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脉？赵朝神色复杂。
“御医，老夫已年过花甲，怎么还能有子嗣？”
御医郑重其事的点头。
“赵大人老当益壮，即便年过花甲也还是有能力生孩子的。”
赵夫人真是有身孕了，众人一片唏嘘，赵氏夫妇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议。
周围议论声越发大了，朝臣眼神揶揄的看着赵天赐棺材旁的赵氏夫妇二人，一时间不知该同情他们还是该恭喜他们。
“这赵大人夫妇看来并不伤心啊，长子死了不到一个月，赵夫人便又怀上了。”
“你是不知道，皇帝为了安抚他们给了多少金子呢，悲痛都是做给外人看的，他们私下里不知道有多好高兴呢，不然也不能怀孕啊。”
百姓的窃窃私语让赵朝和季婉儿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黑，一时间五味陈杂。
“还不赶紧回去，还在这里丢人现眼！”季清风上前冷声呵斥。
满皇城的人都知道赵夫人怀孕了，赵朝一张老脸都不知道该往哪搁。
别说为赵天赐讨回公道了，接下来的半个月他们大概会是皇城街头巷尾，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灰头土脸的让人将棺材抬了回去，人群也在季清风和禁卫军的驱使下散开了，不过这传言却是平息不了了。
在人群中看够了热闹的楚兮嘴角扬起愉悦的笑，那赵氏夫妇老两口这下子得安静个大半年了吧。
长子逝去未满一月，赵夫人便又有了身孕，将来她的肚子一日比一日大的时候她要如何见人呢。
想想前不久这位夫人还气焰嚣张的在她门口叫嚣，如今怕是只能缩在赵府养胎了。
“回宫吧。”见人群散去，楚兮意兴阑珊。
一道视线落在她身上，楚兮抬首望去便看见城墙之上的靖王凤戾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靖王身子素来不好，平日里久居深宫，不太出门，今日能在城墙上看见他倒是意外。
他穿了厚厚的狐裘，怀中拥暖炉，脚下三个火盆火势燃烧的很旺，还真是弱不禁风呢。
接触到楚兮的视线，凤戾臣在宫人的搀扶下缓缓站起来，遥遥冲楚兮行了一礼。
身子这般虚弱还礼数周到，真是难为他了，楚兮便也回了一礼。
她前脚刚回凤临殿，后脚凤戾臣便来了，听宫人说靖王在宫门口时，楚兮还愣了一下。
他们是叔嫂，自从上次见了一面后便再也没有见过面。
靖王身子弱，见不得风，病症遇寒越发严重，饮食起居都是在靖王宫中进行的，今日会主动登门拜访让楚兮颇为意外。
“娘娘，我去请靖王殿下进来吧。”花无眠询问。
“本宫亲自去。”楚兮从卧榻上起身。
宫门外，靖王恭敬站着，看见楚兮前来便微微弯腰行礼。
“见过皇嫂。”嗓音温润，中气不足，因受了寒，脸色越发苍白了些。
想起凤无邪对凤戾臣的在乎，若是冻坏了，不知道凤无邪要心疼成什么样子呢，楚兮便连忙招呼道。
“快进吧，外面天寒地冻的。”
随着楚兮进来，在楚兮颔首示意之后凤戾臣才在下首坐了。
楚兮命墨竹给上了热茶，靖王喝了之后赞不绝口。
“容国皇室贡茶玉堂春，我那里也是有的，只是不如皇嫂这边的茶水口感醇厚绵密，不知皇嫂用了什么法子烹饪。”
“不过是将雪水融化了之后煮的茶。”楚兮淡然说道。
“原来雪水还有这般用处，我今日算是学到一招了。”凤戾臣眼露惊喜。
若是寻常人将这番话说出来，便有刻意讨好的嫌疑了，而这番话从凤戾臣口中说出来就让人觉得真诚。
分明是王爷，可那双眼中无半点盛气凌人，对墨竹以及宫人，他的眸色是温和体恤的，对楚兮他的眼神是平和中带了些微恭敬的。
此人仿佛没有锋芒，对谁都是温和的。
“能令枯木逢春，皇嫂的医术可谓天下无双了。”凤戾臣嗓音温和，语气中的赞叹让楚兮愣怔片刻，继而反应过来他所说的该是赵朝夫妇诊出怀孕一事。
她会医术的事想必是凤无邪告诉凤戾臣的，莫非她对赵朝夫妇用了药这件事凤无邪也告诉了凤戾臣？
罢了，他们本就是亲兄弟，这也不是见不得人的事，以凤戾臣的小心谨慎，就算知道这件事出自她的手笔，想必也不会宣扬出去。
她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了。
或许是殿内温暖，凤戾臣将暖手炉放至一旁，眉眼温和。
“皇嫂是辰国人，我回容国之前路过辰国。”
自从辰国国破，辰国这两个字在楚兮面前便成了禁忌，宫人是刻意不在她面前提起的。
此番凤戾臣状似无意说起辰国，墨竹小心翼翼抬头看了他一眼，继而将头垂的更低了。
楚兮面上依旧带着笑，眼底却是一片寒霜，看在靖王是凤无邪皇弟的份上，楚兮没有立刻撵人，她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辰国繁华热闹更比从前，我路过混沌摊的时候吃了一碗混沌，皮薄馅厚，汤汁鲜美，别有一番风味。”
放下茶杯的手有些微颤抖，她从来不敢打听辰国百姓如今的生活，此时听凤戾臣说起辰国繁荣昌盛她便放心了。
“他们生活的好吗？”她声音低微。
“很好，安居乐业，生活富足。”凤戾臣声音沉稳，说完又补充道。
“如今辰国皇室虽不在了，但皇兄已经派大臣驻扎了，皇嫂不必担忧。”
所以亡的只是辰国皇室，百姓在凤无邪的照拂下生火安康更甚从前。
此刻她迫切的想要知道辰国将士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随着她对凤无邪的理解，她越来越觉得凤无邪不是弑杀之人。
“这不是快除夕了嘛，辰国大小城池大街小巷挂满了红灯笼准备迎接新年呢。”凤戾臣眉眼含笑。
以前不敢打听辰国之事，如今凤戾臣拉开了话题，楚兮反而没那么排斥了，她温和的看着凤戾臣，时不时颔首表示自己在听。
大概在靖王宫内难得说话，凤戾臣絮絮叨叨说了许多。
殿外来了靖王宫中的宫人，说是靖王出来许久，该回去歇着了。
“今日和皇嫂相谈甚欢，改日臣弟再来。”凤戾臣恭敬冲楚兮行礼。
见天色还早，楚兮便想着去无妄崖一趟。
究竟凤无邪说的是不是真的，她要亲眼看见才能证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