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中旬,宁远帝龙御归天。
十月,祝胧明登基。
新帝继位,大封六宫。
封谢从玉为谢君,住钟粹宫。(同妃子的高位。)封洛云卿为洛君,住咸福宫。封赵祈年为贵人,住翊坤宫。
其余大小后君贵人不胜其数,君位讲究四角齐全,已封满。无凤君,仍以出身显赫的谢君为尊。
赵祈年位份虽低,但住的地方是受宠后君才能住的宫殿。
而洛云卿,有孕,从低微身份后来居上,着实让他人惊叹。
他过的好,内务府又给拨了一群勤快的宫侍伺候,生活倒也滋润。
还有了可靠的贴身宫侍——称心。
洛云卿看完登基大典,就由着称心陪着回去了。
如今,他的身孕已有五个月,站了许久,有些疲累。
称心让他小心脚下台阶,“主子的月份不小,但不怎么显怀,衬得主子太过清瘦。”
他笑得温煦,“是不显怀,但是感觉孩子昨日在肚子里闹,我就知道她很健康。”
“一定是位活泼的小皇女。”
“但愿。”
生女生男都好,他想的很豁达。
这时,一个翻滚的身影竟要直直地撞上他,称心眼睛瞪大,飞速道:“主子!”
同时,身子挡了上去。
然而,洛云卿还是被来人蹭着了肚子,后退几步,微微蹙眉。
后边跟着的一大群人全都围了上来,紧张的很。
“主子,要不要传太医?”
洛云卿摆手,称心就严肃地看向了来人。
被隔离在对面的祝了,摔坐在地上。
见没人管她,小小的身子费劲地爬起来,眼神怯生生的。
“漂亮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小皇女?”
洛云卿有些意外,见她被吓到,刚要上前安慰一下,却被人打断。
“祝了!你怎么跑到这里了?”李凡风风火火的走来,身后跟着两个奶爹。
他长得清汤寡水的样子,见面就将祝了揪在手里,要打她的屁股,“让你顽皮冲撞到洛君。”
洛云卿不悦,“小皇女那么小,李宫侍打她做什么。况且我也没说有事。”
李凡本就是作势,戒备地将孩子往身后一拽,如笑面虎一般,“如今新帝登基,我女儿就是大皇女了,不论洛君有没有事,终是她不懂事,就得教训,要不然,以后怎么为妹妹们的表率。”
如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说了一顿,让洛云卿无语。
他顾及祝了的面子,就没有再说。
只是称心维护主子,“李宫侍说的在理,只是皇女是皇女,你是你,在外哪里能这么对洛君说话。”
李凡像吞了一只苍蝇,内心不愿,但面上还是做小伏低,诚恳道歉。
洛云卿坐着轿辇,经过宫中的甬道。
称心憋不住嘴。
“主子,我觉得李宫侍就是故意显摆的。明明他不受宠爱,要父凭女贵的,还要对大皇女那样。”
跟个市井之人一般。
而且,不知他在显摆什么,貌似陛下也不是很喜欢大皇女吧。
他后面的话虽没说出来,洛云卿却猜到了。
他气定神闲,“显摆是真的,不过祝了失足滚下来也许是个算计。”
想要撞掉他的孩子。
想着,手若有若无的抚了抚肚子。
称心惊讶,“主子是说被李宫侍算计了?竟还有人拿着亲女的性命冒险的?”
大皇女胳膊和脖子上都蹭伤了一片。
“每个人都不一样,做好自己便好。”他自从经历过这一切,就彻底想开了。
李凡将孩子生下来,有心计。但没背景,为人又那样,也想不出来这么大胆的计策。
“赵祈年现在在做什么?”
“主子忘了?赵贵人自陛下陪着出海游玩回来后,便回家住几天。”
哦,那这个闲的发慌要害他的人是谢从玉了。
毕竟,只有他将他看作眼中钉,肉中刺。
上两个月利用祝了刺激他,今日的事一定是他推波助澜。
先前是他无用,只顾着灰心丧气,现在,他每日清闲,能放开手收拾。
谢从玉,你可别怪我。
“转头去南三所。”
这地方是专门抚育皇女皇子的地方,宗室的孩子多,同龄的孩子也都抱团,不与祝了玩,所以她的身影格外孤零零的。
洛云卿下了轿辇,环顾四周,发现李凡早不知去哪里了,就伸手招了她过来。
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他勉强蹲下,“你今日受得伤还疼吗?”
祝了摇摇头,微笑的纯真。
“不疼了,就是差点撞到漂亮哥哥,我....”
他摸了摸她的头,想了想,轻声道:“你是被亲近的人从坡上推下来的吗?”
祝了大惊,渐渐的眼里吧嗒吧嗒的掉泪。
“我没做错,你别告诉别人。”
洛云卿明了,安慰了她一下,“我不告诉别人,只是想找你帮个忙。”
什么?
他贴近她的耳边,那么说着。
.......
过几日,晚间。
洛云卿洗手做了汤羹,让称心去问陛下来不来。
得到的回复,是陛下忙于政务,不来了。
洛云卿扶着腰坐到美人塌上,有些失神。
自从他磨平棱角,越来越离不开她的时候,她就表现得若即若离起来。
做太女的最后一段时间:陪赵祈年出海去了,没空。
登基前夕,做准备:没空。
登基一月,声明政务堆积如山:还是没空。
他低低的苦笑一声。
她就像一个猎人,猎下他使尽手段征服,等他拔掉自卫的爪牙,她就索然无味,连敷衍都懒得敷衍了。
为赵祈年吗?
她不是喜欢征服吗?那么骄纵任性的,都宠爱得不行,偏就是对他分的明白。
得到他,就不珍惜了。
突然,有宫侍禀告急急进来。
“主子,谢君像是与靖王府家臣私通,被抓到了!”
哎呀爹呀,他都不敢想象,尊贵的谢君竟然会看得上下人!
洛云卿闻言淡淡轻嗯。
宫侍奇怪的抬头偷看他。
主子怎么一点都不意外?
称心让人退下,问道:“主子,这事要去看么?”
空气静的没有动静,等他以为他不会说话的时候,却响起轻幽幽的一句。
“去,怎么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