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青青在店里,一听到消息,恨不得立刻飞回家。
好在,店里今天就是最后一天,并没有开业,只是大家打扫整理,分发年货,各自回家过年,等到年后过了十五才会再开门。
消息到的时候,店里的事情已经到了收尾的阶段,差不多结束。
何青青干脆把剩下的事情交给自己的副手,也是从一开始就跟着她的白杨村村民李金花。
李金花泼辣又能干,虽然不识字,但其余学什么都很快,最开始在店里做蛋糕的时候就是最优秀的。
她跟何青青在村里的时候关系又不错,何青青看她能干又能吃苦,做事情利索,就把她提拔成了小组长。
后来李金花就一路升职成了何青青的副手。
听说姜明诚回家了,李金花也催着何青青赶紧回去。
店里就剩下锁门扫地,连福字和春联都已经贴好,还能有什么事?
何青青便坐上马车回家,路上激动不已,也不知道大儿子现在是什么样子,又长高了多少。
他在外面哪里比得上在家里舒服,从前家里穷也罢了,如今家里富裕起来,一想到姜明诚在外面没有无烟煤,没有羊毛衣,更是没有家里那些美味又营养的食物,何青青就总觉得对大儿子有些亏欠。
这次他难得回来,正赶上过年,一定要给他好好补补。
为了庆祝姜明诚回家,这顿午饭格外丰盛。
厨房的厨子是姜明棠亲自指导的,手艺不比婉棠居的大厨差。
今天做的,又都是拿手的菜式,自然更是得心应手。
姜明棠当初在暖房里第一次种菜的时候,没种下什么青菜,后来入冬以后又种了第二次,种了一些小油菜什么的。
因为数量特别少,只送给亲朋好友家一些,剩下都留着自家吃。
平常家里也不吃这些青菜,原本是等着过年吃的,今天也拿出来做了两道菜。
姜明诚洗了热水澡,这在从前都不敢想的。
从前冬天冷得要命,屋子里像是冰窖一样,热水更是舍不得用。
如今倒是完全不一样,屋子里温暖如春,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方式封的窗户也不漏风,外面的冷风灌不进来,自然更是保暖。
热水也是要多少有多少,旁边又放着炭盆取暖,虽说跟夏季肯定是不能比,但屋子里的温度也已经足够舒适,在浴桶里泡着不会觉得太冷,反倒是十分惬意。
洗过澡之后换上新衣服,外面的棉衣一看就是用新棉花做的,只有一件,旁的却是羊毛衣和毛裤。
如今毛衣是真的正经有袖子的毛衣了,从前姜明棠第一次织毛衣的时候,一个是她的确手艺不到家,另外也是为了迅速把毛衣推广出去,所以选了围巾和马甲。
现在毛衣已经被那些技法成熟的织女和家庭主妇开发出多种花样。
为了方便,也是时代的关系,倒是没有后世那种直接套头的。
但是做成小褂子,做成大外套,做成裙子……自从姜明棠叫人开始给毛线染色,推出几种不同颜色的毛线以后,毛衣上的花样就更是多到令人眼花。
又有人,开始往毛衣上绣花,也是花样繁多十分好看。
姜明诚穿上毛衣,稍微有些大,却也是一样暖和。
再套上一件棉衣,没过多久在屋里竟然热得出汗了。
他这才体会到毛衣的好处,因此吃午饭的时候也没穿外面的棉衣,只穿着毛衣就来了。
何青青见他已经如此出类拔萃,自然欣喜激动落泪。
尤其是姜明诚穿着她织的毛衣,就这么站在她面前,何青青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什么需要实现的心愿,只要一家子就这么平安喜乐,她的人生就已经很圆满。
姜明诚坐在桌边,挨着何青青和姜明景。
看一眼桌上,嗯,有一半菜叫不出名字,另一半勉强还能分辨出是鸡鸭鱼来。
不过,闻着倒是都很香,叫人食指大动。
他早上本来就只吃了那么一点儿东西,客栈的早膳,能有什么好?不过就是几个包子,还不是现蒸的。
接下来又出了事,折腾了一上午,早就饿了。
回家之后正赶上午饭,姜明诚也觉得自己十分幸运。
一家人说说笑笑,气氛十分热烈。
姜明诚一边吃,一边问着自己离家以后的事情。
从前的苦日子略微一提,如今的好日子却是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姜明诚这才知道,一路上自己所见到的那些新鲜东西,竟然全都是自家,主要是自家小妹的手笔。
什么无烟煤羊毛衣,吃的土豆,还有这家里顿顿能吃肉的事情……
从前不敢想也想不到的好日子,竟然就这么简单实现了,简直就像是有神迹一般。
这顿饭姜家人都吃得有些多,心情好自然胃口大开。
姜明诚习武多年饭量本来就大,如今回到家里心情放松自然也是敞开了胃口。
何况家里有这么多好吃的,如果不是实在不能再继续吃,他还真有点儿不想停下来。
其实姜明诚平常是一个很有节制的人,但是他现在突然发现,从前能够节制,是因为从来没吃到过这么美味的食物……
听起来有些没出息,可换到谁身上大概都会如此。
好在家里有的是吃的,过几日大概也就适应了。
因为众人都吃多了,姜明棠就叫厨房拿了山楂罐头来分着吃。
除了山楂罐头,她还做了不少山楂的食品等着过年吃,比如山楂糕、果丹皮、山楂糖球什么的。
用的糖很多,拿出去卖不划算,便也只是给亲朋好友送了些,剩下的自家吃。
陈巧菊素来喜欢吃山楂罐头和山楂糕,姜明棠叮嘱陈巧菊身边的人,不能给奶奶吃多。
如果吃撑了,稍微吃一些没关系有助于消化,平常吃多了对胃是很不好的。
往后的两日,姜明诚一边在帮着家里准备过年,一边惊讶于各种变化和新奇的东西。
等到了除夕的时候,他已经彻底适应,一点儿也不觉得有什么值得关注的了。
除夕当晚,一家人吃过团圆饭,外面放上新做出来的各种烟花,实在好看。
今年的种种事情都十分顺利,等到初五以后陆陆续续开始上工,街上的买卖铺户也都陆陆续续开业,大街小巷焕然一新的气象就更明显。
虽说官府也休沐,要等到十六以后才开始办公,可不知道从哪里流传出了消息,说是幽州刺史府得到了一种新的泥,打算出了正月就开始重新整修官道,连带许多小巷子也都会重修一番。
又听说为了鼓励大家都去种土豆,从前没有土地的佃户若是愿意去给官府种土豆,不仅会分地,连户籍都能重新成为良民。
还听说,官府打算在开始办公之后,禁止随意贩卖人口,除非是被判了没为官奴一类的罪,其余人就算想自己卖身进大户家也是不行的。
其实现在有了各种工厂,但凡是有点儿心气儿的人都不愿意卖身为奴,能进姜家的工厂做事,赚的钱又多,还管吃管住,脑子被驴踢了才去给人做奴婢随意打杀吗?
百姓们都觉得日子是越来越好,脸上的笑容也更多。
一封八百里加急的捷报,却已经从幽州送出,直奔京城而去。
这捷报进京,等到了昭仁帝手里,已经是正月十五。
明日正月十六,是皇帝赐宴的日子。
这封捷报是镇北王世子陆怀昌亲自写的,送到皇帝手中,昭仁帝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也没听说北方有什么战事啊?
要是草原人袭击了辽东郡,怎么京城这里一点儿消息也没有。
镇北军也没有派人送信入京示警,也没有请求粮草,反而是现在送了一封捷报,这是什么情况?
对镇北王陆家,昭仁帝还是相当信赖的。
镇北王是异姓王,如果不是对陆家有着充足的信任,换个旁人当皇帝,早就想办法把陆家给处理掉。
陆家封了王爵,有自己的封地,手里又有兵权,在天下的名声也很好……哪一条似乎都值得仔细研究,听起来就很有造反的潜力。
昭仁帝却并不疑心陆家,他这位皇帝的气量倒是也可见一斑。
朝中原本还有许多针对陆家的声音,可自从世子陆怀昌唯一的嫡子出了事变成了傻子,这些声音也全都息了下去。
那些世家文官一向瞧不起粗野武夫,又觉得陆家家宅不宁,世子唯一的嫡子也成了傻子,以后就算是旁人能够承袭爵位,终究也不是嫡系,迟早是会败落的。
既然如此,有陆家在边境挡着草原人,也没什么不好。
再没有比这些世家文官更精明的了。
昭仁帝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心情打开捷报,第一眼就愣住,随后几乎是迫不及待一目十行地看完。
“哈哈哈!好!好一个陆世子,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新年便有此大捷,真是祥瑞之兆。”
“来人,去兵部、金鳞卫和司礼监看看,有没有镇北军来的消息。不,从入冬以后所有跟幽州有关的消息,都给朕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