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如熠赶紧规规矩矩坐好，眼观鼻，鼻观心，乖巧的就像个听话的小孩子。
果然，下一秒。
“云栾，你后院的那几个管好了么？就开始把手往自己弟弟身上伸了？”石俞面带讽刺道，“还是，前段时间丢的人都忘得干干净净了？”
云栾脸色瞬间冷下。
“殿下，我好心好意同江四小姐说话，你这般顶对我，是什么意思？”
“云栾，你该不是忘了朝中关于你的讽谏？丞相花了那么大的力气才镇压下去……”石俞勾唇一笑，“你难不成，还想再体验一次？”
云栾的眼神变了。
他能感觉到，石俞在威胁他。
石俞好像很不高兴？
不高兴什么？
云鹤？
云栾脸色又缓和下来。
“殿下，是在下多言了。”云栾淡淡道，不得不退步。
“既然殿下和江四小姐不怎么欢迎在下，那在下就改日再来吧。”云栾客气道，似乎一点都没被方才的紧绷情势而影响。
说罢，他站起了身。
但江如熠却又不让他走了。
哪儿有云栾试探完了她们，然后拍拍屁股就走的事儿。
“哎，云公子，别急着走呀。”她笑着开口，“来都来了，我恰好想问问我五妹妹的事。”
云栾脚步一顿，不得已又坐了下去。
江如熠将那凉茶往云栾面前推了推，“这小厮的确怠慢人，云公子别介意，不如先喝了这凉茶。”
云栾扯着嘴角笑笑，“在下不渴。”
“哦。”江如熠随意应下，“也有些时日没听过五妹妹的消息了，不过她现在过得如何？”
云栾只能说好，“身子恢复的差不多，夫人陪在她的身边多些。”
“嗯。”江如熠含笑，“若是无事，也差人送五妹妹回江府来，和我们几个姐妹聚聚，这么多些日子没见，倒也思念的很。”
这话，在场的三个人，没一个人相信。
但云栾还是要硬着头皮回：“是，在下回去便让夫人安排这件事……”
江如熠这才算满意，“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虚留云公子，哎，对了，方才云公子进门的时候就该问的，云公子这是做什么去？”
云栾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在下……出来买些纸张笔墨什么的……”
“那些东西小厮买就算了，云公子还亲自出来？”
“嗯……在府中无事……”
“可巧不就碰见了，云公子，我们也不过刚坐下来没一会儿，你就进来，这京城这么大，说起来，还是缘分。”
云栾觉得难捱的很，本来已经准备好的说辞，这会儿被江如熠三言两语的顶回来，让他有些接不上去。
“江四小姐说笑，巧合罢了……”
“哎，云公子走的哪条路过来？”
“走的华南府东边的那条……”
“哦，那云公子这是要回府吗？”
“是……”云栾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只觉得再这么说下去，可能要出纰漏，便赶紧抬手道：“在下突然想起来，还有些急事，就先不奉陪了。”
说罢，竟逃也似的转身离开。
走的时候，连房门都忘了关。
江如熠哼了一声，“华南府东边的那条路，一条街上都没有卖笔墨纸砚的，两边都是卖吃穿的商户。”
可以肯定，那云栾就是故意来截他们两个的。
“可是，师父，他怎么会来我们这……”江如熠疑惑，抬头间，便看到石俞紧盯着她的眼神。
小黑从门外走进来，刚准备说话，看到他们两个人对视着，自觉地又退出去，关上了房门。
房门彭地一声被关上的瞬间，石俞也从轮椅上站起来，径直走到江如熠的身前。
“师，师父……”江如熠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怎么了……”
石俞虽然确定，熠熠对云鹤根本没有那个意思，但是他心里的醋意，却还是无法消散。
“熠熠，你觉得云鹤如何？”
“我觉得，挺好的……”
她亮着眸子，脑中突然想起来，方才师父口中的‘师徒关系’。
说来也奇怪，她和云鹤的师徒关系，就同师父和她的，一点都不一样。
对于云鹤，她有些只把他当小孩子看的感觉。
但是师父……
会一直把她当成小孩子看吗？
“挺好的？”石俞咬着牙跟，“有多好？”
其实他想问的是，比我还好？
“就……”她想了想，“为人挺好的，性格也好，仗义正直……”
石俞深吸了一口气。
江如熠还在一本正经地说着。
“对朋友义气，不算很傻，勤奋，平时说的那些功夫招式，回去一个人会练很久……”
“看起来浮躁张狂，但更多的是虚张声势，其实并没有做过天怒人怨的事……”
石俞觉得自己快被自己的傻徒弟气死了。
“熠熠，那你觉得，我如何？”
江如熠的话突然停下。
然后，她抬头看向他。
那双眸子，盛满了他。
水润清澈的眼睛里，不沾染一丝凡尘般的洁净。
“师父……”
她仅仅是开了个口，就陷入了沉思。
石俞耐心地等着。
但是等了许久，只等来江如熠越皱越紧的眉头。
“熠熠……”
石俞心中咯噔一声。
一个也……说不出来吗……
他低头看着江如熠精致的五官，心中不禁发起了酸。
若不是方才云栾打断，他可能，已经和熠熠挑明心思了。
但现在，看熠熠这般为难的模样，似乎是……不觉得自己哪里好？
石俞叹了口气。
他伸出双手，放在江如熠的腋下，像抱小孩子那样，将她从椅子上抱起来。
她也十分自然地抱着石俞的脖子，任由他抱着自己。
石俞将江如熠放在一旁的贵妃椅上，然后自己和她面对面坐下。
他直视着江如熠的双眼。
等着她的回答。
江如熠也很奇怪，为什么师父问起云鹤的时候，她能很快说出来，但是说师父……
她就好像，说不太出来。
如果非说一个。
“师父……很好。”她眨巴着眼睛，弱弱地说道。
石俞又等了一会儿。
石俞：……
“没了？”
“嗯……”江如熠缩着脑袋，点过头，又赶紧摇头，“不是没了，是，是都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