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景逸将手指上的血擦掉,手腕一转,执剑向他刺去,楚星桦神色一凛,快速侧身避开,两剑相交,剑气凌厉冲散,分开又纠缠。
再一次错身时,徐景逸看了一眼下面,答非所问,“楚世子认为这场局谁输谁赢。”
他们二人在上面对决,下面亦同在厮杀,尽管禁卫军与御林军平日有所训练,但人数太少,根本不能抵抗得了已经杀红眼且人数多的逆党。
地面被鲜血侵染,一人接着一人倒下,耗尽力气,就快要坚持不住。
人群中,有禁卫军捡起地上带血的刀,一步一步靠近打的不分上下的尹彦和楚夕白。
虽步伐缓慢却很轻盈,很快就走近,他扬起刀,快而狠的砍下。
看清刀的方向是冲着谁而去,楚星桦瞳眸一缩。
尹彦许是看见了那人,与楚夕白换了个方位,那刀便对准了楚夕白。
禁卫军里竟然混进了尹彦的人,还是练家子。
“楚世子,习武之人最忌讳的就是打斗时分神,你已经输了。”徐景逸薄唇微扬,左掌一拍剑柄,绕过楚星桦的剑,剑身近一寸,抵住楚星桦的脖颈。
“是吗?”
脖颈上冰冰凉凉,楚星桦面不改色,朝他一笑,“段阁主不妨再看看。”
徐景逸凤眸微眯,“你以为本座会信你的鬼话。”
“你不看,真是太可惜了。”楚星桦叹息一声。
眼看着刀就要砍在楚夕白身上,横空飞来一把剑,将刀给打的偏离了方向,紧接着马车中飞出一人。
从下面那一抹红色身影上收回目光,楚星桦敛了笑,桃花眸刹那间冷意翻飞,如同六月飞雪,“段情,你不防再猜猜,让我的女人受了委屈的人,我会怎么和他算账。”
直唤名讳,可见楚星桦是真的生气了。
徐景逸毫不在意,再把剑推动了一些,“楚世子莫不是以为这样还能从本座手里逃脱,只要本座一用力,你就与我剑下之魂没什么区别,还有那不是你的女人,而是本座的,等你死了,她就会彻彻底底的属于本座。”
他自是看见了初长静,他封了她的穴道,未有两个时辰解不开,她又给楚夕白挡下了那一刀,青衣在马车旁看着,不会有别人替她解,唯一的可能就是强行冲开穴道。
习武之人皆知强行冲开穴道会受很严重的内伤,损伤经脉,还有可能武功尽失,不到万不得已没人会这么做,她却还是做了这个选择,就为了救他面前这个男人的弟弟。
虽然看不见徐景逸面具下的神情,但他知道一定十分欠揍,额前碎发飘动,楚星桦勾了勾唇,“要让段阁主失望了。”
远处吹来一缕风,只一瞬楚星桦没了踪影,徐景逸脸色变了变,随后一把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带着他飞下了宫檐。
回到地上,消失的楚星桦再度出现在他眼前,身旁还多了一个和尚。
这个和尚和别的和尚又有不同,看似和尚又不像,他并未剃度,若不是身上穿的是袈裟,换身行头没人会知道这是个和尚。
“师父。”
“师父……”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楚星桦心中一震,对和尚行礼的动作顿住。
“大哥,初二小姐吐血了,你赶快过来看看!”
那边,尹彦与冒充禁卫军之人被制住,逆党见此状况都收了手,不敢再轻举妄动。
楚夕白扶着初长静,举止失措,来不及细想,楚星桦撇了一眼徐景逸,大步走向那头。
走到近前,垂眸看了看初长静,平静的双眸起着淡淡的波动,执起她的手,手指按在了脉搏上。
苍白的嘴唇上沾了血丝,初长静一眼不眨的看着他。
楚夕白自觉多余,此处不适合他待,默默的退开了。
“夕白。”楚星桦叫住了他,“这里就交给你了。”
楚夕白停步,就见他哥将初长静打横抱起来,转身往回走。
他一直以来最不喜处理这些麻烦事,但这次初长静为了救他受伤,也不知伤的如何,早些诊治的好,为此即便他不喜也要这么做了,没法子,除了大哥和他便没有能主持大局的人了。
后面亓宣看着逐渐远去的楚星桦,眸中复杂,“爹,你就这么放心的将师妹交给他。”
一旁的和尚捋了捋胡须,笑眯眯道:“这有什么不放心的,什么他不他,那也是你的师弟,当初为父叫你加把劲你不当回事,本来自小的情分你更有机会,如今被楚家那小子抢了去,就知道后悔了,没用,什么都晚了,为父劝你趁早死了这心。”
“爹,我对师妹就仅有兄妹之情。”亓宣颇为无奈,为何爹就是不信他。
亓和不理他,转而看向徐景逸,左手相捻,“阿弥陀佛,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从后种种,譬如今日生,红尘万丈,魔相从生,何必何苦,段施主所遇是缘是劫,安得放下,即是圆满。”
徐景逸的目光定定的看着地上的凤冠,凤眸黑沉如谭,“和尚,你是在开解我,还是在告诉我,我错了。”
“是非由己。”亓和道。
从皇宫中飞出一只白鸽停在青衣手上,青衣取下绑在白鸽腿上的竹筒,拿出信纸看完,垂首对徐景逸道:“阁主,皇帝驾崩了。”
徐景逸轻笑一声,这一刻突然就释然了,“是我输了。”
……
楚王府,轩院屋内,初长静坐在床榻上,目光四下看了看,没有多余的摆设,只有一些屋中需要的东西,还真是符合那家伙的风格。
撑着头,又看向几案前的青年,不由自主的勾起了唇角。
“傻笑什么。”从几案抽屉中拿出一个白瓶,楚星桦走过来,打开瓶塞,从里面倒出一个黑色药丸递给她。
初长静接过,扔进嘴里,看着他道:“我在笑,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世子殿下就这么没名没分的把我抱进你府里,这不妥吧,还有那么多下人看见,本小姐的名誉没了。”
嚼了嚼,皱眉吞了下去,“真苦。”
“你还有名誉?”楚星桦居高临下的看她,塞了一颗蜜饯到她嘴里,捏了捏她的脸。
初长静瞪他,啪的把他的手给打掉,却被楚星桦抓住手一下子压倒在床,还将她的腿给压住,让她没办法乱动。
“楚星桦,你想干嘛!”
“初二小姐觉得呢。”楚星桦挑眉,语气上扬,充满了挑逗。
“你、你别乱来啊。”初长静梗着脖子,“我们还未成亲……楚星桦,别!”
只听衣裳被撕裂的声音,嫁衣被撕了个粉碎,丢在地上。
感觉满意了,楚星桦才从她身上起来。
初长静只着中衣,咬了咬牙,又好气又好笑,才算想明白她穿着徐景逸给她的嫁衣,任何男子看见心爱的女子穿着别人给的衣裳都会心里不舒服。
不过,也不至于用这等吓人的法子。拉过被褥盖上,道:“吃醋就吃醋,何故撕我衣裳,等等我还怎么回府。”
“我陪你。”
“你赔我?”初长静疑惑。
楚星桦眉眼含笑,俯身轻轻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道:“你不是说我们还未成亲,等下我陪你回府,于你爹娘提亲,三书六礼,四聘五金,八抬大轿,十里红妆,赔你凤冠霞帔,我能给的都给你。”
初长静睫毛颤了颤,好半响才从他这话中回过神来,对视着青年好看的双眸,张唇道:“楚星桦,你的都给我,可我好似并没有什么可以给你的。”
话音刚落,她就被青年拦进了怀里,埋在他的胸膛,清晰听见鲜活有力的心跳,头顶响起低低的笑声。
“你。”他道。
你的都给我,可我好似并没有什么可以给你的。
你。
在他胸膛蹭了蹭,不知是不是他身上的热度太大,连她的身子都烫了起来,便是如此,有他在身边,她才觉得心安。
唇角弧度越来越大,初长静回抱住了他。
这本是有违礼数,可她自从遇见楚星桦,就没办法逃开。
忽而,想起一事,初长静抬起头,“楚星桦,方才那个和尚是我师父,你……”
楚星桦摸了摸她的头,笑道:“那也是我师父,这么说起来,长静你是不是理应叫我一声师兄?”
他又没脸没皮起来。
“世子殿下适合白日做梦。”初长静白了他一眼,翻过身背对着他, 却看见窗沿上放着一排排的白兰花,一怔,噗嗤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