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皇子不是傻子,他是故意让随从想办法进入侯府抢些东西。
目的,是为了制造混乱,趁机打探侯府的布局和财富。
这种事情如果传出去,对九皇子的名声也是损害,他不可能自己做这种蠢事。
何况,皇子若是随便就能让人去侯府抢东西,传出去以后他必定被百官弹劾,谁都要心里发慌。
实际上,就算传出去,或者侯府闹起来,九皇子也早就准备好替罪羊。
他大可以把一切都推到下属的身上
毕竟他是有贤名的皇子,这时就能看出平常的名声好是有多重要了。
旁人也不会真的相信他会让随从进侯府抢劫。
而侯府如果被这么一闹,吓得愿意来讨好九皇子,九皇子自然是更不吃亏的。
他的算盘打得是很精。
然而闹了这么一通,却没有什么收获,实在是令人懊恼。
九皇子早就听说侯府能赚银子,又知道侯府新开了不少店,有许多新产业。
别的不提,那玻璃窗应该很挣钱才对。
没想到侯府就是个空架子,看着玻璃窗明亮华贵,家里却没什么银子。
也是,那天去侯府的时候,除了看到摆着的御赐的东西,再就是一些寻常的摆设,真就没看见什么值钱的物件。
换句话说,侯府最值钱的东西估计就是那些玻璃了。
九皇子却已经知道,侯府的玻璃厂正在加紧生产那些玻璃制品,很快整个大周的玻璃价格就会降下来。
毕竟侯府玻璃厂生产的玻璃,也就是西域琉璃,品种多样造型精美,质量也比西域琉璃要好许多倍。
那些胡商以为运了西域琉璃来能赚大钱,只怕是要赔掉底裤了。
九皇子看着,怎么会不眼热。
却没想到侯府居然没什么银子,连暗室都没有,真是让人扫兴。
也不知道侯府赚到的银子都去哪里了。
他哪里知道,做生意是要有投入资金的。
就算场地不要钱,那原材料,工人的工资,还有损耗,哪里都是需要钱的地方。
挣了钱,就要再把钱给投进去,怎么可能全都堆在家里。
金子和银子堆在家里,跟破石头有什么区别?
不拿去投资,难道这些堆在库房里的钱还能自己生出新的钱吗?
九皇子自以为聪明,实际上却什么都不懂,所以才闹了这么大的笑话。
没过多久,侯府就来人,送上精美的杯子,还有蓝田精酿,摆明了是已经服软。
九皇子自然大人有大量,说了些自己管教下人无方之类的场面话,却不提要去惩罚那些进了侯府的随从。
既然侯府已经低头了,那也没必要为了侯府去惩罚自己身边的随从,九皇子就是这么想的。
侯府来的人,很快把别院里属于侯府的下人都带走,还保证说,一定帮九皇子把这次的诗会给办得妥帖。
九皇子得了十坛蓝田精酿,也就不再多要。
他知道这酒难得,听说要十天以后才能再有一点,可能也就是一两坛,顿时就不想继续等下去。
地宫里的宝物也要尽早送回京城。
只是九皇子每到一处,必定是要联络当地和附近的那些名士才子开诗会的,这倒是不能省略。
因此九皇子“很大方”地婉拒了剩余的酒,转而去让人安排诗会的事情了。
去别院传话的,是侯府的文管事,名叫文大有,能说会道,是个社牛。
他回到侯府,把九皇子的反应一五一十汇报给姜明棠。
姜明棠扁着嘴,眼前似乎已经浮现出九皇子那副伪君子的样子。
让文管事去休息,姜明棠指挥着自己的丫鬟们继续缝制扮鬼时需要用到的衣袍。
她自己,则是根据九皇子目前喜好的书画类型,关起门来,利用科学知识和空间里存下的一些小玩意儿,成功写出一副字,画了一副画。
字是写的名人名篇,画则是一副标准的古典仕女图。
这些表面的东西,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姜明棠在书画里都做了手脚。
等到书画都晾干,再用科学手法稍稍做旧,看起来好像是有些年头一样。
叫人去外面买了两个精致无比的盒子,把书画都装起来,姜明棠琢磨着是用侯府的名义送过去,还是用旁人的名义送过去。
用侯府的名义送过去,九皇子肯定会找侯府的麻烦。
可是用旁人的名义,用谁的好呢?
眼珠一转,姜明棠突然想到一个极好的掩护。
她派人去请了陆无竞来,悄悄把书画上的小设计展示给陆无竞看。
只不过,她用的是另外一张画。
这是她在做那两幅有问题的书画之前,做的一份试验品。
陆无竞亲眼看着画上发生巨大变化,若不是姜明棠在一边解释,他都要跳起来,认为的的确确是闹鬼。
“怎么样?我就不信九皇子不会害怕。”
“……这画,的确不适合用侯府的名义送过去。太明显了。”陆无竞有些心有余悸。
他自诩胆子大见识多,又是重生的人,年纪大,没什么能让他惊讶。
然而他眼睁睁看着一副没什么问题,甚至可以说是水平非常高的画,慢慢浮现了一张鬼脸,可真是把他给吓得不轻。
九皇子真要是看到类似的场面,陆无竞还真是担心九皇子会吓得尿裤子。
“所以啊,我在想,是不是用别人的名义去送。”
“毕竟,想要讨好九皇子的人很多。所以我就想到了……嗯,我就直说了你不要生气啊。”
“你当初变成傻子,可想而知是你们家里出了问题。毕竟那样的手段,必须要有你的生辰八字还要有你的血才行,这些都是基本操作。”
“所以,你知不知道是谁做的?我想用他们的名义给九皇子送礼。”
“为了做的逼真一些,或许你还可以想办法给他们透露一些消息,让他们真的给九皇子送礼……”
陆无竞的瞳孔微微放大。
姜明棠,居然还在想着这件事吗?
他心中涌起一阵酸酸的感觉,被感动得不得了。
“祸水东引,的确是一招妙棋。”
“我只是没想到,你居然还记着这件事。”
“那好,这两幅书画你就交给我,正好我也想要给自己讨回一些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