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姨娘挨了板子之后,人虽然还活着,但缺少医治,已经不能走路。
梁简的行为,摆明是要让金姨娘被伤症拖死。
梁思思从前受过金姨娘母女的欺辱,虽然觉得金姨娘也可怜,却更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并不打算多管闲事。
“结果,就在初八那天,金姨娘因为杀人,已经被抓起来了……”
“什么??”
姜明棠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金姨娘不是瘫痪了吗?她怎么杀的人……不对啊,金姨娘要杀也应该是杀梁简或者方纪,或者她再疯一些,把整个梁府宅子点了也是很有可能的,听你这意思,金姨娘杀的是别人?”
杜扬婉也是一脸的莫名其妙和无奈。
“可说呢,所以我才更无法理解金姨娘为什么要这么做。”
“对了,金姨娘杀的是一个叫赵涵的。这个赵涵家里也是咱们本地的富户,梁简有一房小妾,就是这个赵涵的亲姐姐。”
“赵家搭上了梁简这条线以后,日子比从前自然是好得多,生意也做大了。”
“初八那天赵涵去梁家拜年,自然了,主要是去送礼,然后去后宅跟他姐姐赵姨娘见面。”
“也不知道是怎么的,一直在自己院子里苟延残喘的金姨娘,买通了下人,在茶水里下了毒,赵涵喝下后当场身亡。”
姜明棠的表情:地铁老人看手机.jpg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她为什么要杀这个赵涵啊?她杀赵姨娘都还有点儿理由,杀赵涵算怎么个意思?”
“金姨娘说,因为赵姨娘三番五次嘲笑欺负她,她决定要让赵姨娘痛不欲生永远愧疚,所以就杀了她唯一的弟弟,以后赵姨娘不仅在梁家没了地位,在娘家赵家也是永远的罪人。”
杜扬婉的解释,听得人毛骨悚然。
“这也太可怕了吧,金姨娘原来是这么心机深沉扭曲的人吗?不过她失了女儿,又是在那种情况下,心理扭曲了也不是没可能……”
姜明棠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觉得哪里凉飕飕的。
这一贯太平无事,日子越过越好,因为吃饱穿暖,整个幽州的治安都好了很多。
却没想到大过年的出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破事。
为了这些事情杀人,他们可真干得出来啊……
姜明诚也是听得一愣一愣的。
幽州这么一个小地方,还有这种事呢?真是大开眼界。
“金姨娘做事并不缜密,很快就被查到,现在正在牢里关着呢。”
“……那她的毒药是哪里来的?”姜明棠敏锐地追问。
“金姨娘只说是从前就有的砒霜,买来毒老鼠的,也很难追查到来历了。”杜扬婉连连摇头,“这些事情真的都很奇怪,就像是你说的,金姨娘真想报仇,也该是找梁简或者方纪,甚至把梁家给烧了,可她却似乎没有仇恨这两个,反而是因为赵姨娘对她冷嘲热讽,就把赵涵给杀了,实在是不可理喻。”
“若是金姨娘从前就是这种不可理喻的人,倒也罢了。咱们却也是见过金姨娘的,她不是这种人。”
“再说,金姨娘如果真的是这种人,她又怎么可能专宠那么多年,压得思思和她的母亲抬不起头来。”
“这梁简身为梁莹莹的父亲,为了一己私利害死梁莹莹却又跟杀人凶手沆瀣一气,不给梁莹莹讨回公道,金姨娘心里真的一点儿恨意都没有吗?”
“也可能是金姨娘已经疯了,所以我才不能理解她的行为。”
既然说到了梁简,姜明棠倒是也很想知道杀死梁简的凶手是谁。
“先不说这个金姨娘了,再说说梁简,对了,还有那个方纪。方纪是正月十五的时候死了吗?也就是说,从年前到现在,几乎是隔几天就死人?”
“难怪杜姐姐你的脸色这么差,这个年你肯定没过好,也没休息好。”
听到这里,姜明诚倒是对杜扬婉颇为赞叹。
她身份尊贵,却并不以此自居,反而很有责任感,不辞辛劳破获案子捉拿凶手,足以让京城许多官员自惭形秽了。
杜扬婉继续介绍着案情。
跟之前的案子一样,方纪和梁简的被害案,也都是很快就捉到了凶手,案情十分清晰。
正月十五那天,方纪去参加诗会,因为点评一位叫郑适迁的秀才写的诗时,说的话难听了一些,那郑秀才竟然怀恨在心,蹲守在方纪回家的路上,用石头把方纪砸的头破血流。
方纪倒不是当场毙命,而是挣扎了一段时间之后才死在了小巷子里,现场十分凄惨。
那郑秀才十分猖狂,也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杀人之后并未离开,反而大摇大摆走出去告诉路人那方纪已经被他杀了云云。
到了公堂上,也是对罪行供认不讳。
由于郑秀才杀的是个举人,又是京官的儿子,这案子就十分严重,还得呈报到京里去。
而梁简的死因,正如姜明棠所看到的那样,是金钗穿喉,一击毙命。
杀人的是梁简在花月楼的相好,名叫月娘的花娘。
月娘从前也是花月楼的头牌,后来虽说失了头牌的身份,却也是仅次于头牌的花娘,一般人想见是见不到的。
梁简每次去花月楼,都是月娘陪着。
按理说,梁简跟月娘之间也是相识许久,从前一直没有出事,不知道月娘为何突然就下了杀手。
杜扬婉的眼神飘逸,看看姜明棠,又瞧瞧姜明诚,似乎是那理由很不好说出口的样子。
姜明棠瞪圆了无辜又纯洁的大眼睛:“所以,为什么月娘之前都没杀人,这次却杀人了呢?”
杜扬婉还是不说话。
根据月娘的供述,那梁简每次找她,都要鞭打发泄一番,对待月娘如同对待囚犯,打得她身上一块好地儿都没有。
花月楼的人有银子收自然不会在乎月娘的死活,月娘心里早就恨透了梁简,这次终于忍无可忍,趁着梁简睡着将他杀死。
这话让杜扬婉怎么说得出口呢?
姜明诚察觉到一些什么,急忙捂住姜明棠的嘴。
“不管是为了什么,这月娘总归是杀了人,而且证据确凿,对不对?”
杜扬婉松了一口气,很感激姜明诚的反应机敏:“正是如此,她似乎也没有为自己辩解的意思,照理说,有凶手自己认罪,案子应该能了结才对,可是……”
“可是,方纪跟梁简前后脚的死了,这事情看着就很怪了对不对?”
姜明棠适时接道。
她已经猜到,月娘杀死梁简的原因,肯定是有些不能说出来的地方。
这多半么,不是钱没给够,就是梁简不做人,左不过就是这些罢了。
只能说,类似的事情姜明棠从前在任务里也见过不少。
“虽说这几件案子,听上去像是意外,都是突发事件,可为什么偏偏都赶在一块儿了,对不对?”
别说是杜扬婉有这个疑问,就连只是听了一些案情简介的姜明诚,都有这样的疑问。
“如此说来,的确是有很多古怪的地方。不过具体的,我还要把案件的卷宗都看一下……”
“现在先不说案子了,待会儿见了思思姐,咱们还是不要提案子的事情。”
杜扬婉心道,梁简死得难堪,梁家之后恐怕要成为幽州上层圈子的笑柄。
梁思思也太惨了一些,从前不被父亲重视,险些被金姨娘母女欺负死,结果现在又要受到梁简的连累……
马车已经停在梁家门口,梁家自是早就得到消息,门口已经换上了白灯笼。
这还在正月里,旁人家都是大红灯笼高高挂起,唯独梁家挂着白灯笼,看着就让人心酸。
姜明诚是外男,又跟梁家不熟,不好进去,就等在马车上。
杜扬婉也懒得去跟梁家其他人寒暄,直奔梁思思的院子。
梁思思脸色苍白,眼圈下面一片黑青色,嘴唇干裂,十分憔悴。
姜明棠吓了一跳:“思思姐,你怎么这么憔悴了,有没有叫大夫看过?”
“没事,不用担心……”梁思思想要勉强笑一下,可嘴角只是微动,实在是笑不出来。
她的声音沙哑,听上去就是许久没有喝水的样子。
姜明棠心中疑惑:这梁简的死讯才传来,梁思思这幅样子不可能是因为听到梁简的死。她这么憔悴,怎么也得有些日子了。
看样子,先前金姨娘的事情,让梁家也不好过。
她虽然有心想劝梁思思看开点儿,反正梁简对她也不是什么慈父,反而一心只想把她给卖了。
但姜明棠到底不是这个世界的土著,不知道自己说的话会不会犯什么忌讳,也只能先不开口。
“你们两个是思思姐身边的丫鬟吧,思思姐这个样子下去可不行,我这里有个小茶方,你们去煮了茶来给思思姐喝。”
“用薄荷叶六片,玫瑰花五朵,半钱迷迭香,加上清水煮沸,能消除疲劳提神醒脑。”
“再去烤几个桔子,做个蒸梨来。”
“就算家里有再大的事情,活着的人也还得把日子过下去,若是不重视自己的身子,回头再有了什么大毛病可怎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