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亲的马车可就跟在后面呢,你也不怕她一会听到了来打你。”
即便是柳茹娘能让两个人孤男寡女共坐一辆马车,但若是柳茹娘知道墨玄渊从前就每晚夜探香闺,趁机来抱着林南衾睡觉的话,即便柳茹娘再怎么喜欢墨玄渊,估计也是要打人的。
还很有可能直接拉着林世忠一起来打!
墨玄渊闻言露出不信的神色:“即便他们会来打我,你也会帮我挡着的,当然,我是觉得他们不会打我。”
林南衾简直无语。
“你到底为什么敢这么理直气壮啊!”
这种事难道真的很光荣吗?
值得堂堂玄王拿出来炫耀吗?
多丢人啊!
林南衾内心里吐槽了墨玄渊一万句,但面上却只是翻了个白眼。
谁叫墨玄渊现在是个病人呢,走路都难走,林世忠夫妻现在对墨玄渊也是有了很大的改观,都说女婿就是半个儿子,虽然他们两个人还没有成婚,但就按照林世忠夫妻的心软性子来说,他们还真的有可能下不了手。
当然,更多的可能是敢怒不敢言。
“玩笑而已,我自然不会让他们知道这件事。”
墨玄渊倒是不怕,但是他害怕到时候林世忠夫妻去找林南衾的麻烦。
爹娘自然都是希望女儿好的,他们看林南衾对他如此百依百顺,肯定会害怕林南衾日后吃亏。
墨玄渊又了解林南衾的性子,搞不好会因为这些事跟爹娘吵起来。
所有感情都来之不易,墨玄渊希望林南衾能好好的,跟爹娘相处也好,跟他也罢,都能有最舒服的状态。
这一趟北疆之行,墨玄渊的确是学到了很多,也理解了很多。
“皇上说,要给我们看日子,定下日子之后,我们就只需要数日子,等着成为真正的夫妻了。”
墨玄渊十分感慨,捏了林南衾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胸口。
林南衾感觉到墨玄渊强而有力的心跳,心底觉得十分满足。
“但是你也别太高兴了,皇室的婚礼一般都很麻烦,而且准备时间很长,谢家跟童童的婚事算是准备得仓促的都隔了整整一年呢,我们两个人的估计也得等上个一两年吧。”
林南衾说着还有些难受:“真的要是等一两年,我都很大了。”
墨玄渊看了林南衾一眼,嘴里冒出一句情话:“你在我心里永远是小姑娘。”
林南衾瞪了墨玄渊一眼:“看样子同心蛊还是有点好处的,从前沉默寡言的你,现在也开始变得多话起来了。”
墨玄渊但笑不语。
其实他没有说当初忘记一个人的感觉实在是很难受。
而且墨玄渊其实也意识到自己很少对林南衾表露出自己心底的想法。
哪怕是从前他经常宣示主权,可他也很少跟林南衾沟通交流关于自己的感情。
墨玄渊是个喜欢做不喜欢说的人,在这样的情况下,林南衾丝毫没有怀疑他,墨玄渊心底是受到很大震撼的。
林南衾是知道他中了同心蛊的,正是因为如此,那种信任才更加难得。
没有人能抵抗得了同心蛊,若是换位思考,墨玄渊虽然会相信林南衾会为自己守身如玉,可却不敢坚定相信林南衾真的不爱那个人。
同心蛊的威力实在可怕。
而林南衾从始至终都保持了冷静,这份信任让墨玄渊心都要化成一滩水了。
“那你喜欢这样么?”
墨玄渊这次能顺利在北疆脱困,林南衾从中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墨玄渊决定要好好给林南衾补偿一下。
“只要是你,我当然都喜欢,不过真要说的话,我还是更喜欢你话少的时候吧。”
因为那样真的很俊朗!
看着就让人腿一软,恨不得腻在墨玄渊怀里的那种!
林南衾可不敢让自己色眯眯的样子暴露在墨玄渊面前。
她当然不是觉得不好意思,而是害怕墨玄渊控制不住。
这人看着就知道不像是个会节制的人,若是两个人成婚了,这人怕不是天天会以正当理由来她房间了。
林南衾可不想天天下不来床。
虽然林南衾是重生的,如今算起来年纪也不小了,可是想到那些事,尤其是对面还坐着自己爱的男人,林南衾脸颊通红一片,脚趾都有些蜷缩了起来。
墨玄渊不知道林南衾这是怎么了,看见她红着脸还以为她是哪里不舒服,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担忧问道:“怎么了?”
林南衾赶紧摆手:“没、没事,就是觉得有点热。”
热?
墨玄渊默默拉开了车窗,看着外头一片白的雪陷入了沉思。
衾儿该不会是憋了什么事在心底颇为燥热吧?
这外头雪下得这么厚,怎么可能会热呢?
墨玄渊心底担忧,又想着林南衾自己就是神医,怕不是什么事都藏在心底不告诉自己知道,所以送林南衾到相府之后,直接把柳茹娘喊到了一边来。
柳茹娘虽然已经接受了墨玄渊作为自己的准女婿,而且知道两个人的感情之后她对墨玄渊也有所改观。
但是单独跟墨玄渊站在一起,柳茹娘的腿肚子还是直打哆嗦。
这一刻柳茹娘才真心实意地感慨:“不愧是我柳茹娘的女儿啊,就是勇士啊,京城之内,谁敢跟玄王太过亲密啊?”
她女儿也是只有跟玄王相处的时候才那么小鸟依人,看起来就跟小女娃娃似的,果然也是只有被玄王精心宠溺着才会如此,这么看起来,这两个人的确是最为般配不过了。
我不惧怕你,而你也能放心依赖我。
柳茹娘这下是真的可以彻底放心了。
“王爷找我何事?”
墨玄渊委婉地说了一下林南衾身上也有伤的事,马车内的细节自然是没说,只道:“如今天太冷,怕她身子不爽感染风寒,还是找大夫精心照顾着。”
柳茹娘知道女儿吃了很多苦,却没想到吃了这么多苦,眼眶都红了:“我知道的,回头我就叫个大夫随身照顾着衾儿。”
墨玄渊点点头:“皇上今日向我提起了会找钦天监看日子的事,怕是婚期很快就要定下来了,到时候就麻烦林相跟夫人了。”
柳茹娘瞪大了眼睛。
这件事后来皇上是没有对她提起的,如今骤然听见,柳茹娘才终于有了一种女儿即将要嫁人的感觉。
心底自然是不太高兴的,女儿陪在他们身边的日子实在是太短了!
可是她又为女儿开心,毕竟女儿对玄王的感情的确是人人都看得见。
早日成亲,这两人也是可以早点成为夫妻,终成眷属了。
“相府随时都准备着,衾儿的嫁妆也都在赶制了。”
墨玄渊终于对柳茹娘露出了第一个属于这个年纪的男人该有的微笑。
柳茹娘到底是第一次看见玄王露出这样的笑容,第一时间居然愣住了,心底也是大为震撼!
从前柳茹娘只知道墨玄渊为人阴狠又暴戾,因为常年在沙场征战,所以手上沾染了无数人的鲜血。
柳茹娘并不是一个是非不分的人。
所以柳茹娘面对玄王的时候,从不是因为他杀了太多人而厌恶。
因为她知道,这位玄王,可是保家卫国的大英雄。
若是没有玄王这个战神在,他们东川百姓不可能能有现在这样好的生活。
可有些时候,人是没有办法控制本能的。
墨玄渊这个人给人的感觉实在是太过阴森可怖,小腿肚子都哆嗦个不停,柳茹娘之前还跟林世忠抱怨过此事,得知林世忠这个丞相大人都是如此,柳茹娘忽然之间就感觉到心底平衡了许多。
他们对于墨玄渊,那真是发自内心的畏惧。
畏惧他那冷冰冰的眼神,畏惧他那丝毫没有波动的面容。
有时候柳茹娘他们甚至会有一种感觉——感觉墨玄渊就不像是这个世上的人。
柳茹娘就连靠近他都不敢。
可此刻面对他这样的笑容,柳茹娘头一次有了母性。
“玄渊……”
柳茹娘小心翼翼地问:“我可以这样喊你吧?”
墨玄渊有些诧异,虽然他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显然之前从柳茹娘跟林世忠的行为上看起来,他们都是非常惧怕他的。
他没想到柳茹娘居然会主动对自己示好,而且墨玄渊听着柳茹娘那温柔的语气,以及小心翼翼却又努力向自己释放温柔善意的模样,墨玄渊居然狠不下心摇头。
虽然墨玄渊一直都觉得,旁人不能这样喊自己的名字。
可是此时此刻,墨玄渊却在柳茹娘的身上看见了娘亲的感觉。
若是他的母妃还在……
墨玄渊周身的气息陡然变得更加凛冽。
但大概是受到了刚才那个笑容的感染,柳茹娘终于是没有之前那么害怕了。
她看着墨玄渊主动说道:“其实你跟衾儿的婚事,我们一开始是不太同意的,倒也不是觉得你不好,只是觉得像是玄渊你这样的人,不会疼惜人,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回了女儿,自然是希望她能幸福快乐的。”
“可是后来我们逐渐发现,你似乎也没有那么不会照顾人。”
“玄渊啊,我们做爹娘的,其实也没什么大的期望,只想着孩子以后能过得好就行,衾儿这个丫头呢,性子骄纵,有时候脾气上来了,谁也没办法阻止,她又充满了正义感,无论什么事,只要是自己看不过眼了,就想出头,我们也知道,这些日子多亏了你。”
若不是有玄王在背后一直支持着林南衾,恐怕半个京城的人都要被林南衾给得罪了。
光靠一个长宁县主以及相府千金的身份,其实是远远不够保护住她的。
归根结底,其实还是玄王妃的身份保护了林南衾。
若不是林南衾跟墨玄渊有婚约在身,旁人估计也不会高看林南衾一眼。
“幸好现在最艰难的路已经走过去了,北疆一行,你们彼此之间应该也已经更加深刻明白了对方对自己的意义,如今只等皇上将日子定下,我们做爹娘的,就开始为你们忙碌起来。”
“女儿,我们就交给你了,希望王爷你不会让我们失望,要对衾儿好一点,再好一点。”
“当然,若是你不嫌弃的话,我们相府也是你的第二个家,我们是你的岳父岳母,会将你当成是我们的亲生儿子一般对待,日后你跟衾儿若是想家了,就回来看看,我们永远都在。”
……
墨玄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的马车,回到的玄王府。
从前他觉得玄王府是最安全,也是最让自己觉得舒适的地方,可是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些事好像发生了变化。
玄王府也逐渐开始变得陌生了起来。
眼前的一草一木,都不如相府的。
“王爷,你怎么了?”
流城看见王爷从相府出来就失魂落魄的,说是很伤心也谈不上,但是也不像是很开心的样子,流城非常费解,不明白王爷这到底是怎么了。
总不能北疆同心蛊的事都过去了,现在在相府却跟王妃闹了矛盾吧?
不至于吧?
流城这么一想还有些着急了:“王爷,你是不是跟王妃闹了矛盾啊?王爷你可千万要三思啊,你跟王妃一路走来多么不容易啊,可千万不要为了一点小事就闹翻啊。”
“而且王妃之前还千里奔袭去找你,她对你的心思已经是天地可证了,王爷你要是为了一点小事就跟王妃生气,那可真的就是王爷你的不对了,到时候相府的老爷夫人肯定是要找你算账的。”
流城这胳膊肘完全往外拐的话语让墨玄渊回过神来。
墨玄渊直勾勾地盯着流城,直到把流城冷汗都看出来了,在犹豫要不要跪下求饶的时候,终于开口说了回府以来的第一句话。
“去,找能工巧匠来,就说本王要重修玄王府。”
流城:“……?”
重、重修玄王府?
“王爷你是认真的吗?咱们玄王府占地面积可有上百亩啊,这要是要重修的话,可是个非常浩大的工程啊。”
而且玄王府内部还有许多不能被其他人知道的秘密,若是真的要重修,那接下来玄王府的人估计都焦头烂额的。
“我要成婚了,婚房肯定要全新的,重修有什么问题?”
流城闻言点点头道:“我说王爷你怎么忽然要重修玄王府呢,原来是要成婚了啊。”
“按东川的规矩成婚的确是该重新布置婚房……欸等等,王爷你什么时候就要成婚了?日子定下来了吗?”
墨玄渊白了流城一眼,从前并未觉得这个家伙聒噪,可是现在听着他一惊一乍的话,墨玄渊开始认真考虑一下是不是该换个暗卫贴身跟着自己了。
不过流城跟玉棠好像有些苗头,如果这两个人能在一起,衾儿估计也会开心的吧?
流城并不知道自己差点就被调走了,目光盯着墨玄渊,听见墨玄渊说了一句:“皇上很快就会公布日子的。”
流城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圣上终于想起自家王爷跟县主的婚期未定了。
“恭喜王爷,终于要如愿以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