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礼。”安康公主慕容云雪淡淡道,背着手走进了亭子,然后随意地跟嘉和郡主行了个礼,喊了声“姑奶奶”。
嘉和郡主深知这位皇后嫡出公主的娇纵,也不跟她计较,笑着点了点头,将自己刚才坐的位置让了出来。
安康公主身边跟着的那两个贵女也在她旁边坐下,倒把嘉和郡主挤到了边上。
云喜眨了眨眼睛,看了这两个女子一眼,心中有些纳闷,如此没有礼数,难道就倚仗着公主对她们的喜爱,那她们也够蠢的。
但是,嘉和郡主却丝毫没有恼怒的神色,看来这两个人的做派也一向如此。
罗秉欢仿佛看出了云喜的疑惑,凑近道:“这两位都是嘉宁郡主的孙女,长的那个叫冯琪,小的那个叫冯瑶,就是那个方夫人生的,都和嘉和郡主不对付。”
云喜点点头,心中有数。
众人重新坐定,气氛就有些微妙。
安康公主先开口问嘉和郡主。
“姑祖母,您刚才说谁是谁的贤内助啊?”
嘉和郡主知道她要找事,脸色不是很好,一时有些为难地看向云喜。
安康公主曾经倾慕于裴简,见了云喜肯定没有好脸色。
方氏正等着看她们的笑话呢,忙道:“我来告诉公主,郡主娘娘说的正是定远侯府长公子裴简新娶的妇人,名叫云喜的,这女孩儿来自底下村里,我们也是第一回见呢。”
“哦,村妇?”安康公主站了起来,走到云喜身边,饶有兴致地转圈去看云喜,手指拨动着腰间环佩的流苏,嘴里擒着一抹不屑的笑。
云喜只不卑不亢地笑着,微垂着头,盯着安康公主的裙角,皱皱鼻子,心里分析着她身上用的香品的成分。
半晌,安康公主才居高临下地看着云喜道:“也不过如此嘛,喂,我问你,裴简给了你什么名分啊,你就敢称贤内助了?”
云喜微微一笑,继续低着头道:“公主见笑了,都是长辈们宽厚和善,才如此评价于我,我是万万不敢当的。只不过蒙夫君不弃,愿尽微薄之力,与他同舟共济。”
“别说些有的没的,我是问你,裴简给了你什么名分?”安康公主看向云喜的眼神,仿佛带了刀子。
云喜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了皇帝曾经想把安康公主许配给阿简的事。
这位心高气傲的公主,难道真的对阿简有意?
云喜抬起头,直视她的双眼,淡淡道:“公主,我们普通人家里还能有什么别的名分,阿简跟我说过,一生一世一双人。”
“你!”安康公主,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气的一个倒仰,胸口剧烈的起伏,抬起手就想打她一巴掌。
“公主!”嘉和郡主和罗夫人惊得直接站了起来。
云喜却丝毫不惧,身子一动未动,笑道:“只是小女子身份低微,第一次进城得见公主天颜,公主就对小女子夫妻如此关心,小女子铭感五内,如果有需要小女子效劳的地方,公主尽管吩咐。”
伸手不打笑脸人,安康公主的手僵在了半空中,然后缓缓地放下了。
“就凭你,有什么能给我效劳的,笑话!”
“是,公主身边能人辈出,是没有什么小女能够效劳的。但是今日能在此邂逅公主,就是小女的荣幸了。”
“哼。”康康公主心里火气小了些,但是看向云喜的眼神越发不屑。这人看起来也不是个有骨气的,对自己也是一副谄媚的嘴脸。想来是没见过世面,见了自己这种天皇贵胄,可不得好好巴结。
应该不懂得什么跟自己示威炫耀,就是蠢吧,自己不用跟她一般见识。
她广袖一挥,姿态优雅地重新坐了下去。
“你也不过如此嘛,真是不知道裴简看上了你哪点。”
她旁边的冯琪和冯瑶就捂着嘴偷笑了起来。
冯琪有恃无恐,捏着嗓子道:“公主,您可不知道有些人看着不怎么样,但是她私底下用在男人身上的手段可是不少。当然,也不排除有的男人没什么眼光,活该如此呢。”
嘉和郡主听不下去了,讽刺道:“是啊,有些人看着是大家闺秀,但是嘴里却什么污糟话都说得出口,也不知道家里都教育她些什么,公主,您是天之骄女,可不能跟什么人都能来往。”
“你!”冯琪涨红了脸,但是自家祖母今日身体抱恙没有前来,她看着嘉和郡主怒气冲冲的脸,又不敢说放肆的话,只能揪着她母亲的衣角撒娇,希望她母亲能替她出气。
方夫人心中也是不愤,但是同样碍于自己是晚辈,不好对嘉和郡主发火,她眼珠子一转,便又冲着云喜来。
她捏着帕子笑道:“公主,您可不知道,这位云喜姑娘听说是制做香品的好手呢,您倒不如请她帮您做些香品,让她能得几个赏钱,才好待在裴大公子身边,不会被厌弃,好跟他一生一世一生人呢。”
安康公主听到“一生一世一双人”几个字就怒火中烧。这种卑贱的野丫头,还挺异想天开的,没准裴简只是把她当成一个暖床的丫鬟呢。有点手艺在身,就敢来这种地方显摆,真是有够哗众取宠的。
士农工商,工匠和商人都是最低贱的,无论多优秀,在她们这些贵人眼里,都只是尘埃而已。
于是,她就起了戏弄之心。
“哟,会做香品啊,那感情好啊,我那茅厕里还有些难闻的气味,云姑娘,你就替我做一款香,让我如厕的时候能更舒心一点。还有,我养的小猫小狗,它们住的狗舍猫舍里,即便每天清理了,也还是有一些屎尿的味道,你也替我想想办法吧。”
“噗嗤!”这下,亭子里很多人都偷笑了起来。
这安康公主,是懂得怎么膈应人的。
她们看向云喜的眼神越发的不喜了,这样的人,就是一个卑贱的奴才嘛,说是制香,谁知道她在外面都是帮人做什么腌臜营生的,跟她坐在一处,都拉低了她们的身份。
冯瑶添油加醋道:“公主这提议好,我家也需要呢,云姑娘,你也替我家做一些吧。”
“我也要我也要。”大家都看热闹不嫌事大。
云喜挑了挑眉,对于这些女孩子拙劣的小把戏,她是一点都没有放在心上,反而觉得有些可笑。
她们这些人,自视甚高,惯**阳别人的,但也不过沾了祖辈的恩怨,自己又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呢?
她笑道:“这个容易,各位小姐要是需要的话,过几天可以到我即将开张的香品店去买。只是,我没想到的是,各位小姐想到的只有这个。本来我今日还带了几样我精心制作的香品,想送给各位的。看来小姐们都不感兴趣,那我只能带回去,留给有需要的人啦。”
“什么香品,拿出来看看。”安康公主命令道。
“你想替我的茅厕制香,也得先让我看看你的本事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