整个院落!这条腿铁定是废了。
女人尖叫失声,抱头鼠窜。
这人是谁?
江洋大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