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临走的前一天晚上，府衙发生了一件事。
原本在偏院住着的贺荣竟然被人深更半夜劫走了。
府衙这段时间司慕雪等人太忙，没太加强什么防备，对方身手极好，叠意和陈山追了一段便折返回来，没再继续去浪费时间。
司慕雪的房间亮起灯，她打开房门，和顾玄澈一起走出去。
叠意和陈山飞身从房顶上下来。
“他们已经跑远了。”
顾玄澈给司慕雪披上一件披风：“如你所料，这贺荣还是留了一手。”
司慕雪冷哼：“看来咱们得直接转道去西境了。”
“不急，还是先回京城，西境那边有艾山压着，暂时出不了什么大事。”
正说着，一只木鸟扑腾着翅膀落在窗户前。
顾玄澈拿过来，解了鸟背上的机关，从中取出一封折叠好的信。
“什么？魏平思死了？”
这倒是出乎了司慕雪的意料。
而且魏平思是和魏平泉同归于尽的。
这魏家终究是……
“魏平思一死，魏明的户籍还在侯府这里，按顺利，他理应继承爵位。”顾玄澈将手里的信件烧掉，“但魏明多半是不愿意的。”
司慕雪点点头：“不过，这爵位继承制迟早会被废掉的。他若实在不想，可以再多等几年。”
顾玄澈叹了口气，示意叠意和陈山退下，然后揽着司慕雪进了屋。
“皇兄现在已经打算要兴办女子科举了，朝堂之上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文官们都看得出陛下的心思。也是时候做出一些改变了。”
“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我还以为要费时很久呢。”
顾玄澈笑了笑：“这还不是皇后在民间大举宣传厉王妃的功劳，鼓励民间女子读书这一点，皇后也在推波助澜。原先的贵妇们是不太愿意出门的，现在说书先生们把你的故事说得天花乱坠的，一个个的倒是跑得比谁都勤快。”
司慕雪暗暗吃惊，没想到自己的能量竟然能影响不少人。
推动一个时代思想的转变是多难的事啊。
一切来得真不容易。
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司慕雪来到书案前，写了封信：“我得催催成金他们，上次我给了他好几张设计图，也不知道做出来没有。”
“他现在大概还在忙战船的事情，这些细致的东西多半留给他那些学徒了。”
“好吧。也急不得。”
司慕雪写了两封信，一封是给傅静的，顺带问候了一下成金，另一封则是给百丽儿的，希望他们能在砚国生活得快乐一些。
南境一战西洋人看情形不对尚未真的参与进来，他们也摸不清楚现在砚国的形势，硬碰硬的话对谁都不好。他们最希望的就是砚国被削弱实力，然后趁虚而入。
如此一来，顾远昭那边倒是可以问西洋人要赔偿了。
翌日，司慕雪等人收拾好东西启程。
文东宇和文明宇还在追踪文昌的踪迹。这老东西自从上次跑到四大家族的场地之后，原本司慕雪以为四大家族被铲除，他们也会被抓，却没想到愣是没见到文昌。
文明宇是不抓到文昌决不罢休，这同样也是文东宇的心结，便只能陪同文明宇一起查下去。
夜灵辰在江湖中发出了通缉令，一旦发现任何文昌的踪迹，就地诛杀。
而文家也在文昌的一再逃窜当中完全解散，这是朝廷给的恩惠。
文东宇倒也没有再去继承文家的心思，即便将来想要东山再起，他手底下的这个文家也不会再是原来的文家。
秦怀秦通被安置在后面的马车，由专人看守。
二郎非要死命跟着灵芝，于是局面就变成了灵芝照顾司慕雪，二郎来照顾陈山。
回程的路上，司慕雪等人又一次路过了武家。
只是现在的武家不再是他们初次见到时的样子，因为南境祸事已除，圣教在砚国所有的信徒已经全盘瓦解，武家上下被清查，人连夜逃走，现在是通缉犯。
回到京城已经是一个月之后，此时京城的天气总算是暖和起来了，也到了春暖花开的季节。
岁岁被夜灵辰从其他据点带回来，和他们一同上路，终于能和顾平安小穆川重新碰面了。
“迎春花开了。新的一年，万象更新。”
司慕雪看着街景盛开的迎春和梅花，长长叹了口气。
云太妃一早就接到消息说司慕雪他们要回来，便命人去城门口等着。
原本顾远昭也是要命人去城门那里迎接的，但顾玄澈给的回应是太累了，不想张扬，无奈，顾远昭只能作罢，转头叫人弄了一大堆好吃的好喝的塞到了司慕雪的药铺里。
司慕雪坐在马车内，望着前方的城门，老远就看见两个小家伙抻长脖子朝这边看。
到了跟前，司慕雪率先跳下马车。
两个小家伙立刻扑过来。
“娘亲——”
“师父——”
司慕雪将两人抱在怀里，拍拍他们的后背。
小莲也扑过来：“姐，你可终于回来了。你不知道，这段时间民间总是传闻你生命垂危，我们都快吓死了。”
司慕雪失笑：“我有九条命呢，哪有那么容易死？”
岁岁从后面的马车上奔下来，兴奋地和两人打招呼。
虽然没有特意组织，但百姓们看见司慕雪一行得胜而归，再加上南境的消息一直传来，纷纷也跑到城门口来迎接他们。
司慕雪挥手和众人打着招呼，人群中，她好像看见赵柠他们和谭商也在。
今天没有朝会吗？
一路走走停停，秦怀和秦通直接被刑部来接应的人押走。
灵芝见状也要跟着去，被司慕雪拽了回来：“不想被折磨的话，你就跟着我。”
“可是……”
“没有可是，我留着你还有用。”
二郎瞪眼：“你留着她还有什么用。你这分明就是……”
陈山摸出一块硬馒头塞进二郎嘴里。
“把他也带去刑部。”
二郎不停地摇头。
司慕雪轻嗤：“你放心，在我手里，离了你，灵芝也能活。”
灵芝面色白了白：“我……”
“你想死？”司慕雪挑眉，“那可不行，好歹我也得让你和你爹见最后一面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