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雪女,啊,雪女,你快出去!”绯丹大喊着,不顾尖刺的扎进身体,用力的撕扯荆棘。
这是食灵花的报复,它们一定是对先前宁音以血毁坏枝叶的报复!
“放火,我就不信烧不死你们!”宁音忍着剧痛,咬牙切齿的说。
绯丹痛苦的回应,“放火?我不会呀,我习的是水系……”
但她的话没有说完完,就看到宁音抓起一根荆棘,用力的在笼子的栏杆上魔擦。
鲜血顺着荆棘的枝往下淌,染满了栏杆。
宁音却像是不知道疼一样,来回的磨擦。
终于,嗤地一声,被摩擦的滚烫的荆棘枝忽地亮起了火苗。
宁音将那火苗往旁边的茂密的叶丛中一寒,同时大喊:“绯丹,风术!”
绯丹心领神会,忍着肌肤被尖刺划开的剧痛,抬起手,捏了唤风诀。
笼子的四周顿时刮起了风,因着绯丹受伤,风力并不大,却正好吹动火苗,点燃了更多的枝叶。
荆棘似乎受不住疼,如火蛇一样在空中扭动着,燃烧着。
很快,整个笼子上覆盖的荆棘都烧着了。
五光十色的魔界顿时被熊熊的大光照得红彤彤的。
绯丹趁机用水术,抢出一道口子,拉着宁音跑出了笼子。
“雪女!”双脚一落在魔族黑红的地面上,绯丹便着紧的扶住宁音的双肩。
“快走。”宁音却是片刻不停,拔腿往前飞奔。
荆棘笼烧着了,魔族的人肯定马上发现,他们很快会赶过来。
而宁音和绯丹两人一个几乎没有法术,另一个有也和没有差不多。要是再被魔族逮住,就不只是关荆棘笼这么简单的事。
“抱紧我!”绯丹也想到这点,一手揽住宁音一手捏诀施术,便要来个瞬移逃得远远的。
“想跑!”男子愤怒的声音响彻整个空间,就好像有一面大鼓在人的耳朵边敲。
“啊!”宁音与绯丹灵力不够,被这如雷轰顶的声音震得当即头痛耳鸣,难受的站都站不稳。
火光照的高空缓缓落下个身穿白衣的螺角男人,他眸光冰冷的看着抱着脑袋痛苦的眉头打结的宁音。
她还穿着司南府的紫色侍女服,但是此刻轻薄的衣裳被鲜血浸透,变成妖异的酱紫色,落在雪白的伤痕累累的雪白肌肤上,醒目的直击人的灵魂深处。
他飞身上前,伸手在宁音身前虚空一抓,便在他的手与宁音的身体之间,出现一个锥状的白色光雾。
“啊!”宁音感觉胸口一阵剧痛,似有什么东西被生生的从身体里挖出来一般。
她紧紧的捂住胸口。
螺角男人却是面色大变,一甩手,闪现到宁音面前逼视她的面门,厉声说:“你不是她,你是什么人,你为什么可以杀死食灵花。”
宁音身心俱痛,虚弱的像个破布娃娃被螺角男拽着,眼神却像淬了冰一样狠狠瞪着螺角男人。
“我乃冥界使者,我的身躯经过火狱业火的淬练,可以焚毁世间万物,你最好放了我,要不然冥主不会放过你。”她无依无靠只能搬出冥界。
“冥使?”螺角男似乎不相信,眯尊上眼打量她。
好一会,忽地说:“是你,你就是害得三千魔族尽入忘川水的冥使?哈哈……”
他疯狂的大笑,声如春雷,轰的宁音五内翻搅,心中强烈的不安。
孟婆不就是因为她水淹六界互通,担心她被妖魔仙神四界的追责,才将她丢到极寒之地的吗?
她竟然自投罗网。
宁音悔恨不已,“不是,您搞错了,我只是雪域冥使,不……”
“只要你沾染魔气,我便能顺藤摸瓜,知道你所有与魔界的过往,小东西,要狡辩,和我黑刃山十万魔族去狡辩吧。”螺角男拎起宁音的肩膀用力一挥。
宁音就像一片枯叶被扔的打着转的飞越过数个山头,落在一个魔来魔往的街市上。
双脚踉跄站稳,正要夺路狂奔,哐当,一个巨大的笼子从天而降,正好罩在宁音的身上。
宁音还没有反应过来,螺角男人就金鸡独立的站在笼子顶上,用那打雷一样的声音说:“魔族的子民们,这个就是害得大家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罪魁祸道,冥界使者。”
他指着笼子里的宁音,“就是她打开六界互通,诱使各位的家人离开魔界,再以忘川之水淹没互通,害得你们的家人永远的坠 入黑暗的忘川水中。”
“还我哥哥!”
“我要杀了你替我丈夫报仇!”
“你还我儿子!”
“娘!我给你报仇!”
街上人的魔族全都朝宁音围了过来,他们或是围在四周指指点点,或是灵力齐发对着笼子连番攻击。
宁音没有任何遮挡,就连一直护着她的绯丹都不知去向。
她被动的站在原地,抱住头,忍受着魔族们愤怒的攻击。
谁都是谁的儿女,谁的父母,谁的兄弟姐妹,谁的离去都会掀起一个家庭难以承受的痛苦。
而他们原本不必要承受这痛苦。
为什么会发生这一切?
是我错了吗?我真错了吗?
我保护自己也有错吗?
坐着等死,由着地煞欺辱才是对的吗?
宁音忍受着身体的痛苦,看着周围愤怒的魔族,心里无数个声音呐喊。
她分不清楚,到底哪个声音是对的?
“啊!”宁音纠结浑沌的双眸蓦地变成了蓝色,发出冰蓝色的光芒。
她尖叫着,呐喊着,双手猛地张开,身体嗖地冲出笼子。
顶上螺角男人还在慷慨的激昂的演讲,煽动魔族们的怒火。
未料宁音忽地冲破笼顶,一个倒栽葱狠狠的摔在地上。
“我没有错,错的是你们,我没有错!”宁音浮在空中。
她身形纤巧,在高大的魔族面前瘦小的就像蝼蚁,但是那熠熠生辉的蓝色的眼眸,烈烈翻飞的破碎的衣裳,在空中掀起强大的气场,让所有的魔都骇得屏住呼吸。
螺角男人侧目看着她,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她回来了。
可她不是她!
“小小冥使也敢造次!”螺角男人拔地而起,掀起更加可怕的黑色气浪,排山倒海的打向宁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