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内的地形陆博雅不太熟悉，兜兜转转饶了两圈才找到了锦绣钱庄的所在地。锦绣钱庄虽然不是长安城内数一数二的大钱庄，但是却胜在信誉极好，在西街一带名声不错。
太大了现在不会相信她的规划，太小的她又看不上。
去之前陆博雅就已经考虑清楚了，以她目前的实力，拿下这锦绣钱庄恰好。
李大人的到来在陆博雅心中敲响了警铃，只有拥有了与之匹敌的实力，才能够真正在楚国站稳脚跟。如果真的有机会，不要让身份成为阻拦他们界限。这一世，不要再像上一世那样艰辛。
走到一家装潢尚可的店铺门口，陆博雅停住了步子，仔细端详。“锦绣钱庄”四个烫金的大字牌匾挂在店的的正上方。这就是她要找的目的地，毫不犹豫的踏入店铺之中。
“你们掌柜的可在？”
一踏入店中，就将店铺中的景象收入眼中。一个小伙计坐在前堂翻着账簿，十指灵巧的在算盘之上敲打。虽然年纪不大，但是看起来却十分成熟老练。
“姑娘请坐，掌柜的在后堂，不知您是要存银还是取银？”
邓小子在锦绣钱庄不过工作了几个月，但是眼力劲却练习的极好。看到陆博雅的打扮与神情就知道她不是一般小门小户之人，语气之中多了几分恭敬之意。
存银和取银，这是一般钱庄的两大业务，这锦绣钱庄自然是也不例外。通过将客人存在钱庄的银钱外借获得利息，从而获利。这些运营的条条道道，陆博雅早就知晓，所以这才挑上了钱庄。
“都不是，我找你们掌柜，有大生意要谈。”
陆博雅摇了摇头，存钱到钱庄虽然能够获得一笔利润，但是这却太少了，达不到她心中所希冀的要求。
“这……好，请姑娘稍等。”
邓小子纠着眉头，语气之中带着几分迟疑。掌柜事多，一般都在后院里忙着。前堂就交给他和另一个小伙计两人忙绿。眼前这位姑娘不知道是什么来头，竟然一张口就说有大生意要和掌柜谈。
不过这些都不是他这个小伙计能够做的了主的，邓小子老老实实的跑到后院去请掌柜的。
邓小子去找掌柜的时候，陆博雅也不甘寂寞的坐在那儿等着。前堂之中挂着几幅画作，倒是值得一观。
踱步到画作之前，静静的站在那里，品味着画中的意境。她是之前是丞相府的小姐，琴棋书画虽然不能说是绝顶，但是精通肯定是绰绰有余。也不止是她，这些是大家闺秀必学之物。故而掌柜一进来的时候看到陆博雅站在那里，并没有什么诧异。
落入掌柜眼中的是这样一幅景象，有一女兮，立于堂前。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背影，但是却给人一种遗世而独立的感觉。这大抵就是陆博雅身上散发出来独特的气质。
“掌柜的。”
听到轻微的脚步声，陆博雅警醒的回头。站在小邓子身边的是一个中年男子，头戴儒冠，身穿儒服，身上散发出来的书生味道更是不容忽视。看起来不像是店铺之中的掌柜，倒像是哪个书院里的教书先生。
“听闻小邓子说，这位姑娘有大生意要同我们锦绣钱庄商谈。在下不才，正是这锦绣钱庄的钱掌柜。”
微微一拱手，不是一般市井商家的礼节，反倒是读书人见面的平辈礼。一种揣测，在陆博雅心中渐渐成型。没想到，这锦绣钱庄背后看起来，好像有着不少故事。
“正是。”
一句话说的坚定，虽然陆博雅年纪轻轻，看起来不像是能够在生意圈里摸爬滚打已久的人。但是人长得俊俏，说出来的话也多了几分信服力。
“好，姑娘内堂请。”
钱掌柜站在前头领路，倒也不怕陆博雅是借机消遣他。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娃，也学别人谈起生意，这能成么？
陆博雅看到这钱掌柜的态度，在心中一笑。看不出来，这小小一个钱庄的掌柜倒是挺有眼力劲的，也没有把她当做是故意闹事耽误他生意的人打出去。看来，今日要谈的事情，十有八九是能成的。
带进内堂，这向来是贵宾才有的待遇。邓小子虽然在心中暗暗猜测，但是也没有想到陆博雅能够得到钱掌柜这般待遇。要知道，这钱掌柜虽然是掌柜，但是素来心气是比较高的，入不了他眼的人，可是连话都不愿意多说一句。
“姑娘请用茶。”
将茶具一一摆好，烹饪出一壶好茶。这愈发让陆博雅觉得，这钱掌柜肯定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掌柜，反倒是有着一种儒士风雅。且想想，一般的掌柜想的都是如何赚钱，哪有时间来研究这风雅之事。
“多谢钱掌柜。”
陆博雅道了一声谢，端起茶杯就开始细品。钱掌柜都不急着问她，她又何必急着开口说。可要知道，在谈判之中，越沉稳的人反而越能够在谈判中占据上风，获取更大利润。
她虽然没有亲身体验过，不过当年她的丞相爹可是教了不少这些招数给她。只是可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见她爹。
两人静默无言，屋内倒是一时之间陷入了一种别样的寂静之中。钱掌柜眼中闪过一道光，没有想到，这陆博雅倒是这般沉得住气。
“姑娘方才所说的大生意是什么？”
钱掌柜虽然不着急，但是看陆博雅的神情，只怕一直这样坐下去不一定能够等到她先开口。在谈判之中，谁先开口，谁就失了先机。钱掌柜虽然有些可惜，但却不觉得陆博雅能够占多少便宜。
小丫头片子一个，做生意可不是仅仅只凭着这一点的。再怎么说自己也是多年在生意圈里做生意的人。如何从一次合作当中获取最大的利润，钱掌柜早已了然于胸。
“借钱。”
一句话掷地有声，可是钱掌柜却觉得有几分可笑，莫不是自己看错了，这小姑娘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姑娘。这来钱庄之人，一大半都是来借钱的，这算什么大生意。再说一个姑娘家，能够借多少银两。
“姑娘莫不是在消遣老夫？”
饶是钱掌柜在沉得住气，此时也不禁有几分薄怒。只不过碍于身份和性格使然，不好对着陆博雅发作。正准备叫人“请”陆博雅出去之时，却被她拦住了。
“钱掌柜不听听小女子细说，怎么知道是不是消遣。”
陆博雅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却又偏偏从眼中透着几分认真的劲头，这让钱掌柜一时之间摸不透她的意图。罢了，先听她说说，横竖就是这几炷香的时间。
“姑娘请说。”
虽然语气还是冷冷淡淡，但是比起之前冷若冰霜的模样可是好多了。
“锦绣钱庄借钱给我，不收取利息。”
不收取利息？这陆博雅知道自己是在说什么么，哪有钱庄借钱是不收利息的。她以为自己是天皇老子还是皇亲贵族，权势通天，真是可笑极了。正要将嘲讽的话说出口，却在下一秒梗塞在喉头，这模样一时之间看起来倒是可笑。
“这笔钱用来做生意，一年之内，保你翻一番。”
看到钱掌柜这幅模样，陆博雅不客气的大声笑了出来。这笑声不同于一般女子银铃般的清脆笑声，反而是像江湖儿女一样，爽朗的很。
“姑娘这话说大了，也不怕闪了舌头。”
初时的惊讶消退之后，钱掌柜就开始细细斟酌起陆博雅说的话。钱庄赚的是无本的买卖，但是一年下来，也不敢保证能够得到翻一番的利润。更不要提别的什么生意，没想到这姑娘年纪不小，口气倒是大的很。
“我有九分的把握。”
“你怎么不说你有十分的把握？”
这话说的轻巧，但是任谁都能听得出其中的嘲讽之意。这倒也是怪不得钱掌柜，毕竟只是第一次见面，若是拿不出让人信服的东西，这合作又怎么能够成功。
“凡事，都没有十足的把握。圆满更是不可能，月盈则亏，钱掌柜。”
陆博雅这话说的轻飘飘，但是却击打在钱掌柜的心头之上。这话要是换了一般的掌柜，或许有可能听不懂，但是对于这饱读诗书的钱掌柜来说，却是明白的很。
“倒是老夫愚昧了，还请姑娘赐教。”
就凭着一句“月盈则亏”，钱掌柜也不敢再用之前的眼光来看待她，能够说出这般箴言的女子，又怎么可能是普通人？这世上不知道有多少人，穷尽一生去追求一个圆满。但是到了最后，却让自己陷入了“亏”的境界。
一时之间，钱掌柜看陆博雅的眼中就多了几分不一般的敬畏。
“好说好说，不知掌柜此处可有纸笔，让我且将这规划写出来，与掌柜再谈合作。”
这倒不是陆博雅不提前准备好，而是在西街小院的时候，没有人会细心的为她准备好。出门不易，平时有多受看管，想要传个书信也担心容易受人话柄，故而也就没有在院子之中购置纸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