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世上真的有神仙这回事,那为什么还有净业寺那样打着神佛报应旗号,却杀人越货,以报应威胁人,为了让传言坐实,甚至动手杀人的寺庙?”
“真有神仙的话,难道不应该天降巨石砸死他们?”
“没有什么东西是凭空变出来的,就说那土豆吧,虽然是我翻出来的,但真正把它种出来,种好有了收成,全都是我三哥的功劳。”
姜明康听到这里,不由得挺起胸脯。
被小妹夸赞对他来说是很值得骄傲的事情。
隋王便转移了话题,问起姜明康关于土豆的事情。
他的确很难相信,土豆的种植居然全都是这个看起来好像不太聪明的小子做的。
姜明康侃侃而谈。
他对种植土豆多有心得,而且已经整理好了土豆种植指南,只等着找到合适的时机和书馆去发售。
因为出书也不是随便出的,需要得到一些许可,因此才一直拖着没能去。
姜明棠也是想着,是不是把现在的印刷技术改进一下,直接把后世的活字印刷拿来用,提高效率,自己家开个印刷馆来印比较好。
但是姜家暂时没有开印刷馆、书馆的资格,所以也就暂时把这事放下。
隋王听着姜明康介绍土豆,眼中光彩闪现。
他倒是没想到,姜家的孩子个个都不一般。
土豆这东西是好,但重要的是能把土豆种出来。
这样看来,姜明康的工作,才是最为重要的。
隋王又问了一些关于无烟煤和西瓜的事情,说自己吃了杜大人带来的西瓜,暗示自己跟杜知清关系不错。
姜明康果然放下不少心,介绍起无烟煤和暖房的情况来。
听到暖房里都是用的无烟煤,而且如今已经有了许多蔬菜水果,隋王心里就羡慕得不得了。
王爷又如何,京城又如何,粮食蔬菜可不会从天上掉下来。
难道因为他是王爷,想在冬天吃到西瓜,西瓜就会从地里长出来吗?
恐怕只有对世事一无所知的昏君才会这么想。
先帝在的时候,就对诸皇子很是严格,不仅督促他们读书习武,而且让他们去了解世情百态。
有许多腐儒认为这样有失体面,全都被先帝贬斥。
大周立国时间短,先帝少年时也是在民间长大,了解民间的困苦。
等到他继位之后,认为一旦脱离民间,就会无视民间的痛苦做出许多昏聩的决定,因此让诸皇子体察民情。
正是因为先帝有先见之明,如今的大周才更加安稳。
只是这一条到了现在,却被皇帝取消。
隋王一向最瞧不起那些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蠢货,虽然对种地的事情并不了解,但却知道农耕的重要。
如今在隋王眼里,姜明康已经从“令人讨厌的小子”上升为“大周好儿郎,未来农神”等重要程度。
木头一直在旁边做背景板,现在见隋王的兴趣转移到姜明康的身上,心中的石头也落地不少。
其实姜明棠自己,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了不起。
她顶多是知道一些先进的技术、观念,可真要是把那技术从0到有实现出来,她的确是有很多事情做不到。
反而是姜明康,给他一个思路,他真的就能把事情实现。
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天才。
也不知道在原主经历的未来里,姜家是要走错多少步,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由此看来,未来的敌人,肯定也十分强大。
因此更要趁着现在拉盟友,建立关系,不仅要给姜家找盟友,还要给哥哥们都找到坚硬的后台、赏识者,免得未来遇到什么麻烦,一个帮姜家说话的人也没有。
倘若在原主经历的未来里,姜明康也得到隋王的赏识,那草菅人命的官员,会问也不问就把姜明康打死吗?他敢吗?
那赃官或许敢仗着贵妃的势力打死一个不受宠爱不受重视的皇孙,但是他肯定不敢打死隋王重视的子侄。
也可以见得,原主经历的未来里,姜家诸人混得是有多惨。
一个赃官就敢打死皇孙,真是闻所未闻。
其实姜明棠也知道,必定是自家老爹认祖归宗以后,何青青因为出身不够高所以不被皇帝喜欢承认,连带着孩子们也不被承认。
由此可见,那皇帝,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提前做好准备,把盟友变得多多的,把敌人变得少少的,有朝一日也可以逼宫让昏君退位不是?
这厢隋王看着姜明康,越看越喜欢。
另一边,杜知清带着人去寻找线索,也有了眉目。
他们在死者沈文宇的寝舍内找到了蒙汗药,从分量来看,是取走了一部分的。
从姜明景的寝舍内,也找到了那封给姜明景,约他去藏书楼的信。
沈文宇早上去过食堂,购买了一些点心,这已经得到证明。
也有人看到沈文宇还准备了茶壶茶盏,不知道要做什么。
如此一来,事情顿时变得清晰,沈文宇对姜明景不怀好意,极有可能,是想用蒙汗药把姜明景药翻。
只是姜明景没有出现,却不知道沈文宇为什么自己吃了蒙汗药。
沈文宇的娘安氏就成为一个突破口。
她已经从悲痛中回过神来,因为昌平县令安静如鸡,她也不敢撒泼耍横,一下子变得可怜起来。
虽然时不时还是用恶狠狠的目光瞪着姜明景,但她却对自己儿子的死亡有一些猜测。
根据她的证词,沈文宇的确派人给家里送信,针对姜明景进行了设计。
但在最初的目的里,没有杀人这件事,只是让人到时候把姜明景围住。
死者的小厮一直盯着姜明景,抓住机会给安氏送信。
“是吗?”杜知清冷哼一声,当即命人把安氏给抓住。
安氏大惊失色:“大老爷,这,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抓民妇?”
“为什么?安氏,你当时口口声声说姜明景是杀人凶手,还要让家丁上去打杀了他,你还敢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姜明景是有功名在身的秀才,见官可自称学生无需下跪,你只是一介白身,你怎么敢对他动手?这就是以下犯上,意图不轨!单是这一条,就可以按律治罪。”
“本官且问你,既然你说,针对姜明景的陷阱里没有死人,那报信的小厮又一直在藏书楼外跟踪姜明景,没有进过藏书楼,而是在藏书楼外给你送的信,那你是怎么知道藏书楼里死了人,而且死者是你儿子的?”
安氏的脸色顿时惨白无比,嘴唇哆嗦着,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安氏,死的人可是你儿子,本官现在正在寻找杀死你儿子的凶手,怎么你反倒一点儿也不着急,还想隐瞒重要线索?嗯?”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姜明景一脸崇拜地看着杜知清,心道杜大人这样的官员才是我辈学习的楷模。
是啊,当时这安氏带着人冲上来要打要杀的时候,昌平县令冒出来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抓人的时候,自己怎么没有想到秀才的身份本就跟白身不一样,上公堂都无需下跪的。
看来自己还差得远呢。
安氏彻底瘫软在了地上,嘴唇哆嗦着,满头大汗两眼无神。
片刻之后,她放声大哭起来。
“大人明察啊,我儿子死了,我儿子死了啊——”
“一定是那个该死沈妄干的,那个挨千刀的贱货生的小贱货,一定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