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卿,如果你是朕,你会怎么做?”
皇帝是天子,是这天下之主,他对一个大臣说出这样的话,足以让任何一个大臣心生恐惧。
谁能将自己比作天子,又有谁敢将自己比作天子?
若换做是旁人,早就战战兢兢跪下痛哭涕零自己不敢作此设想。
然而苍玄却真的顺着他的话说道:“那就要看,陛下心里到底想这天下是握在萧氏手中,还是王氏手中了。”
此番大逆不道的话,皇帝听了只是展颜一笑,他捏了捏手中的琅琊令牌,道:“只可惜,只凭一枚琅琊令牌,朕还治不了他的罪。”
皇帝说完,将手中的琅琊令牌扔到了炭盆之中。
苍玄看着火舌卷起,将那块令牌吞噬包裹,燃起的火光倒映在那双浅色瞳眸里,就如同此刻压抑在他内心的滔天.怒火。
对于皇帝的选择与举动,他早已预料到了,也早已习惯了。
这个男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没用啊,王家骑在他头上作威作福二十几年,将他挚爱之人关在九汤山上,逼得他的嫡子被弃在一个无人问津的地方,孤独的与一群道士为伴。
而他,坐在龙椅之上,纵.情声色,流连后宫,与那些女人生下一个又一个孩子,口中却将他的娘亲称为此生挚爱。
他怎么敢,他怎么配?!
闭上眼,深呼吸一口气,苍玄压下内心想要弑君弑父的冲动,将杯中茶饮尽,他寻了个借口,便起身离去。
苍玄离开御书房的时候,吐血的王崇龄已经被人给抬走了。
他视线扫过地上不小心沾染的血迹,手指下意识在身侧捻了捻,避开了那块地面,朝宫外离去了。
而在苍玄离去后,皇帝起身走到御书房最里侧的一个书柜前,在上头的麒麟摆件上按了按,书柜应声而开,露出后头的暗道。
皇帝走进暗道里,身后的书柜自动合上,遮掩住了皇帝的踪迹。
皇帝沿着密道向内走去,密道尽头是一间宽敞的藏书阁,摆放著比外头更多的书柜与书册。
皇帝停在其中一座书柜前,取下上头的匣子,才里头取出了一卷画轴。
他将画轴挂在墙上,画卷缓缓在手中铺开,忽明忽暗的光线中,露出了画上所描绘的图案。
那是一副色彩艳丽,生动至极的美人图。图上的女子有着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怀中抱着一只猫儿,姿态悠闲依靠在榻上,身段婀娜,眉目含情,一双浅色的眼睛仿佛宝石一般剔透。
画像左侧是皇帝早些年的笔迹,写着“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念吾妻舒氏默云。”
每当展开这卷画轴,皇帝的手都会微微颤抖。
他伸出手指,打算用指腹去触摸画中女子的脸,但又害怕自己指腹上的油脂会破坏了手中珍贵的画,因此只能隔空描摹著,眼眶逐渐湿润。
“阿云,你瞧见了吗,他多聪明啊,一场恩科,搅乱盛京格局,让世家如此害怕,却又奈何不了他。他完全继承了你的聪敏,全身上下没有哪一点像我的。”
“像你好啊,可别像我,无能至此,连最爱的人都保不住。你是没瞧见,方才他眼中满是杀意与恨意,他是真的想杀了我啊。他若是真能下得了手,我便就解脱了。”
“但我现在还不能死。”皇帝喃喃,“还没能为他铺好路,还有许多事没能为他做。”
苍玄出了宫门,天枢连忙上前来给他披上披风。
“如何?”苍玄问道。
天枢压低声音说:“已嘱咐好了太医院里的暗桩,保证万无一失,定能让那老蠹虫落个半死不活的下场。”
苍玄脸上不见任何喜悦神色,听后只是淡漠点头,他没有接过天枢递上来的缰绳,而是径自朝着某一处走去。
天枢一看便知道他打算去哪里,忙上前道:“大人,郡主她今日不在府内。她今日带着两个丫鬟,去回春堂义诊了。”
苍玄脚步一顿,道:“知道了。”
天枢看着苍玄离去的背影,挠了挠后脑勺,自言自语道:“怎么大人一副不高兴的模样?罢了罢了,只要见了郡主,大人就又能高兴起来了。”
在苍玄进宫的时候,苏圆圆也提着自己的药箱出了门,朝城里一间名为回春堂的医馆而去。
自从治好了秦婉瑢,又帮着秦婉瑢除掉会危及性命的继母与继姐,她便能从小八这里获得所谓的积分,而在考试时,她救下秋菡之后,也从秋菡那里获得了积分。
只不过为了操控那潜入她房中的刺客,她从库房里兑换了一瓶“傀儡丝”,将救下秦婉瑢和秋菡所获的一千五百积分都给消耗掉了,可把她给心疼坏了。
小八库房里的药物并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每一次取用都需要积分兑换,如此下去总有一日要耗尽。
而小八的主人、苍玄的母亲如今藏在九汤山,身上还受了伤,据王家人说她身上的伤迟迟不好,待他们寻到她之后,定是要为她医治一番。
旁人她信不过,还需得自己来,但在那之前,她需得磨练磨练自己的医术,再多攒一些积分才是,以免到时候积分太少,兑换不出来可以医治苍玄母亲的药物。
是以,在恩科开始之前,她决定在城中设医棚给百姓们义诊,除了磨练医术增加辩证的经验,还想多赚些积分备用着。
盛京城的“回春堂”明面上只是个普通的医馆,但背地里却是流云阁下设的一个据点。彩云早与回春堂的掌柜打了招呼,今日苏圆圆打算在回春堂外支起台子,和回春堂的大夫一起免费为城中的百姓义诊。
为了今日的义诊,苏圆圆用帕子遮住了面部,只露出一双眼睛,身上的衣裳穿的也很素净,发间一个首饰都没佩戴。即便如此,从她的举手投足和言行举止之中,仍旧能窥见世家贵女的身上的气度。
可也不知道为什么,苏圆圆支著摊坐了老半天,她面前愣是没有一个病人上前问诊,倒是她旁边的回春堂大夫,面前排起了长龙。
看了看那边的长龙,又看了看自己空****的四周,苏圆圆郁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