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叶璧君伤心的样子,沈伯年很不是滋味。
“我再也不理你了!”叶璧君抹了一把眼泪,飞快的钻出假山。
沈伯年想去追她,却看到不远处有士兵巡逻。
幸好叶璧君也穿着士兵的衣裳,因此并没引人起疑。
“大爷为何不告诉大奶奶,其实你就是夜安居士?”杜云澹从假山深处走出来。
沈伯年颇有些意外,想到自己之前跟叶璧君的对话都被杜云澹听到,他颇有些不自在,“杜先生,事情办妥了?”
杜云澹点点头,“大爷放心,一切都在掌握中。”
沈伯年看向叶璧君消失的方向,“有劳杜先生护送她出王府。”
杜云澹了然一笑,闪身而去。
傍晚,沈家父子离开王府。
沈远图半途称自己还有要事,让沈伯年自行回家。
回到沈府,沈伯年直接奔回东院,青禾、紫萱、红蔷、绿蜡四婢女都在,唯独不见叶璧君。
“大奶奶呢?”沈伯年并没意识到自己的脸色有多阴沉。
紫萱眼神闪烁,“大奶奶她正在如厕!”
沈伯年冷笑,沈远图刚刚归家时,叶璧君就是用这借口搪塞迟到的。
他还从没见过哪个名门闺秀这么爱拿出恭做说辞!
沈伯年没追问下去,他掉头去找杜云澹。
杜云澹正在后院池塘边钓鱼,神态悠闲,沈伯年见状放心了,叶璧君肯定平安出王府了。
“叶璧君去哪了?”他径直问道。
杜云澹手上一挑,立刻有一条鱼儿被扯出水面,解下鱼钩,他把鱼儿又丢回池塘,这才开口说道:“大爷,你确定想知道大奶奶的下落?”
这话问的奇怪,沈伯年一皱眉,正想催问,脑中突然闪过一种可能。
他脸色更难看了,“玉香楼?”
杜云澹点点头。
沈伯年烦躁的要死,世上怎么会有女子这么爱逛青楼?
“杜先生,别钓鱼了,陪我出去走走。”
杜云澹眼中露出笑意,“去玉香楼吗?”
沈伯年咳嗽一声,“就……随便走走。”
杜云澹也不为难他,直接把钓竿原地一丢,“走吧。”
其实叶璧君并没有沈伯年想象中那般风流快活,她只是窝在银叶的房间里喝酒罢了。
银叶的病已经好了大半,神情间仍有些恹恹的。
“上次的事,沈家没追究吧?”银叶问的是沈妙瑜雨中捉奸的那桩。
叶璧君笑道:“幸亏你机灵……”
联想到当日银叶紧抱着沈妙瑜的情形,叶璧君眼中笑意更甚,“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不会是拐弯抹角的想打听某个人吧?”
银叶瞪大了眼睛,“小叶子你好没良心,我好心替你解围,你居然还打趣我!”
叶璧君只得敬酒,“算我多嘴,自罚一杯。”
把酒灌进肚里,她悠悠说道:“妙瑜的个性……跟你不大合适,倒是婉瑜,单纯耿直,跟你挺相配的!”
银叶登时站起身,“小叶子,我连那姑娘的样子都忘了,你要再说这种话,当心我跟你翻脸!”
叶璧君惊讶的看着银叶,在她的印象里,银叶从没跟她说过一句硬话。
“金花姐去年就张罗着要给你娶媳妇了,堂堂男子汉,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银叶的眼神黯下来,“咱们不提这个!”
他强打精神,“对了,你不打算去见见聂如锦吗?”
叶璧君缓缓摇头,掐算着日子,再有月余就是她和聂如锦的死期。
按照之前的事态发展,接下来沈伯年将意外身亡,而原主则被婆家设计毁容死去。
这段时间她想通了,反正也互换身份了,不如帮对方度过难关,熬过这段时间,或许原主就改变主意了。
“时候不早了,我要回去了。”看一眼窗外的夕阳,叶璧君摇摇晃晃站起身。
实在喝太多了,她身子一偏,差点没摔倒。
银叶忙伸手托住叶璧君纤细的腰身,“小叶子,当心脚下。”
叶璧君打了个酒嗝,“我年纪也不小了,别再喊我小叶子了。”
把叶璧君扶稳后,银叶飞快收回手。
虽然只是一瞬间,指尖仍停留在刚刚的触感。
隔着一层衣衫,叶璧君皮肤的触感。
银叶呆立半晌,直到手指恢复知觉,方才回过神来。
“哪怕你白发苍苍、牙齿掉光,你也仍是我的小叶子。”他喃喃说道。
叶璧君并没听到这句话,因为她已经摇摇晃晃下了楼。
感觉眼前的景物不断打转,叶璧君在自己脸上轻轻掴了两下。
收效甚微。
“你打的太轻,没效果的!”一个冷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紧接着一只大手揽住她的腰。
叶璧君笑着打向那只不规矩的手,“走开,少占老娘便宜。”
对方非但没放手,反而搂的更紧了。
叶璧君正想骂几句,一抬头,立刻蔫了,“是你?”
抱她的人正是沈伯年。
“你喝多了。”沈伯年皱眉道。
尽管叶璧君穿着男装,可她外表实在太扎眼了,在这种地方喝醉,这女人一点防备心理都没有吗?
“不关你事!”叶璧君耍起脾气,“你这个骗子,本姑娘说不理你就不理你!”
没挣扎几下,就感觉腰眼处一酸,她顿时浑身乏力。
沈伯年提着叶璧君的后襟下楼,目光无意间往楼下一暼,顿时呆了呆。
那个对着姑娘笑的皱纹开花的男人,不正是他爹沈远图吗?
再看坐在沈远图对面的姑娘,沈伯年更觉的头疼。
他不记得那姑娘的名字了,却记得叶璧君警告他的那句话。
粉色衣裳的不能碰……她有花柳病。
所以叶璧君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沈伯年并不想管老子的私事,可万一叶璧君的情报准确,沈远图中了招怎么办?
“叶璧君,你给我醒醒!”沈伯年在叶璧君的脸上拍打几下。
叶璧君睁开惺忪的嘴眼,懵圈的四下张望一圈。
她也看到沈远图,于是咧嘴一笑,“巧了,爹爹今天又来了!”
又来?
难道叶璧君之前在玉香楼撞见过沈远图?
沈伯年已经没工夫窘迫了,他压低声音说:“坐在爹对面的那个姑娘,你说她有……有病,没骗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