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入新家,弄了好几日才算是尘埃落定。
这一日晨曦,莫言让宋妈妈把后院的女人都叫到了主院这边,当然,阎辰也在。
十一房侍妾一溜的走进了厅堂,刹那间,花红柳绿,差点晃花了莫言的双眼。
“给老爷,太太请安。”
众女盈盈下拜,莫言和阎辰齐齐嘴角一抽。
没办法,他们已经不是国公府里的九爷和九奶奶,而是自己顶门立户,叫老爷太太也无可厚非。
莫言倒是没什么,只有阎辰,心里头十分反感被人叫老爷。
只是礼法如此,从他出府那刻起,他就已经是这些女人心中的当家老爷了。
“都坐吧。”莫言忍着笑,偷瞄了眼满脸抗拒的阎辰,让这些个侍妾们都落了座。
“叫你们来呢,是想跟诸位说一下,关于家里的现状,以及今后的安排。
夫君……”
莫言轻唤了一声,阎辰才别别扭扭的从那一声老爷里,回国劲儿来。
只是他抬眼看了一圈众人,只觉得哪哪儿都疼。
以前在国公府时,他也没觉得人多。
可一出府,他才突然觉得人好多,看得他眼晕。
“娘子是当家主母,这件事就按照之前说好的,通知一下就好。”
莫言很是无语。
再次扭头,看着那些个饱含情义的一双双殷切眼神,莫言真心不想做这等棒打鸳鸯的事。
不过,她现在到底还顶着当家主母的身份,她说倒也无可厚非。
“是这样的,老爷已经彻底从国公府搬离,这个想必众位已经知道了。
到了如今,老爷已经是一介白身,我朝律法,对于白身是有很多约束的。
比如,之前在国公府内可以穿戴的绫罗绸缎,是不可以轻易上身的了。
还有头上的一些钗环,以及手上佩戴的首饰,也都有规定,不是我们想怎么穿戴就能怎么穿戴的。”
莫言刚说到这,在做的几位美人,已经有人小声的嘀咕起来。
“怎么会这样?难道咱们自己使银子买的,都不行吗?”
“是啊,以前都可以的,怎么九爷一出府就不行了,那干嘛还要出府?”
“唉,难道咱们以后都得粗布麻衣才行吗?”
首先有三个美人,已经表达出了不满。
莫言看过去,是柳氏,李氏,魏氏三人。
当初在白姑娘第一次抱病时,她在白姑娘的屋子里,见过这三人。
只是当时不知道她们姓甚名谁。
宋妈妈站在莫言的身边,见那几个人嘀嘀咕咕的,脸色顿时一沉。
“太太。”
莫言点了一下头,本来她还有些不忍心,不过既然心有不满,倒也省了她的麻烦。
宋妈妈从盒子里,拿出三张身契走到几位美人的面前,一一递了过去。
“几位既然对此心有不满,正好我与夫君正有还各位自由的心思,这些个是你们的身契,从现在开始,你们已经是自由身了。”
莫言的话,适时地响起,大厅内一下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一脸惊愕的看着莫言和阎辰,而那三个美人,刚刚还一脸不高兴的脸,此刻已经只剩下了惊慌。
“九爷,九爷怎可如此无情?!当初奴家进府时,九爷可是承诺过奴家的,说是可以保证奴家以后能有个安稳的日子,九爷……”
说话的是魏氏。
“住口。”
不见莫言生气,只是轻飘飘的说了两个字,却生生的压制住了魏氏的哭喊。
“你口中的九爷,在老爷离开国公府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存在。
老爷也去了有司衙门,更改了自己的户籍和身份符牌,现在,老爷的名字不再是阎辰,而是纳兰辰。
当日出府时,你们就应该有这个心理准备和觉悟才是,现在这番作态,又是为哪般?”
魏氏憋了憋嘴,刚要说话,莫言又继续说道,“当初抬你们进府,到底是因为老爷的玩闹所致。
所以我跟老爷商量了一下,每个人离开时,都会赠她银百两,做安身立命之本。”
这话一出口,刚刚因为莫言的话,而心生不满及惶恐的人,全都安静了下来。
“还有一事,也不得不告知你们一声,老爷是自请除族,与国公府的关系已然势成水火。
如果你们坚持留下来,将来很可能会遭到国公府的报复和打压。
这家里以后的日子也会步步维艰,再无月例供给,你们还愿意留下来吗?”
莫言的话,不亚于一声惊雷,让原本一直沉默观望的其他人,也都露出了惊容。
就连夏姨娘,也猛地抬起头来,看向阎辰。
原来在她们的心底里,阎辰离府,不是被国公府分出来这么简单,而是自请除族!
这可是不认祖宗啊!她们即使再无知,也知道自请除族代表了什么意思。
怪不得九爷竟然连名字都改了,难怪如此。
“好了,该说的,我已经都说完了,想自请离开的,就到宋妈妈那里,拿了银子和身契离开吧。”
这话一落,刚刚那三人,第一个站起身,宋妈妈刚刚就把身契还给她们了。
如今,又从另一个匣子里取出三张百两的银票,分别交给她们。
三人朝着莫言和阎辰恭恭敬敬的磕了一个头后,无声的离开了大厅。
外面,早有绿珠和夏末守在那里,看着她们收拾好自己的包袱,送出了这栋宅子。
剩下的八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相继有四个人再次站起身来。
宋妈妈照样递出身契和银票,这四个人,也都离开了。
离开前,她们照样对着莫言和阎辰恭恭敬敬的磕了一个头,一脸羞愧的离去。
最后,是宋氏,钱氏,付氏,还有夏姨娘,她们并没有动,依然坐在位子上,没有表现出要离开的样子。
莫言挑眉,钱氏和付氏,她懂。这两人可能是心怀感激,当日她和阎辰的救命之恩。
可是这个宋氏,还有夏姨娘,她就不懂了。
见莫言望过去,夏姨娘蠕动来一下嘴唇,似有纠结,却么有第一个发声。
而是在莫言的注视下,垂下了眼眸。
倒是宋氏,她盈盈起身,来到莫言和阎辰前,屈膝跪了下来。
“老爷太太高义,实不相瞒,当初奴家进府,就是为了能有一个安身立命之所,才与老爷达成了协议。
如今老爷虽然自请除族,但是奴家相信老爷有青云之志,曾经只是龙困浅滩,志高却不得不韬光养晦。
奴家与老爷虽相识于青楼之地,却从未自甘堕落。
而且奴家也曾出身富庶人家,自小曾跟家中父兄习得商贾之道。
想来定然能够替老爷和太太打理或经营好家中产业,即使无任何产业,奴家也愿意跟随老爷太太从头来过。
老爷和太太,就只把奴家当成是一个丫鬟,至于老爷侍妾这个身份,奴家其实也是不愿的。
且奴家自己也攒了一些银钱,这些都可以拿出来,做家中日常嚼用。”
说完,她再次恭恭敬敬的磕了一个头,“还请老爷太太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