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爷,话可不能乱说。”
诗情幽幽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两个孩子身子一僵,同时缓缓回头,李云秋嘿嘿地笑了两声。
“诗情姐姐,你也在啊。”
诗情意味深长的看李云秋一眼,说道:“时辰到了,王妃请两位公子去一趟正厅。”
她幽幽的目光落在李云秋的小胖脸上:“世子呀,那可是你的母亲。”
李云秋腿软了半截,他面上含笑,笑嘻嘻的去拉诗情的手:“好姐姐,好姐姐,你不会告诉我母亲的对不对,诗情姐姐大方懂事可爱知礼,是全世界最好的丫头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余光瞟诗情,诗情神色未变。
李云秋再下狠药:“好不好嘛诗情姑姑,诗情姑姑是全天下最忠心的奴仆了。”
诗情从小就是王妃的大丫头,伺候秦月宜伺候了一辈子,秦月宜跟文王李穆之成亲后,本来是要讲诗情配给得力的管事。
谁料诗情竟然梳起头发,说什么自梳不嫁,要一辈子侍候在秦月宜身边。
李云秋自然知道诗情有多维护他母亲,如今他说母亲坏话被母亲最忠诚的狗腿——哦不,最忠诚的奴仆,回头母亲不下他一层皮他就不姓李!
因此李云秋一脸笑容地跟诗情讨好,诗情轻轻摸他的头。
长叹一口气道:“世子啊——”
李云秋一颗心提在半空中。
诗情笑颜盈盈的捏李云秋的脸:“不能再有下一次哦!”
“我就知道!”李云秋一把抱住她,“诗情姑姑最好了!”
“姑姑您先走,我跟瑾儿换一身衣裳就过去。”
诗情笑着离开了,李云秋拉着瑾儿一路狂奔。
“哎呀你慢些!”
瑾儿略有不满地抱怨道:“好好的换什么衣服,你也不是这么讲究的人吧。”
“你懂什么!”
李云秋砰地一声把门关上,又从箱笼里翻出一条锦缎的月白色竹枝纹衣裳。
“接着!”
衣裳盖住瑾儿的头,他一把扯下来,横眉怒眼正欲说李云秋两句,就看见李云秋撅着屁股从半人高的箱子里找出一件黄灿灿的云纹锦袍。
“你就穿这个颜色?黄色?很少见你穿呀。”
“你不懂诗情姑姑,”李云秋开始脱衣服,“你别愣着了,你赶紧换,诗情姑姑对我娘最是忠心,听不得别人说我娘一点不好,她表面上答应我,回去肯定跟我娘告状了。”
瑾儿不情不愿的换衣裳,嘟囔道:“告状就告状呗,干什么换衣裳……”
“我娘生气很吓人的,但是我娘喜欢长得好看的,你长得好看,身段修长,穿月白色最合适。”
李云秋用手在瑾儿面前比划:“至于我嘛……我长得圆,得穿些衬我可爱的,一会儿我俩一个可爱,一个俊俏,站在我娘身边,如同一对引人目光的璧人,我娘一定舍不得罚我们。”
璧人两字一出口,瑾儿一脸一言难尽,他想告诉李云秋璧人两个字不是这么用的,也想告诉李云秋王妃才罚没了他们,不会继续惩罚。
但最终他还是闭上了嘴,老老实实的换上那件月白色的衣裳。
月光平等地照耀在大地每一个地方,平等地给每一个地方渡上一层银辉。
院中一株少见的兰花在月光下肆意伸展着身体,幽幽兰香随着月光游进正厅。
秦月宜手拿一个翠玉雕福字纹的茶杯,轻品一口淡黄的女儿茶。
女儿茶色黄味苦,正当秦月宜皱着眉头,咂着口中茶味的时候。
一白一黄并且一瘦一胖的两个孩子走进来了。
胖的那个笑的尤为喜庆,闻着堂中微苦的茶味,嬉笑着叫了一句:“母亲,您又喝女儿茶啦~~~”
李云秋麻利的滚到秦月宜身边,小拳头轻轻捶打着秦月宜的大腿:“母亲可有烦心事?”
“我能有什么烦心事。”
李云秋嘟嘴:“母亲说谎,母亲每次有烦心事都会喝这个女儿茶的。”
这话确实不错,秦月宜每次不开心都喝女儿茶。
女儿茶还是她闺中常喝的,那是侯府遭逢大难,她的母亲每日都提一壶女儿茶来找秦月宜。
并告诉她不要被一时的困难打倒,告诉她人的一生就像是女儿茶入口,总有不顺遂的,现在之所以会遭受苦难,是因为以后会过得如同蜜一般甘甜。
年纪小小的秦月宜信了,到如今,她为了人母,依旧爱喝女儿茶,一如当年在闺中一样。
想起往事,秦月宜的眉眼中添上一丝忧愁。
她轻柔的放下手中茶杯,坐在那里紧皱着细长的娥眉,仿佛下一秒就有泪痕出现在她的脸上。
李云秋不禁慌了神,手忙脚乱的去把他娘亲眉间的忧愁抚平:“娘,你怎么了?我错了我错了好不好!”
他言语无措起来,一个劲儿的忏悔:“我错了,我不该说你年纪大,我不该说你情绪反复无常,我也不该说你奇奇怪怪没人家母亲温柔。”
“娘我错了我都错了, 你不要因此生气好不好。”
秦月宜身后的诗情很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瑾儿跟木晚英同时扶额。
瑾儿:老天爷啊,这人到底是聪明还是蠢,什么时候聪明给个准话吧!
秦月宜向来是个多愁善感但厉害的性子,闻言柳眉倒竖:“你说我什么?!!”
“我说——”
李云秋猛地看诗情:“诗情姑姑你没有???”
“没有什么?”秦月宜突然转头,“你听见她说我坏话了?”
诗情:……
她面无表情的行礼认错:“小世子背后嚼了些口舌,奴婢还未来得及告诉您。”
“回头跟你算账!”
李云秋这才知道是自己把自己给曝光了,此刻缩紧脖子,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心里恨不得回到刚才啪啪啪给自己几个大耳光。
怎么嘴巴就这么快!
他想归想,手上却很诚实去拉秦月宜的手:“娘,你不要生气了嘛。对了娘,有个事要跟你们说。”
他转头找木晚英,看见木晚英跟瑾儿坐在一起,心中松了一口气。
“都在,那我就说了啊,王家想杀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