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宋琴湫的侍卫翻遍整个京城也未能搜寻到她的身影。
千陌白因为此事觉得愧对付雪梨,立马加派人手去寻宋琴湫,隔三差五的,总有人被他杖责惩罚。
一来二去的,那些侍卫不敢懈怠,提起精神来寻找宋琴湫的踪影。
而今日,一个噩耗传入王府。
让千陌白烦上加烦,他的食指捏住眉心狠狠掐住。
被搁置在一旁的谕旨无人问津,摊开一角露出宋的字样。
约莫是太后要找宋琴湫有事,否则这道谕旨不会出现在王府。
寻常人都是传口谕,也就太后大动干戈,莫不是宫廷出了什么大事,让太后要召宋琴湫入宫?
确实的,宋琴湫没找到。
要不然千陌白也不会烦躁。
千陌白无奈动身赶往宫中,他要将此事上报给太后,让其得知宋琴湫的罪孽深重。
长寿殿外,千陌白来回踱步,太后喜静,千陌白念及身份尊贵,不敢乱闯也不能闯。
长寿殿全全按照太后的喜好来布置,简朴淡雅,不会那么奢华奢靡。
太后不喜旁人打扰,以至于屋内从不留人。
几个宫人只在外头看护。
小宫女碎步进屋,几秒后才出来,“九王爷,太后请您进去。”
说着,小宫女替他打开殿门,等千陌白的身影消失于门处,小宫女才关上门。
然后自觉的守在门外,与她同样还有几个宫人。
屋内香味四溢。
彩描金镂空花卉纹香炉里头散发出缕缕烟气,白色的灰烬沉没在炉底,换来的是愈来愈多的烟气。
静寂的屋内听不见声响,唯有几声书页被翻开的声音。
太后闲暇时会翻阅古籍、饱览群书,时而会暝念佛法心得。
千陌白轻手轻脚的进屋,平生从未如此收敛,因着她是太后也才有了分寸。
“孙儿参见皇祖母,皇祖母万福金安。”
“免礼。”太后眉眼未抬分毫,直直盯住手中的书页,似是不甚在意千陌白这人,“今日前来寻哀家所为何事?”
太后与贵妃虽有表姐妹这一层的关系,可惜太后早她一步入宫,又赶上先皇提前病薨,以至于她身居高位。
分明是相差无几的芳龄,却令二人位分有着天差地别。
一个万人遵从仅次于皇帝之下的太后。
一个则是宠爱集一身却要过于忧虑朝不保夕的贵妃。
明明同为薛家子女,太后是薛家嫡出小姐,薛汝意只是个庶出,处处都与太后作对。
以至于入宫后太后不喜她,对千陌白这个皇孙也只是颇有照料,但论及他人,千陌白算是次要。
太后与贵妃明面上好得不行,私下却是人心隔肚皮,摸不着真情实意。
“皇祖母,孙儿是为了告知您王妃犯了大罪如今私逃王府之事,没能够让王妃亲自进宫,孙儿待王妃向您赔不是。”
千陌白抱拳回答太后问的问题。
“你说湫儿犯了大罪?哦?是何罪之有?哀家倒是好奇。”
许是听见王妃二字,太后突然抬头,慈善可亲的模样透出几分兴致盎然。
那副神情姿态与面对千陌白那平淡无波的样子简直大相径庭。
千陌白紧咬碎牙,他不是傻子,皇祖母的双标显而易见。他只是愤恨宋琴湫这个该死的女人居然报了皇祖母的大腿。
这样岂不是让宋琴湫占便宜,他的梨儿却要白白蒙受冤屈?
千陌白紧攥拳头,低垂下的眼眸深邃幽深,细碎的歹意浮现,随他抬头那刻又彻底消失不见。
他脸上挂着欺骗人的笑意:“皇祖母,您是不知王妃在府里时常欺压下人,前几日她还要谋害梨…谋害孙儿。幸得孙儿有先见之明,否则怕是难以面见您。”
一字一句,说的宛如真相。
期间,他因为一时口快脱口而出的梨字被他急忙吞咽入喉,换成他自己。
千陌白没注意的是太后那张风韵犹存的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笑意,仿佛可以洞悉千陌白的所有心思般。
这些话出口。
屋内静寂无声。
默了半晌,太后才勾起唇角,端起一旁的茶杯轻抿口,然后清了清嗓子道:
“湫儿当真干了害人之事?还是谋害皇嗣的错事?”
在方才,宫女被传令给二人端茶倒水。
太后宫里头的都是上好的茶水,入口清甜不苦涩。
千陌白也被赐座,如今听闻太后这句颇有深意的话语,千陌白以为太后放弃宋琴湫,要治罪她。
他猛的起身急切道:“皇祖母,宋琴湫不知去何处寻来怪法,竟然要谋害孙儿,此等女子万不可留下,应当治罪才是。”
千陌白自信满满的以为太后会站在他这边,谁料到太后下一句话直接令他大惊失色。
“那湫儿还是不傻的,你不忠不义,还想要湫儿对你好,要哀家说你就是该。”太后唇角微弯,挂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来。
修长的指尖勾勒漂亮的丹蔻,稳稳当当指向千陌白,对他的话半信半疑。
在府里头养了青楼女子,还抛弃正妃独宠那人,岂有此理。
哪怕是要纳妾,这也应当雨露均沾,至少太后是站在宋琴湫那头,她也看不下去千陌白的做法。
闻言,千陌白脸色瞬变,他紧绷的脸上裂开一道细缝,眉角直跳动。
“皇祖母,宋琴湫作恶多端您怎么能够包庇她呢!”
“陌儿,这些时日是你母妃对你太过于骄纵,让你都胆敢对哀家不敬了吗?”太后瞥见他一番作为,沉着声音道:“湫儿是哀家护佑的人,你屡次弃她于不顾,哀家都想替湫儿罚罚你。”
太后与宋母有渊源,宋母还不是离国皇后时,曾救了太后一命,后来二人就交好,正好那时宋母怀有身孕,太后便想着收她腹中孩子为义子义女。所以太后宁可撇弃与千陌白间的血缘关系,也要护宋琴湫。
“皇祖母,那个女人不是您所想的那样,她心肠歹毒,您可不要被蒙蔽双眼,识不清坏人。”
“够了!”太后不悦皱眉,“你府中那个得你父皇令逐出府去,如今就应该好好对待湫儿,而不是想方设法的除去湫儿。要是再让哀家听说你将那个青楼女子接回府去,哀家定将人除去,听到没?”
“是皇祖母,孙儿定好好对待王妃。”
对待二字,千陌白咬的极重。让他好好对待宋琴湫,这辈子都不可能,那个女人那么歹毒,他不是眼瞎看不见。
既是皇祖母的请求,他先应下,然此对待非彼对待。
太后见他这样答应,心情好转,“陌儿有此想法哀家甚是满意,要是这几日找到湫儿,这事当过去,你们两好好的。”
“好了,看了一天书哀家乏了,陌儿先回去吧。”说罢太后将指尖触碰眉心,一副乏困的模样。
“孙儿告退。”千陌白起身抱拳辞礼,低下的眉眼遮盖住里头的怨恨不满。
这事轻松算了,那他的梨儿岂不是白白蒙受冤屈,再如何也要她不死然后得到惩罚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