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说雁兮的本事是有目共睹的,单单一个免费,就足以就梧桐镇所有的女子蜂拥而至,再加上先前赵敏打出去的招牌,找她卸妆的女子足足排了一条街。
周满堂在暗处看到这一幕,气得怒火中烧。
可好景不长,长时间的劳累,让雁兮彻底病倒了。
郎中搭着她的脉,诊了又诊,才开口对着一旁满脸担忧的雁归来道:“雁老爷,小姐原本就忧思郁结,只是一直紧绷着自己的神经,才没显露出来,可这几日过于劳累,身子负荷不住,这才晕了过去,等她睡足了,自然就会醒过来,再喝上几剂药,就能好了,只不过,千万要仔细,万不能叫她心里头再装着那些事,不然忧思过度,连大罗神仙都救不了。”
雁归来听着郎中的话,心口一疼,险些摔倒在地上,他拼搏半生就为了此女,要是她出了什么事儿,自个儿也就没什么活头。
茯苓年纪还小,听了半天,只听着一句‘连大罗神仙都救不了’,扑倒自家小姐身上,哭个不停。
此时此刻,也只有蓝姑还保持着清醒:“那就劳烦先生开方子,我这就叫人去抓药。”
等着她把郎中带了下去,雁归来的泪水才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当初我就是看中沈亦年的人品,这才把兮兮嫁给了他,可现在……现在……”
“老爷,沈家人对小姐还是蛮好的,就是小姐好多话都不肯跟我们说,也不肯让自己闲下来,生怕让自己留下什么遗憾似的。”
茯苓的话彻底给他提了醒,自家女儿是个牛脾气,她决定要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更别提沈家的人会扭转她的想法。
他叹了口气,只能叮嘱茯苓日夜照顾好她。
临近正月的尾巴,冰雪初融,溪水里偶尔能蹦出一条鱼来,沈亦年想着雁兮忙碌了一年,正好可以炖条鱼来,给她补身子。
却突然想起来,她早就已经回了娘家,迟迟都没有回来。
沈亦年这段日子总感觉心绪不宁,可巧又赶上轮休,便一大早就往雁家来。
还没进门,就见雁归来拿着把扫把迎了出来。
“爹。”他皱着眉头,朝雁归来作揖见礼。
“好小子,你还敢来,你看看你们把我家兮兮都折腾成什么样子了!”他尽管知道自家女儿如今的处境跟沈家没什么关系,却还是忍不住动怒。
沈亦年被他这样的话弄得一头雾水,好在蓝姑和茯苓及时出现,这才将他解救下来。
如此,他才知道雁兮病了的消息。
虽然她已经苏醒过来,可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每日里无论做什么,都是让茯苓代劳,看的沈亦年好不心疼。
“亦年,你怎么过来了,衙门怎么肯放你?”雁兮知道他虽然是个文书先生,可毕竟没有编制,什么杂事都往他身上推,自然不可能会有空闲的时候。
男人的眼中满是心疼,恨不得直接冲过去抱不住,却因着雁归来在,克制住了自己:“正好轮休,我想着把你接回去,没想到……小兮,茯苓这些日子也累着了,就先让我照顾你几日,可好?”
雁兮抿了抿嘴,不想麻烦他,可想了半日,茯苓虽然贴心,可也不能一下也不让她休息,而自己和沈亦年毕竟还是有夫妻之名在的,适时的使唤一下他,也不为过。
想到这里,她点了点头。
可万万没想到,沈亦年实在太过细心。
因为她睡了好几日,为了让身子慢慢恢复,茯苓是每日变着花样熬粥。
她刚准备接过递过来的粥,却被男人给截胡。
只见他用勺子舀了半多勺粥,递到嘴边,轻轻吹了两口,然后递到她的嘴边。
雁兮看着他这一顿操作,直接呆住了,木木的不知道下一步要干什么。
“嗯?小兮?”沈亦年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连忙出声提醒。
反应过来的雁兮,连忙张开嘴巴,任由他将半勺子粥送进自己的嘴巴,紧接着,又感觉到自己的嘴边有帕子再擦。
一不小心,男人的手触碰到了她的嘴唇,一股电流在两人身上流通,她瞬间红了脸,低着头不敢抬头,可心里却像吃蜜一般甜。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竟然不再反感沈亦年的触碰,甚至轻轻的接触,就能让自己小鹿乱撞。
她明明不愿意连累别人的,可却在不经意间开始对他有了依赖。
她的沉默并未让沈亦年察觉,相反,她不再躲避他,反而令他心中窃喜。
自打胭脂铺出了问题,周氏胭脂铺就再也无人问津,周满堂心里虽然万分不服气,却也不得不暂时甘拜下风。
不过,他这次回来,可不单单是为了开一家胭脂铺的。
因着柳月儿的缘故,他在京城还算是顺风顺水,尽管也见了些姿色,心头却还是忘不了雁兮,每次想到自己在她手底下受的屈辱,就夜不能寐。
他跟柳月儿一合计,认定雁兮之所以能在梧桐镇如此猖狂,不过就是凭着自己那些生意手段,如今既然抢不过胭脂生意,那他就只能从别的地方想办法。
梅儿在县衙里头过得越发快活,险些都快忘了自己先前那些屈辱,可就在这时候,突然有丫鬟过来回话。
“梅姨娘,外头有位公子找您,说请您去县东的茶楼一叙。”
她的眉头蹙了起来,自己从小到大就没出过周家,现在周满堂已经远离平宁县,怎么可能还会有男人过来找自己,为了避嫌,她连忙摆摆手:“管他是谁,不见。”
她好不容易巴上了顾裴,过上了如今这么恣意的日子,绝不可能半途而废。
“他还给我一包东西,说姨娘看了,就会去见他。”
梅儿听了这话反倒来了兴趣,她从丫鬟手里接过包袱,刚一打开就愣了神,里头不是别的,而是她一直绑在腰间的汗巾子,在跟周满堂有肌肤之亲之前,这东西从没离过身,可现在却突然出现在这里。
她深吸了两口气,稳了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