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凉国内,她说一谁敢说二?
这还不到一天一夜的功夫,她就被沈柚萱和唐生两个人接连训斥,古丽能开心到哪里去?
沈柚萱就算了,毕竟也是她差点把沈柚萱的男人抢来做自己的驸马,沈柚萱出于心中的怨气训她两句,古丽自认倒霉,可是唐生凭什么?为了他古丽把自己的大殿都烧了!
“你,你……”古丽张了张嘴,想反驳,可是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就被唐生给呛了回去。
“我什么我呀?我说的不对吗?我们也没求你悬壶济世,普度众生,可你不能接受是一回事,反驳别人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本就和你没什么关系,你管这些做什么?”
“差不多算了。”沈柚萱抬手打断了唐生,“她年纪还小,你和她计较什么?”
“她?小?”唐生指着古丽,“姑娘,你像她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出宫自己开酒楼做生意了,她呢?好!”唐生放下手,“就算她这辈子都是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可起码也到了可以成婚的年纪了吧?连这点道理都不懂?”沈柚萱苦笑着摇了摇头,唐生还有些来劲了。
这两个人倒还真像是欢喜冤家。
古丽越听越委屈,越委屈越觉得眼眶发酸,她忍了又忍,终是没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忽然失声痛哭,把沈柚萱和唐生搞得一愣。
他们没有哄孩子的经验,这可如何是好?
唐生原本也只是在气头上训了古丽两句而已,他没想真的把古丽气哭了。
一时间唐生反倒觉得好像是自己做错了事一样,他向前走了两步,有些尴尬的说道。
“喂,你别哭了,行吗?好像我们欺负了你似的。”
“难道不是吗?”古丽哭的梨花带雨,扯着嗓子对唐生吼,“你们把我的西凉国搞得一团糟,还害得我成了整个西凉国的笑柄!我难道就不能来讨个说法吗?”
沈柚萱有些怅然的看着古丽,这倒也是。
虽说先逼着他们做后宫的是古丽本人,可是毕竟也是他们先跑到西凉国的国境边上,这才被抓到的。
若真较起真,论起来,还真是司马朔和唐生对不起古丽。
沈柚萱看着唐生,她也没别的法子,也不好意思开口说些什么,就只能一直默默的盯着唐生看。
唐生被沈柚萱盯了半晌,这才反应过来。
“你,你不会是让我来哄她吧?”
“不然呢。”沈柚萱耸了耸肩,“她追的男人是你又不是我,我怎么哄她?”
唐生抓乱了自己的头发,抱着脑袋原地走了两圈。
“可是她看上的还是你男人呢!”
沈柚萱的脸红了一下,“说什么呢?我们两个还没正式成亲。”
“有区别吗?”唐生咆哮。
沈柚萱用表情告诉他,不仅有区别,而且他还必须得去哄人。
唐生被逼无奈,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去,蹲在古丽的面前。
“小公主小公主,我求你别哭了。”
“你别管我!”
古丽打开了张生的手,“你管的这么宽吗?我哭你都要管!”
“不是……”唐生一个头两个大,他倒是也不想管,可是她一个姑娘家哭的这么惨,旁边还有个沈柚萱的盯着,唐生不哄也不像话。
“我错了,我错了不行嘛?"唐生双手合十,像拜佛一样拜古丽,“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那样说你,也不应该逗你,让你和我们一起出来。都是我的问题,我改,我改还不行吗?”
沈柚萱抱着手臂,慵懒的靠在了一旁的树干上,像听话本似的听着唐生哄古丽那些人言论。
别说,唐生哄女孩子还真有一套。
虽然古丽一开始不爱搭理他,但是有个人在自己耳边絮絮叨叨,却不得不听。
慢慢的,她开始和唐生斗起了嘴来。
“你们这些男人都是说一套做一套!”
“怎么就说一套做一套了?”唐生坐在古丽的身边拍着大腿反驳,“别的男人是这样的,我可不是!当年我在边关随军行医的时候,救下了多少像你这么年轻的姑娘,人家都很喜欢我的。”
“呸……”古丽轻轻峰了一口,“谁能看上你呀?你这样的男人活该一辈子讨不到老婆!”
“我又怎么了?”唐生跳起脚来,指着自己,“我长得也算可以吧?我还懂医术!以后我的夫人生孩子都不需要请稳婆,我怎么就不行了?沈柚萱无奈的扶住额头,这两个人说的有些跑偏了吧?
沈柚萱凝望了他们两个,也总算是明白为什么古丽一直揪着唐生不放了。
毕竟两个活痔碰在一起,总会有一些共同话题的嘛。
沈柚萱在旁边听了半晌,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这两个人怎么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择偶标准?
沈柚萱摸了摸鼻子,这好像……不是两个刚认识不久的人该聊的吧?
沈柚萱莫名的体会了自己和司马朔在一起的时候其他人心中都是什么想法了。怎么觉得自己有点闪闪发光呢?沈柚萱轻咳了一声,转身走了。
待唐生和古丽辩论的脸红脖子粗,争得不相上下的时候,沈柚萱自己走出好远了。
二人对视了一眼,连忙追了上去。
“喂!你怎么走了!”古丽一路追的磕磕绊绊,唐生跟在她身后,还得时刻担心这个小公主一不小心摔了。
沈柚萱嘴角抽搐了一下,不走?不走等着自己成为古代第一颗电灯泡吗?
一路上古丽和唐生两个碎嘴皮子一直在不停的斗来斗去,沈柚萱被他们吵的头疼,好不容易到了镇上,这两个人才终于消停了下来。他们不是吵够了,而是被这镇上的情景给惊到了。
这镇子不小,原本也是应该很繁华的。可是这路上几乎没什么人,和方才那个村庄一样萧条,甚至还要再严重上一点。
一路走过来,基本在街边看不到什么商贩,偶尔有几个摆摊子的,买的也是一些散碎的连果腹都勉强的糙米。沈柚萱看下来,只觉得自己见到的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呆滞,似乎已经认命了。
难怪到处都是要逃命的人,如今这个样子,又怎么活得下去啊。
沈柚萱捏紧了自己藏在袖子里的簪子,这簪子怕是当不掉了。
闹灾荒,人心惶惶的年头,值钱的首饰物件是最没用的东西,甚至还不如碎银子有用。
毕竟在这样的环境之下,谁手里有粮食,谁才能活得下去。
人被逼到了这个地步,就别提什么钱财了,吃饱饭最要紧。
古丽看的心惊胆战,她生在西凉,自知中原人过的日子要比他们舒坦很多。他们只能吃麦子,中原人可以吃粳米,可是古丽从不因为这感到悲哀。因为他们有成群的牛羊,他们可以围着篝火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就算是散碎的部落,也可以打猎,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困顿成这样的。“这……为什么啊……”
古丽不解,“你们的皇帝都不管吗?”
在他们西凉国,只要是真心顺服的部族,赫朔王每年都会分给他们一些粮食布匹,甚至还有贵重的牛羊,让他们好好生活。一个小国对待外人都能如此,堂堂天朝,却对自己国土上的百姓不闻不问?
唐生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和古丽解释。
她是一个娇贵的小公主,从未见过人间疾苦,说了她也未必能明白。
只道,“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能好好活着,也不是所有的君王都能勤政爱民。”
沈柚萱沉默的走在前面,缓缓停住了脚步。
“看来我们来错了。"
如果有现银,还能派上些用场,沈柚萱只带了首饰,根本就不值钱。现在哪里还会有当铺收这种东西啊,来的时间不对,只能回去了。唐生想了想,咬咬牙把自己压兜的最后一点碎银子掏了出来。
“姑娘,用我的吧。”
沈柚萱复杂的看了唐生一眼,不敢接。
“你已经跟着我们出来了,这一路艰险莫测,还不知道以后有多少要用钱的地方,你自己留着吧,以备不时之需。”
唐生抿了抿嘴唇,他知道,但是他也真的不忍心。
医者仁心,虽然他这个大夫现在只能给沈柚萱看诊,但是好歹也曾经见识过边关的风沙,见过皇宫的浮沉,他曾经胸怀大志,虽然一朝落魄,仍不改赤子之心。
唐生苦笑了一下,“这些事你不做我不做,又有谁来做吗?”
总要开这个头的,不管是不是只有一个开头就无疾而终。
沈柚萱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收唐生的钱。
这时,一直站在后面的古丽走了上来,塞给沈柚萱一个荷包,嗫嚅着道。
“我这里有银子,你拿去用吧。”
沈柚萱十分诧异于古丽的慷慨解囊,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唐生忽然反应了过来,“误?不对啊,你不是说你没钱吗?”
古丽翻了个白眼,“你见过哪个公主没钱的?我是公主!公主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