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的几个字,却写着无比触目惊心的场景……
最后三个字便是她的名字,像是有什么未完待续一般。
虚竹显然知道书中的内容是什么,但仍是一脸的神色淡定:
“上面记录的,是不久以后,即将发生的事……你不是想要回到自己原来的世界吗?
直接用笔在你的名字后面添上你想要的内容即可。”他面上神色依旧温和如初,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用笔任意更改书上的情节,便是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虞归晚面上稍微闪过一丝欣喜,试探性地问道。
虚竹随即很快摇头开来:
“当然是只可以更改一句,不然整本书干脆让你来写好了……”他面色轻松地看着玩笑。
虞归晚微微喘息着,像是有些呼吸不过来:
“可,可是上京城若是真的被人埋伏了炸药,然后爆炸了,岂不是会死很多人?
沈嘉卉、沈嘉映、柳雪青、苏漾……还有很多很多人……他们都会死啊!”她不由得拔高声音,颤抖着,颤栗着,几乎要哭出声来。
虚竹终于正色地看向她,随即点点头。
就,就这样了?
虞归晚有些难以置信:
“你,你难道就要任由着那么多人死去?大师你就帮帮他们吧……不是说我佛慈悲吗?
难道就要任由这一切发生……”
话音未落,虚竹抬起手拍了拍她以示安抚,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我佛慈悲,自是无错,对天下苍生而言,皆是如此……
但天下苍生,也各有各的命运,有些事情,我们注定只是局外人……”
所以,也就是说他没有办法了,而现在唯一的机会握在她手里——
只能改一句,要么让自己回家,要么救上京城百姓的性命……
她想着,拿起笔的手,不住颤抖,终于还是丢了下去:
“这不是在逼迫我吗?”她痛苦地捂住头,呜咽起来。
“孩子,不要怕,就像笔在你手里,你的命运也把握在自己手里,跟着自己的心走,准没错……”虚竹一脸淡静笑容,满是鼓励之意。
虞归晚听着他的话,暂且抑制哭意,缓缓拿起笔,放在写有自己名字的那一页,只要她写出心中所想内容,就可以马上回到现实世界。
无论眼前的一切,是否真实发生,都将过去,再与她无关……
她这么想着,希望能让自己释然一点,可高悬着的笔,不停颤抖,怎么也无法落下……
她的手终是乏力地瘫倒在一边:
“你说,我若真的为了自己所想,舍弃了拯救这么多人性命的机会,你会不会也觉得我很自私、很残忍?”
虚竹闻言,几乎是毫无犹豫地果断摇头:“你是一个好孩子,我支持你的所有决定!只要是你心中所想……”
“为什么?!”话音未落,虞归晚就神情难以置信地打断道,“你们修佛之人,不是最讲慈悲为怀?
我现在为了自己的私欲,要舍弃别人的性命了,你为什么不狠狠骂我一顿?为什么啊?”
她颤抖着手,扯住虚竹的衣袖,埋着头,泪水,扑簌簌地落个不停,她本以为自己终于抓住了生的曙光,却又陷入了更加两难的境地——
她无疑是想回到现实世界,因为现在待在这里很痛苦,几乎感觉快要活不下去……
但她一想到,因为自己的决定,那么多无辜的人将死去——
她便又纠结不已,甚至想要虚竹狠狠地骂她一顿,然后替她做了决定,救下那些人,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获得解脱……
“我佛慈悲,想要渡尽这世间每一个苦难之人——
你现在身处这个世界,不也很痛苦吗?
如果现在给你机会,让你回到你想回的地方,能够渡你,便是足矣!
不能渡己,何以渡人?
我佛慈悲,所以一个人的性命,和无数人的性命,在我们心中一样重要!
即是如此,我又怎么会责怪你?好孩子,追寻你内心的决定吧……”他笑着说着,温暖的目光里满是鼓励……
虞归晚眼眸中的泪光闪烁不停,心中却是渐渐安定下来……
……
果不其然,国师派的人直奔灵山寺,正是虞归晚所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