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斗小民做不了咸鱼,只能做死鱼或者臭鱼。
姜明棠一旦想通了这一层,便不打算继续磨蹭。
有的东西倒是要提前鼓捣出来了。
不过眼下的当务之急倒不是这些,而是姜明景的考试。
也不知道九月初十这日子是谁定的,重阳节都不能宽心过。
姜明景考试就在眼前,姜家人自然没有外出登高踏青,只在家里吃了重阳糕。
重阳糕又叫花糕、五色糕,并没有固定的配方,在重阳节吃的松软糕点都可以做重阳糕。
传统的软糕点就是桂花糕、云片糕一类以米粉为主要原料,可以切片的糕点,跟姜家糕饼铺子卖的蓬松蛋糕完全是两回事。
重阳节前几天开始,糕饼铺子的生意就格外忙。
陈巧菊琢磨考试前一天就是重阳节,倒是可以借着重阳节的机会来个好彩头,便带着姜明棠和府中的下人亲自动手做了九种不同口味的片糕,叠成九层宝塔的样子,上面还放两只小面羊,以符合重阳(羊)的意思。
重阳佳节,官府也会休沐,蛋糕店也关门休息一天。
姜源拿着片糕挨个儿放在孩子们的额头,祝愿子女百事俱高。
木头跟在姜明棠后面也得了祝福,还分到了一只小面羊。
他如今在姜家的地位算是半个养子,其他人依然觉得他傻,平常也不需要他干什么。
看着姜明棠手里的另一只小面羊,木头有点儿舍不得吃自己那只。
吃过了糕饼,又在小祠堂里祭了祖,一家人便开始忙着准备第二天考试要用的东西。
笔墨纸砚自不用说,中间不能出来休息,午饭就很要紧。
如果中午吃坏了吃凉了耽误下午可就糟糕了。
姜明棠果断拿出无烟煤,想让二哥带着小炉子进去烧热水煮面条吃。
姜明景觉得这样的准备太隆重,坚决不答应。
只不过是去考一天,考场也提供热水,一顿午饭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带着小炉子炭盆什么的反而更添累赘也会让其他人多想。
“进考场的时候检查很麻烦也很严格,带的东西太多旁人看了也会觉得咱们家多事。”
“与其耽误时间,还不如早早进去考场。”
姜明棠顿时泄了气。
可姜明景说的也有道理,带的东西太多进出都不方便,又不是会试这种大家都戴许多东西的考试,姜明景不想引人注目也很正常。
既然不能带着小炉子进去,那就要在保温上想点儿办法。
进门的时候馒头都要被掰开来检查,防止有人夹带小抄,所以最方便的反而是油饼。
只是油饼凉了吃对胃不好吃着也油腻不消化,最好还是要保温。
看了看家里的三层食盒,姜明棠有了改造的主意。
今天重阳节许多店都不开门,姜明棠去婉棠居拿了几个外送的大食盒来。
因为进考场的时候检查很严格,她唯一的选择就是在食盒下面烧一个小炭盆。
好在,无烟煤比较安全,燃烧时间也持久。
用小铜盆装了无烟煤放在食盒里,姜明棠特意测试了一下保温时间,保存到午餐时候应该差不多能行。
九月初十一大早,姜明棠就起床到厨房一起准备吃食。
不仅仅是她,何青青也早早起床。
姜源虽说没有到厨房帮忙,人却也没有闲着,叫府里的下人去准备马车,亲自检查马车的安全,又叫人在马车上多放一张毯子。
厨房里,姜明棠先把小铜盆固定好,然后把无烟煤点燃放在小铜盆里。
饭馆的食盒都是五层的,又大又宽能装许多东西。
除了最下面一层是小炭盆,其余四层还能放不少吃食。
蒸蛋糕自然是要放一两个的,这个东西凉着吃也没问题,味道好也方便,又是加了鸡蛋的,很能充饥。
动脑子的时候需要补充大量糖分,姜明棠又放了一小碟桂花糕,加了浓浓的桂花蜜糖。
午饭的主食自然更要紧,香喷喷的葱花油饼出自何青青之手,她一向擅长做面食。
这次为了姜明景方便,饼都做成小个儿的,圆圆一个看着很是有趣。
何青青又在做好的饼上摊了鸡蛋,如今家里是富裕了,鸡蛋不需要再数着个数来吃。
另一边,姜明棠已经做好一盘酸辣土豆丝,又取出卤肉、腊肠等切了一盘肉食,又用一个小碟子装了一些腌萝卜丝。
食盒被装得满满的,好在姜明景不是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子哥儿,这点儿东西完全能拿得动。
想到考场的环境应该也不怎么样,又不像现代社会有空调暖气,姜明棠找出一条可以盖在腿上的小毯子,放在姜明景的考篮里。
考篮里已经装了笔墨和砚台,纸却是无需自己带,为了防止作弊,一切跟纸有关的东西都不许带进去。
姜明棠总觉得家人好像比姜明景自己还紧张。
想想也是可以理解,考上秀才才有科举的资格,读书人在历朝历代的地位都很高。
何况能够考中的人少之又少,不单单是看学识,也要看运气。
当然,这里说的是会试了。
会试的考官都有自己的喜好,民间素来喜欢猜考官,写出考官喜欢的风格。
说到底,那些大名鼎鼎的才子往往就是因为个人风格太强,所以才总是考不中。
姜明景离会试还早得很,等他成了秀才,姜明棠觉得是不是应该把后世的应试教育刷题总结技术教给他。
科举考的是八股,直到殿试之前都不会考诗词歌赋。
但凡八股,必定有规律可以总结……
她心里转着想法,拿了煮熟的红皮鸡蛋塞到姜明景手里,希望给他带来好运气。
一家人吃过早饭,再次检查了所有的应用物品,便登上马车前往考场。
白沙镇就是县衙所在的城镇,姜家搬到镇上倒是省去许多路上的时间。
路上的人逐渐变多,姜明景不由得也有些紧张起来。
姜明康没心没肺:“二哥你比我聪明多了,有什么可担心的。”
姜明景无语,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告诉姜明康考秀才也不那么容易。
单单是秀才的功名倒好说,但姜明景想要考的是一等禀生,名额有限。
姜明棠问姜明景有没有带上清凉油,试图分散一下他的注意力。
她倒是觉得姜明景应该没问题,看运势是不错的。
但这话不能说,她是擅长这个从前也靠着玄学谋生,只是这辈子她不想再过那种日子。
那种因为有某种才能所以被许多人刻意接近利用的日子。
她已经不需要在系统的威胁下艰难求生,难道还不能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
如今玄学对她来说就是一种让自己能活得更轻松顺遂的工具,没必要大张旗鼓暴露出来。
与其说些玄学上的事情,倒不如说些更有用的好让姜明景安心。
“二哥,你每天都努力读书,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
“二哥这么努力,不仅仅是为了自己也是想要改变命运让全家人都过得好一些,我们都是知道的。”
“但是二哥你没必要有那么大的压力,现在我能给家里挣银子,三哥也能给家里种土豆,你只要尽力去发挥自己的实力就好。”
“二哥,以后家里更有钱些,如果你不喜欢那些八股,你只想做一个风流才子每日诗词歌赋也没有问题。”
听着她的话,姜明景目光闪烁,虽然紧张的确散去,不知怎么目光却更显坚定。
到了考场门口,一家人和小厮拎着东西送姜明景到了考场门口,伸长脖子目光充满期盼。
姜明景拿好东西,突然对着姜明棠一笑。
“小妹,你二哥我不喜欢诗词歌赋,我只喜欢八股。”
姜明棠也笑得甜美可爱:“那二哥你要加油,我们都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