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在花园里漫步，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看着十分浪漫。
谁也想不到说的居然都是正经事。
姜明棠对这个九皇子可是印象深刻。
这能不深刻吗，九皇子那可是张贵妃跟瑾王生的。
能给皇帝戴上绿帽子还这么多年不被发现，实在也是一件神奇的事情，姜明棠对张贵妃和瑾王都十分佩服。
谋权篡位的人见过不少，借鸡生蛋……不对，鸠占鹊巢的事情，可真是不多见。
“九皇子是张贵妃之子，如今皇上最为器重的皇子，只是还没有被立为太子。”
陆无竞的话不多，但全都是重点。
“张家虽然是小门小户，在朝中并没有稳固的势力，因为行为不检点也被许多人疏远，但张贵妃是个有筹谋的，懂得为自己的儿子拉拢一些比娘家更有用的靠山。”
“九皇子读书时的三位老师，不仅是名满天下的大儒而且也是江南世家的嫡系，如今在朝中也官居高位。”
“除此之外，九皇子的王妃也是江南世家的嫡女，如今礼部尚书沈逸清的长女。这沈家可是千年大世家，如今在朝为官者甚多，跟沈家沾亲带故的更是不计其数。”
姜明棠心道，沈家殷勤故旧如此多，沈逸清却还能担任吏部尚书这样的重要位置，听着就让人不放心。
除非这沈逸清是个公正无私的圣人，对谁都是一碗水端平一视同仁，否则谁要是跟沈家沾亲带故，多半是能得到些好处的。
可真要是铁面无私的公正圣人，又怎么会把女儿嫁给九皇子呢。
在一个看重姻亲宗族的人情社会里，铁面无私的圣人怕是会得罪所有人，最后落一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也幸好大周还有科举，也有一些心怀天下的人愿意给寒门子弟读书的机会，否则这大周的朝廷，早不知道要姓什么了。
这样的朝廷，篡位了有什么意思，还不是要被世家把持。
除非那个想篡位的人，早就跟世家达成协议……
“我听说，京中还有一位瑾王？”
陆无竞一愣，没想到姜明棠会提起瑾王来。
按理说，她不应该知道才对。
瑾王虽然有些贤名，可也只是在士林中，传不到从前是农户的姜家。
但陆无竞还是点头：“是，瑾王是先帝最小的儿子，先帝在时十分疼爱。”
“这位瑾王的王妃，也是世家女子吗？”
陆无竞略微一愣：“这么说起来，瑾王的王妃，也是出自江南沈家……”
“那瑾王可有儿子？”
“瑾王跟王妃感情甚笃，府中并无侧妃姬妾，只是王妃身体不好，生下一个女儿后便再无所出。”
姜明棠心里只有呵呵。
瑾王的算盘打得这是真响啊，原主前世一家的倒霉，跟瑾王必定脱不了干系。
相比之下，九皇子的存在反而显得有点儿无足轻重了。
擒贼先擒王，九皇子和张贵妃的背后是瑾王，姜明棠自然会把注意力更多放在瑾王身上。
花园中散步观赏的人很多，陆无竞突然笑道：“今日的宴会之后，只怕不仅是幽州，渔阳侯府的名字很快就会传遍大周了。”
“那挺好啊，我就怕远地方的人不知道呢。”
“你看，我们家的玻璃，其他地方寻都寻不到。那些自诩是一流世家，顶级尊贵的人，怎么能够容忍自己家里竟然没有这样的玻璃窗户呢。”
“等隋王回京的时候，他也会带一批玻璃回去。至于是否用来修筑皇宫，那就是看皇上的意思了。”
有的话没必要全说出来，陆无竞也已经明白姜明棠的意思。
看了看脚下的水泥路面，他扬起眉毛，却是压低声音：“等江南世家要求采购玻璃，你是会说路不好走玻璃容易碎让他们修路，还是直接去江南开玻璃厂？”
修路，自然是世家出钱。
但是路这种东西，没有说哪一家哪一村能自己占据的。
这年头拦路不让走的都是打劫的强盗。
因此路修好之后，受益的是所有人。
而这些世家想要修路，也都必须是要采取捐赠银子的形式。
其实这是很常见的，往往是哪里的路不好走，当地的大户出钱修桥修路，便会被称为“大善人”。
先别管水泥路的质量和维持时间如何，至少是比现在的路要好走得多。
既然如此，修路便是只有好处的。
如此一来，交通就会变得便利，南来北往做生意也会有更多的好处。
交通的发达能够带动经济，这是经过验证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这样做，修路不用姜家和朝廷掏钱，也算是让世家为百姓们做点儿好事。
成天在百姓们身上吸血，也该让他们放放血了。
而去江南开厂，那就更好了。
除了真·脑子有坑的，谁也不会选一个又没前途又没钱的活计，放着能吃肉能攒银子的工作不去做吧？
因此姜明棠也笑了起来：“小孩子才做选择，而我选择都要。”
“哈哈哈哈哈——”陆无竞爽朗的笑声传出去，他觉得姜明棠实在是太有趣了。
“对了，我想起一件很要紧的事。”
“这土豆马上就要收获了，而且是今年的第一批土豆。按照土豆的亩产，还有现在种植土豆的面积，这些土豆是无论如何都吃不完的。”
“我想镇北军要不要收一些，做成可以保存的干粮……嗯，你要是有兴趣，我们可以一起开一个军用粮食的加工厂。”
“酒精的用处你也都看到了，想要得到酒精，粮食就是必须的东西。”
“另外，关外的土地也很适合种植土豆，所以或许能够想办法，趁着现在天气转暖，逐渐把土地延伸出去。反正……”
陆无竞接道：“反正这些土地，本来也是无主的。”
这倒是实话。
草原人是游牧民族，随时会移动的，除了那些不需要自己放牧的大贵族之外，不会固定在一处土地。
趁着现在草原人忙着生存，暂时也没有功夫发兵为他们的小王子报仇，不如就试着先在关外种植土豆。
当然，关外危险，派去的都是被流放的罪犯。
姜明棠心道，大周一直以来不就是人多地少粮食产量少么。
其实也不能说地少，就是因为没有科学的种植方法和工具，所以粮食产量低，只能依靠所谓的“良田”。
却不知道，只要有了合适的方法和作物，就连戈壁滩上都能种庄稼。
而大周人最看重的也就是土地，只要有了土地，他们就能抡起锄头跟草原人拼命。
自己的土，自己的地，自己的粮食……能不拼命吗？
草原人会跑到大周烧杀掳掠，也是因为没有粮食。
大贵族吃饱穿暖，平民百姓可惨得很。
保不齐，有草原人看到了种粮食的大周人，会主动愿意成为大周的一份子呢。
当然，这都是后话。
现在最主要的，就是趁着好时机，先去比较安全稳妥的关外土地种植土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