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从长长的宫道进入后宫,直奔泰和殿去,越靠近泰和殿周边的氛围也是不对劲,斓秀偏头偷偷瞧了金裕一眼,这人也是阴沉着脸,十分不高兴。
斓秀不敢问,只恐这事与自己有关。
果然是到泰和殿,门口还停着陆皇后的鸾轿。
殿门被死死关上,周边还有几名侍卫守着,见着金裕来了,恭敬给他开了半扇门,斓秀刚踏入门槛,还未抬眼就瞧着宫里的人跪倒一片。
“这是……”她问,这场景比她想象的严重。
金裕未曾多说,只是淡淡道:“进去再说。”
斓秀从宫女和太监中间绕过去,临到宫殿门口时候,门槛旁跪的是悦嫔的贴身嬷嬷,而且她嘴角两边一片半干的血迹,脸颊也肿的高顶着。
一进去就看见陆皇后坐在高席上,悦嫔矮她一头坐着,身边还围着陆皇后的宫女。
陆芹看见金裕来了,心中也有了底,这回皇上是绝不会再对悦太妃心软,上回她大闹荣阳北苑的事本就惹的官家不快,但是又念着两人的母子之情,此事也闹的不大,安抚完金裕就算了,没想到这悦太妃心思不死,又将主意打到女子生育基金会上。
这回是闹的人尽皆知,稻香村在周边百里都是出了名。
“安琥王和王妃来了。”
第一次见陆芹称呼自己是王妃,斓秀有些不适应,轻轻打个冷颤。
两人恭敬给她请了安,这会儿,金裕才将目光移到一旁悦太妃身上。
悦太妃见儿子来了很是激动,像是见着救星般,可她又厌恶看了一眼儿子身边的斓秀,阴阳怪气说着:“不尊婆母。”
这句音量不大,但是殿里人都听见了,陆芹缓慢看向她,这话倒像是对她说的。
不过她一点也不生气,自从自己做皇后,陆芹就明白,这位置理智得大于感情,对于金秧不能再有过去少女的心思,更多是看待东家和自己身为合伙人的心态,金秧信任他让她管理后宫,连自己就便把后宫管理给做好。
往后在她心中就再没有家里长短,婆媳相处,所以今儿她得了金秧的指示先过来问问实情,那老嬷嬷死不承认,仗着自己是悦嫔身边的老人还要矮看自己一眼,那她这个做后宫掌柜的自然要给她点颜色瞧瞧。
先是叫身边的管教嬷嬷给她几巴掌,那管教嬷嬷内力深厚,仅仅五巴掌就让老嬷嬷倒地不起,口吐鲜血,待悦太妃愤怒之时喘不上气的时候,顺势将她禁锢在太师椅之间,狠狠搓了她的威风。
这般杀下来,外头的宫女太监就更好办的,淡淡一句跪下,这泰和殿就无人再敢吭声。
陆芹微眯着眼瞧见外头的宫女悄悄揉揉自己的膝盖,这时殿门口守着的宫女上前就是给了一巴掌,对于自己的威慑力陆芹很是满意。
她得要后宫的人晓得,她才是后宫的女主人,长辈什么的就看自己的心情。
“太妃娘娘,官家的母亲是已仙逝的太后,请您放尊重些。”
这话倒是提醒了悦嫔,她的亲生儿子金秧还未给她正号封位,她心头想起有些难受,带着悲泣的目光看向金裕,希望他能体会自己的苦楚。
可金裕看见她心中不由厌烦,他们两兄弟的安稳日子还没过几天,自个的亲生母亲竟闹出大事,眼下人人都指责皇兄不作为,成了什么劳什子的女子基金会也是为了掩盖稻香村的罪证。
渐渐他眼中带着厌恶。
“裕儿!”裕嫔看见儿子眼中的厌恶,惊慌大喊着,“我可是你的母亲!”
陆皇后斜了两人一眼,微微抬起手指让殿里的人都出去,只有自己的嬷嬷还在旁边。
”母亲?”金裕冷冷说着,带着不解,“若真是母亲,为何做事之前不考虑皇兄的身份?您说是为了我们的名声,可想过那村的事为何不能闹大?”
“若要罚,也得由府衙大人去,用的着您带着一群人气势汹汹去了稻香村?就您那架势是去为女子伸冤的?倒像去显示你比基金会的人公平!!”
他一语言中直戳悦嫔的心,悦嫔人虽稳稳坐着,可是上身往后微倾,脸部紧绷,一时不知如何反驳。
一旁的斓秀听的七七八八,果然和她心中所想一样,这事与她多少有点关系,不过还是没闹个明白。
她问:“怎么又牵涉到稻香村的事?”
这会是皇后开口:“太妃娘娘听闻咱们的女子基金会救了女子,便跑去稻香村打探何事,结果没想到发现稻香村十有八九的女子都是高昂的彩礼娶来的,不少和刘氏的经历一样,常常少不了婆家刁难,丈夫的辱骂。”
说到这里她瞥向太妃,对方脸色不好。
陆皇后冷哼一声继续说着:“咱们的太妃娘娘心善,恨官府是不做事的,于是便跳过官府召集她宫中的侍卫直奔稻香村而去,先是将那些女子的婆家打砸一番,随后又将男子捆绑游街,不到半日这稻香村就在周边出来名。”
她越说,悦嫔越能回忆起当日的情况。
那会她有多威风,现在就有多卑微。
后来她才知道,她将那些女子送回娘家后,娘家不接,不少又有回了稻香村的,可是已然成了稻香村的罪人,有些受不了又不会报官,其中一人就负伤死在半夜,然后她闹村的事才渐渐闹大。
而女子的事也让稻香村的恶名迅速发酵,更甚者去官府闹事,说为何不惩治村民和村长,这时有人联想到那日斓秀的女子基金会,便笃定皇家说知道村中的事情,只是维和着不说罢了。
接二连三的猜想很快让皇家陷入的风波,而这时金秧才知道此事,可稻香村那头已经闹大了,每日都有人去围观辱骂,搞得村里其他女子也是人心惶惶,害怕那天这罪名落到自己身上。
悦嫔才明白,自己办的这事确实让她和她的儿子名声大振,但是却是另一种意味。
“明明可以收集证据交与官府,可是谁叫咱们的太妃娘娘平日里就是威风凛凛的人,那能受这等无视。”陆芹阴阳怪气的说着,一旁的悦嫔眼里却渐渐没了光。
她在宫中是受够了无视才会有了这些惹人注意的行为。
金裕听着也是不舒服,他轻咳两声,陆芹识趣闭上嘴。
虽知道陆芹说的过分,但是斓秀同意她的看法,当日她们没有报官就是没有足够的证据,恰好刘氏的事可以给村里一个警告再加上村长也参与这事,以他的经验想法定会对村里的男丁多有交代,如果贸易报官搜查,恐会逼急心绪的人,对妇人做出不利的行为。
最终,悦嫔还是为了自己的私欲办事。
“九皇子,娘娘真的是为你们兄弟俩着想的啊。”忽然外头跪着嬷嬷扑在紧闭的门上大喊着。
“这事我最清楚,是我冲动些怂着娘娘贸易出手的!”她着急拍打着门框,想吸引金裕的注意。
金裕听着淡淡看向自己的母亲,他知道并不是完全如嬷嬷说的那般:“母亲。”
他慎重叫着她,悦嫔惊讶抬起脑袋。
“哥哥的意思是,往后您就出宫住在平阳城的行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