氤氲雾气的浴房,宋琴湫趴在浴桶旁边。
伺候的丫鬟被她叫下去添水。
宋琴湫此刻显得慵懒惬意。
彼时,门口有动静。
门被推开来。
她阖眸小憩,迷迷糊糊的说了句,“把水添完你可以下去了。”
夜里起风,凉里又透出热意,天气又正好合适。
久久未听闻声响,宋琴湫也没有觉得诧异,连眼眸都不想睁开的她,完全不知道周身发生什么事情。
温热的水发凉,宋琴湫不免睁开眼,转头那瞬间登时被惊到直往后退。
浴桶里的水渐起水花,宋琴湫急忙掩于水中。
哪怕是藏于水中,还是会遗漏出些许风光。
“王…王爷,您怎么出现在这里了?我我正在…您要不回避一下?”宋琴湫急急忙忙开口。
谁能告诉她千陌殇怎么神出鬼没的,几百年没出现,一出现就是历史重演的样子?
他这次来不会是为了来告诉她所谓的调查结果吧?
宋琴湫就这样抱着怀疑的心态,在哪里发起愣来。
她压根没瞥见千陌殇那泛红的耳根子,以及不自然的神色。
千陌殇也没想到宋琴湫会在沐浴,从始至终也就唯一一次见到过宋琴湫的……千陌殇难免羞涩不已。
然而,他压根没意识到男女授受不亲,似乎对这方面都淡却了。
“王爷,请您出去!”等了半晌,宋琴湫还没等到千陌殇离开,宋琴湫拔高音量急急喊道。
宋琴湫又急又慌。
千陌殇要不要那么吓人啊?不是说古人固守礼节,怎么换到千陌殇这里那就是感觉理所应当的样子?
难不成他对所有人都一样?那京城传闻的不近女色、谦谦有礼岂不是假的?
宋琴湫禁不住抖肩膀,心里泛起无数的恶寒,千陌殇真是个恐怕的大佬,她给跪了。
她这种弱小无助的弱女子还是好好滚回离国,躺平等赢好了。
“嗯。”千陌殇背手而立,从喉间蹦出个字音。
他那身墨色的长袍映衬的千陌殇脸上的神情明显,那张精致俊美无俦的脸隐隐约约显现出红晕。
千陌殇又深深凝了眼她,身影明显感觉是在落荒而逃。
“本王去外头等你。”
瞥见门被紧紧关上,毫无细缝,宋琴湫将手放在胸前轻叹口气,如释重负。
也不知道伺候的丫鬟跑哪里去了,宋琴湫压根没有去在意丫鬟的存在,因为千陌殇的原因才想起来。
想归想,宋琴湫还是起身将衣服穿好,仅仅着了件单薄的外衫,清爽又不露骨。
又是窸窸窣窣一顿忙活。
宋琴湫才姗姗推开房门。
“王爷,让您久等了。”这刻,宋琴湫端着温婉有礼的模样,让千陌殇哭笑不得,宋琴湫欠身恭迎:“王爷里头请。”
小姑娘总是变化多端,让他猝不及防,明明性子不是如此,又要佯装出如此的模样。
宋琴湫究竟是什么活宝?让人心情喜怒变化万千。
“湫儿,你…本王不知你在沐浴,这才贸然闯入,湫儿你该不会生气吧?”千陌殇提着心询问。
对于宋琴湫他总归是小心翼翼的,就怕小姑娘反手来个翻脸不认人,然后跑去与千陌白交好,这可得不偿失。
堂堂王爷,这么憋屈的还是头次见。
“王爷!”宋琴湫脸色爆红,她羞愤不已,后才缓过神来,“王爷怎么会来此?千陌白看得紧,如若不是何要事王爷还是少来为妙。”
谁也不能影响她逃跑,哪怕是千陌殇,她也必须回去看看离国的状况,还有连肆如今是否生死未卜。
听后,千陌殇面露僵色,“你同本王…如此生分?难道湫儿是对千陌白回心转意了?”千陌殇的字字句句艰难的从齿缝溢出。
“王爷,你这说的什么话,我…妾身与九王从未有过情感,何来回心转意之说。”
宋琴湫蓦地被吓得一身冷汗,她和千陌白可是清清白白的,不经说。
千陌殇脸色得以舒缓,他的脸上溢出一抹笑来,“湫儿,听闻九弟给你送了只狐狸,就是不知九弟此番为何意?还有,你们二人究竟有没有和离?”
说到底,千陌殇最担心的还是后者。
宋琴湫单方面说是和离,可千陌白那边不肯放手,这样世人眼中他们便还是九王爷九王妃这一身份。
“王爷,实不相瞒,妾身已经送去和离书,签署了字。至于九王那里情况如何,妾身无从得知。”
宋琴湫也不理解,这个千陌白突然想开来,还对她那么好,难不成是因为要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这让宋琴湫突然想起个狗血的故事剧情,虐妻一时爽,追妻火葬场。
得不到的永远在**。
现实中的五个字来形容那是:火葬场文学。
“是吗?看来九弟是存了心思要笼络湫儿你,湫儿你可莫被骗去,不难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一番劝说完后,千陌殇宝贝兮兮的从腰腹衣锦出取下那根簪子,“湫儿这根玫瑰花簪子是本王觉得很衬托出你的气色与美貌,这才特意买来借花献佛的。”
要说千陌殇怎会买女人的家的东西还是因为那个摊主一口一个夫人,他鬼使神差的付了钱。
最后得到那根簪子后他也差点没反应过来,只是现在可以用来讨好宋琴湫的欢心又何尝不好呢。
所是玫瑰花簪子,因簪子通体成金黄色,最上方镶嵌的玫瑰花瓣垂下一条流苏饰,朴素简单又好看。
掌心那跟簪子貌似还没有千陌殇的手掌心长。
他莫名咽了咽口水,紧张的提心询问道:“湫儿,让本王为你戴上可好?”
“这……”宋琴湫有些受宠若惊,怎么一个两个都爱送东西?难不成这是千国王爷的标配?
最终,在千陌殇殷勤的目光下。
宋琴湫硬着头皮点头。
千陌殇站在她的身后,那根玫瑰花簪子慢慢的插入她的发缝当中,千陌殇的力道很小,没有什么痛感。
“好了。”
他移开手,移步前方细细欣赏宋琴湫的美貌,宋琴湫有足以令人倾倒的资本。
她那张脸放出去确实是祸国殃民的存在,再配上那身衣裳,由簪子点缀,宛如天上的仙子。
千陌殇眸中渐渐浮现迷醉之色。
小姑娘不愧为离国最美的女子,在千国那也是最美的。
这时,宋琴湫还没说话,门槛边沿一只白粉相间的小狐狸正呜咽不止。
主人不管不顾,它被虐待了,没能吃上饭,不然怎么会贸然跑出来打扰二人。
“你…你怎么跑出来了?”话说着,宋琴湫弯腰抱起那一小只的狐狸,嘴里说的尽是它听不懂的话。
小狐狸只知道在她怀里打滚撒娇,对上千陌殇时又露出害怕的神情。
千陌殇欲伸手,却被躲开,他只能挑眉示意。
然而心中的不爽油然而生,看见突然多出来的狐狸,千陌殇一下子想到九弟的殷勤。
看来湫儿还和喜欢这只狐狸。
他的舌尖抵住齿龈。
宋琴湫将那锋利的爪子按回来,然后方开口解释,“王爷,这是九王爷送来的狐狸,它向来胆小,因此才会害怕王爷,而不是有意对王爷做出那番举动的。”
宋琴湫最后那一番措辞还不是为了让千陌殇不要怪罪这只笨狐狸,这狐狸合眼缘,宋琴湫能护则护。
“无碍。”千陌殇压根没计较,他倾身贴近狐狸,大掌抓它的脖颈,“不过这狐狸未免太凶悍,要不把它交给本王,回头本王寻只温顺乖巧的给湫儿可好?”
这只狐狸是千陌白送的,这就是个心结,千陌殇哪里会同意。
要送也只能他来。
不知何时,千陌殇似乎已经将宋琴湫视为所有物,对旁人的接近,他都会控制不住的生气。
只可惜千陌殇并未完全发现他的所有变化,只当时一时兴起的兴趣。
宋琴湫错愕。
她怀里的狐狸也是千百个不愿意,满是戒备的扒拉住宋琴湫,死死不放开。
它想动口咬千陌殇,又惧怕这个骨子里身带戾气的男人,只能愤愤的张开嘴,又把所有气咽回肚子里。
宋琴湫似是察觉小狐狸的低落情绪,她弯唇软声拒绝,“王爷,不必了,这狐狸合我心意,换成别的我还不一定喜欢呢。”
“可……”千陌殇攥了攥拳,还想继续说些什么。
宋琴湫却以其他理由回绝他,“王爷您就放宽心吧,这只狐狸那么可爱,不会害人的。”
“湫儿,它哪里可爱了,分明是只没人性的……”
千陌殇话还没说完,宋琴湫立马打断他的话。
“王爷,您今日应该不是来管这只狐狸怎么样的吧?”
他确实是为这只讨人嫌的狐狸来的。
“……”千陌殇默了半晌才开口,“本王是来给湫儿送东西,顺道说说离国那边情况如何。
湫儿是不是给离国的国师送去书信,据本王所知,离国所有忠心前任君王的朝臣百官,皆无一幸免,不死则伤,那个离国国师,依本王来看,他多半已经遇害。”
一直观察宋琴湫神情举动的他蓦然将人的脑袋扶靠在肩上,“离国很危险,湫儿,本王不想你去冒险,你可懂?你要是难受,想哭便哭,本王不会笑话你的。”
生死有命,千陌殇岂能去笑话他人。
“王爷说笑,妾…妾身怎么会难过呢,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宋琴湫的双肩明明颤抖不止,可她还是强颜欢笑的从千陌殇怀里撤出来,然后送客:“好啦,妾身累了,想要休息,还望王爷尽快回殇王府,莫要打草惊蛇,叫人发现。”
“……”
宋琴湫态度强硬。
千陌殇直接被拒之门外,门啪的一声被重重关上,宋琴湫的身影消失在视野当中。
他目光紧盯紧闭的房门,心里蓦然腾升出莫名的苦楚,像是咀嚼无边沙漠吹来的风暴。
小姑娘对所有人,与对他的态度天差地别。
可……
千陌殇止住思绪,阖上的眸子再度睁开,无奈之下只好拂袖离去。
他全然不清楚。
一扇门之隔的屋内。
宋琴湫背靠门滑落坐地,她死死咬住唇瓣不肯发泄情绪,声声低哑的哭声时不时冒出,渗人的同时又很可怜。
究竟是谁要害她家破人亡?连连肆都不放过,到底是什么深仇大恨,要做到这个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