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云卿血崩,太医院和宫里上下努力了许久,才好不容易将血止住。
他在醒来之时多有怨怼悲伤,缩在**,抱了许多枕头充当孩子,不愿见人。
祝胧明听见禀报时,很是冷漠,连眼皮都没抬。
她素发**,泡在温泉中。
身边继续有宫女侍候,喂水果按摩,小心的不敢发出声音。
温泉的水雾氤氲,从岸上下来一人。
涟漪一圈一圈的温柔**漾开,是他在向她靠近。
祝胧明察觉到身上有人在撩拨水,睁眼。
“帝师。”
蓝纵的长指滑上她圆润的肩头,任由水珠轻颤颤的。“陛下从不会这么叫我。”
她划过来,捏住他的下颌骨,漫不经心。
“那叫你什么。孤那个有心思的老师?”
面前的陛下一改平日的疏离,多了美艳。此时他喉咙微动,无声的贴近,注视着她,温声缱绻道:“臣的一生都是为了陛下,也情愿为陛下生,为陛下死。”
祝胧明的表情卸下了凌厉,懒洋洋的道。
“你回来似乎一直在表忠心。”
“因为都是胧儿,不信我。”他顿了顿,咬上了她的耳根。“我还是你的老师,竟不愿意喊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依偎在他的胸口处,笑得花枝乱颤。
成熟男人散发的魅力,确实让人上头。
蓝纵先前确实在懊恼,他的陛下竟会无端的与他产生了隔阂。
可现在,她离他这么近,这么亲昵,让他心头的阴云才逐渐散开。
轻轻地吻上她的额头,他的眼里是化不开的柔情漩涡。
这样宣誓主权,才证明她是他的。
祝胧明将他的墨发揉做一团,像是小孩的恶作剧。
“当初孤差点死了,是老师将宝押在了孤身上,一直教导又陪孤,如今,你可有后悔?”
他将自己的头发解救出来,握住她还想要作乱的手。
“头一次见你,你三岁,懵懂又早慧,我见你那么一面,就知道,此后余生,我皆不会后悔。”
那年,她跪着,他立着。
她三岁,他十岁。
但他只凭那一眼,就知道,他以后会臣服于她。
因为,他就是为她而生。命里注定就该助她登基,为她鞍前马后,思虑一切。
有人便是这般,像是绕不开的宿命和责任。
祝胧明听完笑了笑,划到岸边,倒了一杯果酒。
被推开的他看她支着头独乐,“你笑什么?”
“我原是与洛云卿一个老师,都是你。”
也是该死的宿命感。
“你说,孤与他,你觉得教谁教的好?”
蓝纵的脸色僵了一下,但马上恢复成了寻常。“陛下天资,无人能及。只是,陛下不是恼了洛君,这么说像是之间没有龃龉的样子。”连他都没发觉自己的声音里含了几分敌意。
祝胧明的眼神半清半迷糊,“想起当年地牢,孤只见过你们两人,如今,都在后宫,当真奇妙。”
他打算也好好问问她,“那,我与洛君谁更让陛下印象深刻?”
“唔,你与他不同,你陪朕多年,孤早已将你当作自己的男人,而洛云卿...”她的眉头紧了紧,然后盯着手中的酒杯,淡淡道。“他那一次见面即是最后一面,小小的身子立在那里,孤的心里无时无刻不在叫嚣,让人日思..夜想。”
呵笑一声,将酒一饮而尽。
蓝纵渐渐逼近她,一向儒雅温和的眉眼有些阴郁。
“那陛下,现在我与他比,如何?”
“他,你不是见了么。”
她说完,酒气熏染的脸白的透粉,低低的笑着。
虽然她的表现松弛的很,但他的戒心渐渐放下,松了一口气。
再是年少眷恋的东西,一旦厌烦,便会被抛在一边。
洛云卿现在的境况就说明了一切。
连蓝纵这个有权势的男人都觉得,男人应该顺从女人。
洛云卿的倔强恰恰在作死。
真好。
蓝纵反应过来,笑得愈发温情。
“别喝了。”
“宫里新酿的果酒甚好,你该尝尝。”反将酒喂进他的嘴里。
情酒经过喉咙,暖洋洋的。
蓝纵的眼睛里愈发的动情,轻轻地吻上她。
两人难舍难分,祝胧明还将口中的酒再次喂给他。
“你说,是不是也有人喜欢这么喂你?”
他顿时好笑又微苦。
“现在,我都是你的了。”
顺着他的腰,划了下去。
“旁人也就罢了,你那女儿可让你多受罪?”
蓝纵本想正经回答,在看见她眼里异样的色彩时,便明了。
“你是陛下,还那么吃味。”大胆的捏了捏她的臀。
吃味他唯一为她人生的女儿。
他到底要表多少次的忠心才能让她知道,他的心。
正想要深入的时候,下腹突然一阵阵痛。
蓝纵谨守自己大家公子的仪态,忍着异样,只是身子越来越拱成一个虾米。
“臣或许是吃坏了东西,等会儿还要看一下太医,查验一下用过的东西。”虽然痛,但他对自己的安排也可为是有条不紊。
祝胧明松开他,自个儿拿了一杯解酒水,轻轻地抿着。淡淡道:“宫里没有不干净的东西。”
许是声音太过清明,冷不丁的,蓝纵倏地抬起身子,看向岸边的酒,目光再犹疑地移到她的脸上。
“是你?”
“陛下,别闹了。”他以为她在恶作剧。
“完了,杀人的。”
眼见他的表情刷的定住,她笑得前仰后合。
好不容易平稳住,她眼含泪花。
“骗你的。”
蓝纵面色刚要一缓,她倏地靠近。“洛云卿的死胎是你做的?”
“没。”
“别着急,不是你做的,也是你推波助澜。要不然他也不会血崩。”
她贴上他的耳畔,轻声道。“既然,你杀了他的孩子,孤就杀了你的孩子。”
蓝纵的瞳孔放大,“与袭香无关!”
“孤不会杀她,只是...”指尖顺着他的胸膛移到下腹。“你既然有孩子了,那便没有了生育的价值,孤帮你永远断了。”
明明是最温情不过的话,却让人如临数九寒天,心寒不已。
祝胧明说完,不顾他僵直的身体,上岸离开。
许久,蓝纵的拳头砸在水面上,像是砸在了没用的棉花上。
难过和痛苦并存,才让他明白。
六年,足以改变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