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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汴京新贵

2026-02-24 09:01作者:华阴

古往今来,每个地方都会有那么几个名声响亮的人物,比如保家卫国的英雄,比如玉貌朱颜的花魁,再比如温婉娴静的小家碧玉。

这些传奇人物身上总会有些常人所不能及的优点,诸如武艺、美貌、才情……以及一个好爹。

秦罗敷成为庐江郡老少皆知的人物,不是因为她长得美有才艺,而是因为她有个心思活络的爹——

“你们知道吗,东邻秦家的姑娘如今长成了水灵灵的小美人。”“是吗?我怎么没听说过?”“这还能有假,我可是亲眼所见,那姑娘秀外慧中,面相比起城北卖豆腐的西施毫不逊色。”“那秦家姑娘真有你说的那么好?”“我还能骗你不成,听说去秦家提亲的媒人快把她家门槛给踏破了!”

秦老爹持之以恒地向十里八乡夸大女儿的事迹,久而久之,大家只要听到秦罗敷的名字,脑子里就会先入为主把她跟美人挂钩。

人们口口相传着这样一句话:东家有贤女,自名秦罗敷。

秦老爹认为,自己养的儿子将来是指望不上了,所以他苦心孤诣给女儿营造了好名声,盼着能钓个金龟婿,在四邻面前风光一把。秦老爹为嫁女大业打了手好算盘,可万事俱备,女儿这股东风却被掐死在摇篮。

自打他婆娘死后,秦老爹又当爹又当娘,一个大男人,把孩子拉扯大已经很不容易了,所以孩子长着长着就歪了这种事,他很是无奈。

长歪的秦罗敷倒不是性格或身体上出现什么缺陷,恰恰相反,秦老爹把闺女养得又白又胖。白是肤如凝脂,肌理如玉石般细腻,而胖则是珠圆玉润,体态丰盈得轧眼。

这些年来,自从秦老爹把女儿的名声传出去后,就有不少人家上门提亲。穿红戴绿的媒婆眉舒眼笑,三寸长舌把秦老爹唬得一愣一愣,正待把亲事定下之际,媒婆眼一斜,看到秦家姑娘身形有那么些……一言难尽,求娶的口风瞬间就改了。

自古以来娶妻娶贤,人们印象中能够勤勉持家的好姑娘个个身形纤瘦,秦家的闺女长成这样的,恐怕能把人家家底吃干净。媒婆们见到秦家姑娘,眼珠子滴溜一转:名声好有什么用,她都能把自己吃成这样,肯定是好逸恶劳、好吃懒做之辈。于是求娶的心思自然作罢。

可怜秦老爹,盼嫁女美梦一次次破碎。

唉~~~

秦老爹叹了长长一口气。

秦老爹日盼夜盼,盼得鬓生白发,终于,这天秦家大门再一次被敲响。

叩叩叩!

“谁啊?”

“是秦老爹吗,我是城西的王媒婆,我这次来是想给你女儿说门好亲事。”

秦老爹蹭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瞬间容光焕发。他先是应了一声王媒婆,而后转身踢一脚捧着碗筷吸面的闺女,压低声音道:“还吃呢,赶紧把碗放下,从我床头下拿钱,出门再吃,记得天黑之前别回来。”

秦老爹美滋滋跑去给人开门,秦罗敷看着他爹背影,再看看自己圆滚的肚子,嘀咕一声:“我有那么见不得人吗。”

而后三两口把碗里剩的面汤喝完,到底还是悄声出了家门。

秦罗敷从后门出来,几步绕过自家围墙,停在离家不远处的一颗梧桐树下。她抬头,只见一只头顶翠绿,羽冠蓝绿,尾上长着长长覆羽的怪鸟站在树梢上。坊间的异兽怪志里把这种怪鸟称为孔雀。

秦罗敷望着孔雀,噘嘴吹了个口哨,那孔雀似被惊了一下,慢慢转过身来,双目直勾勾盯着秦罗敷,尖喙一张吐出的竟是人言。

“胖丫头,别打扰小爷睡觉。”

秦罗敷第一次见到这只怪鸟时年十岁,对很多事物一知半解的年纪。

那天她和邻里的小伙伴们玩得兴奋过头,以至于暮色渐浓,她爹叫她好几回她都装没听见,她爹得不到回应,登时急眼了,跑过来提起她衣领把她拎回家。

“你就搁这儿,对着这堵墙好好反省,等你什么时候明白自个错哪了什么时候吃饭。”秦罗敷被她爹撂在院子里。

半大的姑娘还是孩童心性,即便面壁了也不晓得思过,心里一边想着下回出去玩一定不能让她爹逮住,一边想着今晚晚饭有什么菜。

正思绪纷扰时,一道惊雷击中她家围墙外的梧桐树,强光乍亮,她赶紧用手捂住眼睛,半晌过后,一只形体颇大,翎羽艳丽,周身仿佛自带华光的生物出现在她眼前。

她揉揉眼,面对未知事物,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兴奋得开始咋呼:“爹,快来看,树上有一只会发光的丑死了的彩色大鸟。”

“你才丑,你全家都丑!”突然出现的怪鸟咆哮道,“老子是孔雀!”

“不得了了,这只丑鸟还会说话!”

秦罗敷蹬蹬蹬跑进屋把她爹拽出来:“爹你看,就在那儿。”

她爹不耐烦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树上尽是青翠的叶子,哪有什么怪鸟:“臭丫头瞎叫唤什么,树上哪有什么大鸟,我看三天不打你,你是皮痒了吧。”

“爹,你看仔细了,就在那……”

秦罗敷的话顿住,她抬头,树上分明空无一物,她惊愕片刻,旋即跑出家门到树下查看,然而左看右看,就是找不到那只自称孔雀的怪鸟。她顿时纳闷起来:奇了怪了,难不成是她刚刚眼花了,又或者是她在做梦?

她憋着一肚子坏水往后退几步,动手掐住跟在她后边的秦老爹,只听见一声轻嘶,还没来得及感慨原来不是做梦,就被她爹再次骂骂咧咧地揪着耳朵拎回去。秦罗敷回家睡了一觉,醒来后几乎把昨天的事忘得一干二净,她照常起床漱牙洁面,抻胳膊打哈欠,就在她目光不经意扫过家门外的那棵树时,哈欠被她生生憋了回去。

还是那棵树,那只鸟。

她再度兴奋起来:“爹,昨晚那只会说话的丑鸟!”

同样的情景再度上演,秦老爹被她拽来,依旧什么都没看到。

“臭丫头瞎叫唤什么,树上哪有什么大鸟,我看三天不打你,你是皮痒了吧。”

秦老爹再次骂骂咧咧揪住她耳朵,同样的语态、同样的神情、同样的动作,此景此景较之昨夜,简直一模一样。

秦罗敷心里极度诧异:真的不是做梦吗,要不要再掐一次?

“小胖丫头,别试了,耳朵不疼吗,小心这次你老爹拿鞭子抽你。”孔雀开口道。

秦罗敷怔住,心事被拆穿,让她无从应对,小脑袋瓜一片空白。

孔雀得意地翘起尾巴,道:“小胖丫头听好了,我来自未来,是守护历史的神明,通晓这个世间所有人的过去、现在和将来,我的存在是不能向旁人提起的秘密。普通人是看不见我的,你能看见我便是是你的机缘,既然如此,你自当好生珍惜,不要把任何关于我的事告诉其他人,否则我就吃了你。”

秦罗敷听得云里雾里,这丑鸟孔雀说的事情她好像能明白,又好像不是很明白,一转念,关注的却是另一件事:“爹爹说神明都是好人,不会吃人的,而且你嘴巴这么小,还没我一个拳头大,怎么可能把我吃掉。”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不能把我的存在告诉其他人,不然可是要出大事的。”

“什么大事?好玩吗?我可以告诉赵大吗,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不是其他人,他经常给我带吃的,他娘煎的坎饼蒸的卤煮可好吃了。话说你能吃卤煮吗,你们小鸟是不是都吃虫子……”

孔雀见她这幅模样,脚下一个没站稳,差点从树上栽下去:“总之你不能把见到我的事说出去,这是我们的秘密。”

“知道了,这是秘密。”秦罗敷一脸认真道,“我帮你保守秘密的话,你能给我买吃的吗?”

“……看你表现。”

好吧,重点还是跑偏了,但好歹是糊弄过去了。

从这天起,孔雀就在秦罗敷家门外的那棵梧桐树上住下了,秦罗敷出门时偶尔能看见它,它闲得实在无趣了便会说些即将发生在庐江郡的新奇事。

日复一日,秦罗敷从一个肉团子小姑娘吃成一个肉团子大姑娘。

“焦老太和王寡妇因为买菜的五个铜板才打起来了。”“县令大人因为私藏二两银子被自家夫人揍得鼻青脸肿。”“教书的夫子夸赞歪嘴屠夫家的儿子有出息,歪嘴屠夫兴奋得多喝了几杯,不小心摔了一跤,嘴摔得更歪了。”“焦家派媒婆来向秦家老爹提亲,秦老爹应下了这门婚事。”“种地的赵大给心仪的姑娘写了首情诗,但又怕那个姑娘看不懂,所以把情诗换成了饼……”

“等等!你刚刚说焦家派人来提亲,我爹答应了?!”秦罗敷后知后觉道。

糟糕,被她听出来了。孔雀闭嘴,抬头做望天状。

秦罗敷急了:“焦家?哪个焦家?”

“就是……我经常跟你说的,那个有恶婆婆和小受气包媳妇的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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