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皇后娘娘终于松了口气,冽昀梁和娴妃这对母子的命途,也终于尘埃落定了,冽昀梁被囚禁在昀王府,娴妃娘娘和闵婆子两人被幽禁在旧王府。从此以后,偌大的京城里,将不会在出现这两个人的身影。
皇后娘娘叹口气坐在木榻上,低头看着茶盏发闷,莲姑姑明白皇后娘娘的心思,莲姑姑说道:“娘娘,皇上对娴妃的宠爱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若是就这样松了手,皇上总有一天会再想起娴妃的,那时候,可真就不知道是什么情形了!”
皇后娘娘闷闷说道:“我当然知道,皇上这么多年对娴妃有多宠爱,皇上对冽昀梁,有多赏识,如果不是蘅儿真的才学过人,见识出众,恐怕这个太子之位早就是冽昀梁的了,而昀宸就没有一点想要谋权争位的心思,这一点,就和花影那淡漠的性子一样,不争不抢,所以,本宫总是更喜欢昀宸多一些!”
莲姑姑说道:“奴婢看,昀宸王爷是不想翻寻这件事的,也是可怜这个昀宸王爷,从小就受尽坎坷!”
皇后娘娘叹息说道:“谁都不是昀宸,谁也无法感受到这些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感觉,本宫也有些犹豫,若是想要彻底搬倒娴妃,就必须要查明这件事,皇上才会真的对娴妃深恶痛绝,永绝牵念,可是,本宫又怕伤了昀宸的心,而且还有更重要的一件事,若是昀宸当真是花影的儿子,那昀宸的身份就不再是贵妃娘娘的儿子,而是奴婢宫女的儿子,我们冽朝中,宫女之子是无法和贵妃之子相提并论的,那样的话,岂非反倒是害了昀宸吗?”
莲姑姑也思索着说道:“那个桓临口口声声说他和仲御医都是为了保护一个人,才不敢拿出娴妃的罪证,那么他们要保护的人,会不会就是昀宸王爷呢?”
莲姑姑这句话,一下子就提醒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恍然大悟地说道:“或许是这样的,本宫怎么就没想到呢?本宫之前猜测他们是在保护另一个御医,或是医官,但是本宫真的没有想到他们想要的保护的,也可能真的就是昀宸啊!”
莲姑姑急忙说道:“皇后娘娘,趁着桓临还在宫里,不如明天把他宣来彻底问个明白,咱们也好衡量着行事,否则难保娴妃和冽昀梁有一天翻案回来!”
皇后娘娘深思着点头说道:“正是,明天一早就宣桓临入宫,本宫要亲自问问他,问个彻底明白!”
莲姑姑领命而去,提前做准备去了。
第二天一早,桓临御医和就被带进凤仪宫,皇后娘娘在庭园的一座凉亭里召见了桓临,莲姑姑将凤仪宫了的宫人和侍女都屏退在庭园之外,没有人能听到桓临和皇后娘娘的对话。
桓临跪在地上给皇后娘娘见礼,皇后娘娘让桓临免礼并赐坐,桓临也并不敢坐,而是站在皇后娘娘面前。
皇后娘娘便开诚布公的说道:“如今娴妃和冽昀梁已经都被幽禁了,冽昀梁的罪责都是大逆不道之罪,皇上是绝对不会原谅冽昀梁的,可是娴妃不同,娴妃她并不牵涉谋逆之罪,其他罪证也是轻少若无,在皇上心里,娴妃娘娘也就是骄纵儿子,宠溺无节的糊涂娘亲而已,只要皇上对娴妃的情意不断绝,娴妃仍有东山再起的机会,而冽昀梁,也迟早都会走出昀王府,那时候,我们这些人所努力的一切,就都是枉费心机而已!”
桓临站在皇后面前低着头,他心里明白皇后娘娘这番话的用意,其实桓临这样聪明的人,对眼前的情势也早已看的十分透彻,他也清楚,若想彻底搬倒娴妃娘娘和冽昀梁,就一定要让皇上绝了对娴妃娘娘的情意,而能让皇上对娴妃恨之入骨的办法,也只有桓临拿出娴妃的罪证。
桓临低头不语,皇后娘娘继续说道:“现在,本宫就问你一句话,你和仲御医想要保护的那个人,是谁?”
桓临早就料定皇后娘娘绝不会放过自己,和自己身上娴妃娘娘的罪证,并且现在娴妃和冽昀梁已经伏罪,桓临若是想脱身离开宫里,也就只能把事情原委对皇后娘娘和盘托出,否则,桓临的下场,也未必会比冽昀梁好到哪里去!
于是桓临深吸一口气,说道:“下臣不敢隐瞒皇后娘娘,下臣和师父之所以不曾拿出娴妃的罪证,是因为,师父曾今答应一个人,要保护好一个人,而这个人,就是当今的昀宸王爷!”
桓临终于说了,他终于肯承认他和仲御医要保护的人就是冽昀宸。
皇后娘娘和站在凉亭外的莲姑姑互相递了一个眼色,她们是在告诉彼此,她们的猜测是对的,桓临和仲御医真的是为了保护冽昀宸,那么,莲姑姑所有的推测也就很有可能就是事实真相。
皇后娘娘看着桓临,又问道:“这个让仲御医答应保护昀宸的人,就是昀宸的亲生娘亲,对不对?”桓临看皇后娘娘也早就洞悉了一切,那么也就没有继续隐瞒下去的必要,于是桓临躬身回答道:“正是如此!”
皇后娘娘叹了口气,轻轻自语道:“果然如此,果然是娴妃害了花影,只是本宫不明白,花影为什么不肯告诉本宫这一切,也不来找本宫帮助她,究竟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让花影一句话都没有对本宫留下,就离我而去,难道说,本宫有什么事情对不起她不曾?”
皇后娘娘说着,不免悲感起来,心痛落泪。
桓临也叹了口气,对皇后娘娘说道:“娘娘,当年一事的原委细情,我师父都曾一一对下臣说过,所以,下臣还是略知一二的!”
皇后娘娘哽咽说道:“桓临御医请坐下慢慢说罢!”
桓临才坐在凉亭的石凳上,慢慢说道:“下臣听师父说,当年娴妃娘娘有孕,我师父是娴妃娘娘的问诊御医,师父说,娴妃娘娘天生气血不足,胎像不稳,恐怕腹中皇子的身体会十分孱弱,娴妃娘娘因为此事着实忧虑了一阵子,可是后来不知怎么,悦兮宫中竟然有出现了一个身怀六甲的宫女,而且胎像月份也和娴妃娘娘差不多,娴妃娘娘让师父每天也给这位宫女诊脉安胎,并且不准许我师父将这件事事情说出去半个字,说是这个宫女的孩子是一个侍卫的,娴妃娘娘为了保住这个宫女和盖子的性命,才把她们保护在悦兮宫中的。”
皇后娘娘震惊地看着桓临,惊诧问道:“花影身怀有孕去的悦兮宫?还是和一个侍卫有的孩子?那个侍卫是谁?”
桓临摇摇头说道:“此等宫中秘事,自然是不可外传一句的,我师父当时只不过是个问诊御医,也实在不知道其中内情,就这样,那个宫女和娴妃娘娘一同在悦兮宫中安胎,一直等到她二人生产之时,我师父告诉过我,娴妃娘娘先诞下的胎儿,十几天之后那个宫女也才诞下麟儿,那孩子身强体健,生下来之后便被娴妃娘娘身边的人给抱走了,那孩子,就是当今的昀宸王爷,再然后,娴妃便命令我师父给刚刚生产完的宫女下一剂狠药,让那个宫女命绝于此。”
皇后娘娘几乎不忍心再听下去,一双手紧紧攥成拳头,眼泪顺着脸庞直直而下,站在凉亭外的莲姑姑也是眼含泪光,叹着气用丝绢试了试脸上的泪痕。
桓临也长叹一声,继续说道:“我师父被逼无奈,可是他不忍心就这样害死一条人命,便一直等着宫女醒过来,告诉她娴妃的命令,想问问她还有什么话想留下几句!”
皇后先是制止了桓临继续说下去,哽咽着问桓临到:“花影是足月生产的吗?”桓临点头回答道:“我师父说是足月生产的,所以胎儿才那般健壮,哭声气足响亮,当时就被娴妃的人给抱走了!”
皇后试了试泪痕,望着莲姑姑说道:“按照仲御医的话说,花影怀有身孕的时候,也和娴妃有孕的时候差不多,但是算起来,那时候本宫正好身患寒症,在行宫医治了数月,花影也在行宫陪伴本宫没离开过,当时也只有皇上进出行宫,而且本宫也看得出皇上对花影的喜爱,即便是花影有孕,也该是皇上的,绝不可能是什么侍卫的孩子!”
莲姑姑用眼神示意皇后娘娘先不要说话,让桓临把话说完,桓临便接着说道:“皇后娘娘所言极是,我师父说,花影姑娘醒过来之后,得知孩子被娴妃抱走,花影姑娘就说她早就料到这一天了,只不过,花影看到我师父还心存一丝善念,便将一根金簪交给我师父,并告诉我师父,孩子不是侍卫的,而是皇上的,可是娴妃早将一切都筹谋好,花影说的话没人能信的,花影姑娘为了保住这个孩子,不得已才在苟且留在悦兮宫,如今娴妃抱走了孩子,只要她将来将孩子视如己出,花影姑娘宁愿舍去自己性命,但若是花影对孩子有了杀心,就可以用这根金簪,和金簪里的罪证指认娴妃娘娘图谋害命,混淆皇子血脉!”
皇后娘娘的脸色越来越惨白,听桓临说完后,急忙问道:“花影后来怎么样了?仲御医给她喝了什么药?”
桓临回答道:“我师父太过怜悯花影姑娘,不忍心就这样夺人一命,于是给花影姑娘服下一种能令人暂时昏厥不醒,且气息屏弱的汤药,然后告诉娴妃花影姑娘已经奄奄一息了,之后娴妃就让人偷偷把花影送出宫外去了,遗弃在一个荒僻的乱石滩上,而后我师父又找到花影姑娘,将她悄悄带回草庐中,花影姑娘为了不连累我师父和昀宸皇子,便隐姓埋名离开了京城,不知哪里去了!”
皇后娘娘早已泪流满面,只能颤抖哭道:“我可怜的花影,她为什么不肯来找本宫?为什么不肯告诉本宫这一切,本宫总可以保住她和孩子的性命的呀!”
莲姑姑看皇后娘娘哭得太悲痛,恐皇后娘娘伤心太过扯出旧伤来,急忙上前劝说皇后娘娘道:“娘娘,花影姑娘自幼和娘娘一起长大,恐怕是她因为和皇上有了孩子这件事,怕娘娘知道了会生气,会怨恨她,所以才不敢告诉娘娘,可是不知怎么的,竟然会被娴妃发现了!”
皇后娘娘听了莲姑姑的话,便问桓临道:“这些事情,你和你师父可知道其中细情吗?花影身为本宫的心腹丫鬟,她怎么会去了娴妃宫里?”
桓临回思半晌,说道:“这个,下臣还真的不知道,我师父也没有说过花影姑娘和皇后娘娘的事情,想来,或许花影姑娘有什么难言之隐也说不定!”
皇后娘娘想了想又问道:“那么,既然花影说了孩子是皇上的,为何不敢来见皇上和本宫,而能搬到娴妃的罪证又怎会伤害昀宸呢?”
桓临躬身说道:“皇后娘娘这个问题,才是我和师父为难这许多年的关键,当年,娴妃娘娘为了掌控花影来偷换孩儿,早就将能指认花影和侍卫私通的所有罪证都准备好了,这些罪证不仅会让花影尸骨无存,也会让花影姑娘的孩子无法降生,所以,花影姑娘面对这些罪证百口莫辩,只能认命。”
莲姑姑问道:“那仲御医和你在花影离开京城后,也可知用花影留下的罪证指认娴妃呀!又怎会伤到昀宸王爷呢?”
桓临御医说道:“娴妃娘娘既然决定走这一步险棋,自然就一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只要我们拿出罪证,指认娴妃偷换皇子,那么娴妃也一定会咬定昀宸王爷是花影姑娘和侍卫私通生下的孩子,所以,昀宸王爷不止前程尽毁,甚至性命不保,所以,我和师父只要确任昀宸王爷还安然在世,就绝对不会拿出罪证指认娴妃的!”
皇后娘娘失魂落魄的摇了摇头,说道:“她真的太能算计了,她也真的太狠了,这么多年了,即便她已经被幽禁在王府,本宫依然拿她没有办法!”
桓临点了点头,说道:“也正因如此,我和师父才在能娴妃的眼睛下多活这许多年,娴妃知道我们不敢轻易指认她,但是后来皇后娘娘似乎发现了昀宸王爷的身世,娴妃认为皇后娘娘身边有太子殿下,对昀宸王爷也没有多少情意,即便让昀宸王爷背负上再大的罪名,皇后娘娘也不会有什么损失,所以娴妃娘娘开始着急毁掉我和师父手里的罪证,才会让凌知淮对我师父下毒手的!”
莲姑姑听到桓临说起当时凌知淮追杀仲御医的事情,也忍不住泣不成声,皇后娘娘产叹一声,又问道:“既然是花影偷偷把金簪留给仲御医的,那娴妃又是如何知道你们手里有她的罪证的呢?”
桓临笑了笑,说道:“娴妃娘娘何等精细的一个人,在我师父给花影服下药浆的那一晚,就派了心腹守在外面,不过那个人只是听到了我师父和花影谈话中的几句内容,并没有全部听清,所以,娴妃娘娘虽然知道我师父已经发现了昀宸王爷是皇上的孩子,并且花影给了师父一样可以作证的东西,但是娴妃并不知道,花影留下的证据是什么!”
皇后娘娘听了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问道:“如今,那个金簪在哪里?本宫要看一看花影留下的东西!”
桓临轻叹一声,说道:“请皇后娘娘降罪,下臣,已经把金簪送给昀宸王爷了!”皇后娘娘很是震惊的看着桓临,不敢相信似的问道:“你说什么?你什么时候把金簪给了昀宸?难道昀宸已经知道自己身世了吗?”
桓临脸色黯然地摇了摇头,说道:“下臣还没有把这些事情告诉昀宸王爷,但是事情到这这一步,已经不是下臣能掌控得了的了,下臣曾经对娘娘说过,即便是死,下臣也要完成我对师父的承诺,保护好昀宸王爷,所以,下臣决定把金簪交给昀宸王爷自己,是生是死,是福是祸,就由王爷自己做主吧!”
皇后娘娘看着桓临御医,神情从震惊慢慢转为沉静,皇后娘娘笑了笑,说道:“说到底,你和你师父一样,都是不肯信任本宫,花影也是样,难道本宫在你们心里,和娴妃并不二致是么?你们总是认为,本宫一颗心就是为了维护我蘅儿,但是你可知道吗?花影是本宫娘亲的养女,和本宫自幼一起长大,本宫即便会稍稍伤心皇上和花影暗生情意,但也绝不会动手加害她们母子的呀!为什么?为什么在你们眼里,本宫和娴妃一样心狠手辣,一样恶毒无情吗?”
皇后娘娘说着,早已经心痛难忍,桓临听到皇后娘娘哭着这般伤心,心里不觉也认为自己和师父可能是太过防备皇后娘娘了,可是当年花影姑娘是皇后娘娘的心腹宫女,她在面临生死绝境下也不肯去找皇后娘娘帮助自己,桓临和仲御医又怎么敢相信皇后娘娘呢!
这么多年的宫闱秘事一旦浮出眼前,将皇后娘娘多年来的怀疑和查证全部证实,皇后娘娘抚着心口默默落泪,莲姑姑也陪着皇后娘娘一起掉眼泪。
许久,皇后娘娘才对桓临说道:“这些事情,本宫还有不明白的地方,带本宫一一查证后,便想办法送你和琯楹出宫,在本宫了断这件事情之前,桓临御医,你和琯楹先安心住在凤仪宫,本宫会派人好好保护你们的!”
桓临俯身答应,然后告退回到凤仪宫了。
皇后娘娘稍稍止住悲切,问莲姑姑道:“姑姑,你去看看昀宸在哪里,这个时候,可能还没下朝,若是他下朝了,让他来见本宫一面!”莲姑姑立刻答应,也就去找冽昀宸了。
可是让莲姑姑没想到的是,冽昀宸和陌翎一早上去觐见皇上之后,陌翎说想回宸王府,太子宫毕竟不似自己的家,而且迟远亭也住在太子宫里,很是让人尴尬,于是陌翎和冽昀宸向皇上请命回宸王府居住。
皇上思忖到,如今冽昀宸还活着的事情,冽朝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冽昀宸和陌翎回到宸王府居住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而且宸王府里一直都有人在打理,并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于是皇上也就准许他们的请求,让冽昀宸下朝后,就带着陌翎回宸王府去了。
陌翎本来去了凤仪宫想向皇后辞行的,可是皇后正巧当时在和桓临说话,陌翎见凤仪宫中威严紧闭,众位宫人侍女都被屏退在庭园外,陌翎不敢鲁莽打扰,也就没来得及和皇后娘娘辞行。
皇后得知冽昀宸和陌翎竟然这么快就回宸王府去了,也是大吃一惊,立刻派人准备轿撵,皇后娘娘要亲自去宸王府。
冽昀宸和陌翎回宸王府之后,见宸王府中依旧花木葱茏,飞檐画彩,还是从前那个清池水榭的宸王府,足可见茗姑姑和湘蝶璃的悉心照顾。
慕洛卿和湘蝶璃还有茗姑姑看到冽昀宸和陌翎回来了,都喜出望外,冽昀宸和陌翎回到玹婉殿,也才好像真的回到了自己的家,雯叙和众位丫鬟忙着收拾玹婉殿,冽昀宸便去书房整理一下书房的文书。
冽昀宸隐退庐叶居的时候,宫里所有的文书都不在下发给宸王府,这时候冽昀宸回来了,不仅仅是近来几天的文书,加上之前缺失的文书,宫里的官者也都一并送了过来,词谦看着成堆的文书直摇头。
可这些整理文书的事情,冽昀宸是帮不上忙的,他能替词谦看一看,批阅一下就不错,所以还都是词谦的活,词谦便挽起袖子忙了起来。
开始的时候,书房里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有宫里的官者,有王府里的宫人和宫女,众人都忙来忙去的打扫着书房,词谦一直想把桓临给他的金簪交给冽昀宸,可是始终都没有机会,在宫里的时候人多眼杂,词谦不敢,在府里的时候到处乱七八糟的忙活,词谦没空,所以词谦一直不动声色跟在冽昀宸身后,等待时机。
终于,书房里只剩下一两个侍女的时候,词谦借口让她们去把书房外花苑树木下的落叶打扫干净,把她们都之处书房了。
然后词谦拿出怀里的金簪,走到正在弯腰翻阅文书的冽昀宸身前,低声说道:“王爷,这根金簪是昨天桓临御医偷偷给我的,他让我交给王爷,可是他没说这根金簪是做什么用的!”
冽昀宸抬头看着词谦,一听说是桓临给他的金簪,冽昀宸忙起身把金簪接过手里,反反复复、仔仔细细看着金簪,词谦在一旁看着如此慎重查看金簪的冽昀宸,试探着问道:“王爷,这跟金簪,会不会就是桓临手里的,能指证娴妃娘娘的罪证?”
冽昀宸看了一眼词谦,然后又低头研究着金簪,一边说道:“不错,我也是这样怀疑,看着根金簪也就是做工精细而已,我却没发现什么端倪,也不想陌翎给我的木簪那样有什么机括可以打开,你看一看,可能发现什么吗?”
词谦接过金簪,对冽昀宸说道:“这个,我昨天躲避旁人已经看过了,可是也没发现什么!”词谦这样说着,还是仔细又看了看金簪。
冽昀宸便问道:“桓临给你的时候,都说了什么?”词谦如实回答道:“当时盛侯爷和太子殿下都在,桓临可能是不想让旁人知道,所以是偷偷给我的,什么都没说,就说让我交给王爷!”
冽昀宸叹口气,又拿会金簪翻来覆去看着,一边说道:“一定不是这么简单,一定有问题的!”
就在冽昀宸和词谦都没弄清楚这根金簪究竟有何秘密的时候,就听一个宫女在书房外面传告道:“王爷,皇后娘娘来了,王妃娘娘已经迎接去了,请王爷也立刻过去迎接皇后娘娘!”
冽昀宸听到皇后娘娘忽然来到宸王府,立刻看了词谦一眼,词谦低声说道:“皇后娘娘来一定和这根金簪有关!”
冽昀宸点点头,说道:“不错,可是这根金簪事关本王身世,在我没弄清楚之前还不能交给皇后娘娘。”
冽昀宸说着,便把金簪放在雕花书桌下一个暗格的锦盒里,然后带着词谦快步走出书房,去迎接皇后娘娘了。
等冽昀宸走出王府竹园的时候,皇后娘娘已经和陌翎来到王府正殿的花厅上了。皇后娘娘坐在主位上,而陌翎就站在门口的一侧等着冽昀宸来,冽昀宸走入花厅,急忙过来拜见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笑着说道:“本宫还是第一次来宸王府,经过这么多事情,皇上和本宫恐怕宸王府里的东西有所缺失,所以本宫带人拿来一些随常动用的东西,可能比不上你们府里原来的好,但也先将就着用吧!”
皇后娘娘说完,殿外的莲姑姑便命令十几位宫人抬着六七箱子东西走入花厅,那些宫人放下箱子后,逐一代开箱子的顶盖,陌翎和冽昀宸看到箱子里都是上好的用物,件件镶珠带翠,精雕细琢,从金银首饰到摆设笔墨,无一不有。
冽昀宸和陌翎急忙叩谢皇后娘娘,也遥遥谢过皇上,等陌翎和冽昀宸起身后,莲姑姑便给冽昀宸使了个眼色,冽昀宸明白莲姑姑的意思,于是转身将词谦等所有人一概屏退花厅之外,只留下陌翎和他自己,还有皇后和莲姑姑四人。
陌翎还不知道皇后娘娘所为何来,于是有些疑惑地看着冽昀宸,冽昀宸便对皇后娘娘说道:“不知娘娘来此,有何事要对儿臣和陌翎说!”
皇后娘娘不想和冽昀宸绕弯子,便直接问道:“桓临说,他给了你一根金簪,想必这根金簪山牵连何事,你都已经知道了,本宫想看看这根金簪!”
陌翎还不知道桓临给了冽昀宸一根金簪的事情,听皇后这样说,陌翎也震惊地看着冽昀宸。
冽昀宸稍稍一邹眉头,果然,皇后娘娘是因为这根金簪来的,但是冽昀宸现在还不打算把金簪拿出来给皇后,于是冽昀宸便躬身说道:“皇后娘娘,之前桓临御医曾经告诉过我,这根金簪虽然能指证娴妃娘娘的一个罪名,但是,也同时在保护一个人,所以,我想要查明白,这根金簪上,到底牵连了什么样的旧怨深仇!”
皇后娘娘娘再度叹息,说道:“看来,你和他们一样,都怀疑本宫的用心,昀宸,本宫今天来,一是想来看看那根金簪,但是本宫想看看金簪,并不仅仅因为它是能搬倒娴妃的罪证,这根金簪,也是花影留在世上,本宫唯一能见到的最后一样东西,花影被娴妃掌控暗害,本宫不忍心她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含冤而去,本宫更想要知道,花影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本宫想要为花影昭雪!”
冽昀宸从来没见过皇后娘娘这般悲痛欲绝,这般痛心疾首,冽昀宸不觉也呆了一呆,和陌翎都看着皇后娘娘,当冽昀宸和陌翎听到“花影”这个名字的时候,心底都是急剧的惊颤。
冽昀宸更是几乎都没有了呼吸一般看着皇后娘娘,“花影”这个名字,如同惊天炸雷一样盘旋在冽昀宸的耳朵里,让他一句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陌翎看了看冽昀宸惨白无血色的脸颊,颤抖着嘴唇问皇后娘娘道:“娘娘,你口中的花影,她是,她是......”
陌翎虽然明白自己在问的是什么,可是她就是不敢问出来,皇后娘娘哽咽着站起身来,慢慢走到冽昀宸面前,看着冽昀宸和花影似有相仿的面容,落泪说道:“昀宸,你的容貌,和你娘亲很想,花影就是你的娘亲,她是你的亲生娘亲呐!昀宸......”
皇后娘娘双手扶在冽昀宸的双臂上,失声痛哭着说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