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蜡几句话给沈妙瑜说活动了心思。
其实沈妙瑜原本就对沈伯年有点意思,只是被她撞上一次沈伯年梦游,差点吓破胆,这才死了心。
可现在想来,与沈伯年的身份地位比起来,梦游也不算多大的毛病,再说瑞王府日夜都有侍卫守着,就算沈伯年犯病,也不至于跑到坟地去了。
沈妙瑜心中打定主意,面上故作懵懂,像是听不懂绿蜡的暗示。
绿蜡见状明白几分,也不说透,闲聊几句后离开了。
东院被烧,她跟沈叔杰又搬回从前的院子里。
绿蜡回来时,发现王夫人也在,还多了个郎中。
见到绿蜡,王夫人顿时拉下脸,“你去哪了?叔杰伤成这样,身边可离不开人。”
绿蜡赶紧赔笑道:“夫人恕罪,我见三爷受伤,心里不好受,刚去二小姐房里坐了会,跟她说了会话。”
她瞥一眼郎中,好奇的问:“世子不是派御医过来给三爷瞧过伤势了吗?”
王夫人脸色更加阴沉,她冷笑道:“到底不是自己肠子里爬出来的种,就是没良心,他若真关心叔杰,也不会在叔杰受伤时赶咱们回来。那御医只会说好话,叔杰整天喊疼,也不见他想办法止痛。”
绿蜡心中暗想,沈叔杰的外伤颇重,痛也是应该的。
她挤出几滴泪,扑到沈叔杰身边,抽噎道:“我也想说呢,最听不得三爷喊痛了,奴婢恨不得替三爷受罪!”
王夫人颇为动容,跟绿蜡说话的语气也放的温和了,“好孩子,我知道你的心意。咱们也别听御医的一面之词,这位先生医术很高明,才一出手,叔杰的痛苦就消减了许多。”
绿蜡回头看去,沈叔杰的脸色果然好多了,痛意乍解,沈叔杰双眼微眯,似乎有了睡意。
“三爷倦了,夫人,先生,咱们出去说话吧。”绿蜡放轻声音。
在王夫人面前,她表现的无懈可击。
王夫人果然点头,面露欣慰之色,“还是你细心。”
三人出了房间,王夫人交代几句就走了。
看着王夫人的背影,郎中欲言又止,神情复杂。
绿蜡看出不对,忙问:“先生,您有话要跟夫人讲吗?”
郎中看向绿蜡,“您是三奶奶吧?”
虽然沈府上下都知道绿蜡跟沈叔杰的关系,可两人毕竟还没成亲,绿蜡不好在人前以三奶奶身份自居,只得含糊的问:“是不是三爷的伤严重了?先生,您直接跟我说就行。”
郎中面露惋惜之色,“我刚要跟夫人说,您就回来了,我一直没机会开口,也不忍心开口,三奶奶,这番话……您替我转告给夫人吧。”
绿蜡不自觉的紧张起来,她连忙点头,“先生放心,我会转告夫人的,您快说,三爷的伤势怎么样?”
郎中紧皱着眉,“三爷的外伤好治,养个十天半个月,伤口结痂就好了。”
看他的表情,绿蜡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伤愈之后,会不会有影响?”
郎中叹口气,“事情就麻烦在这,三爷两手的骨头都受到不同程度的磨损,右手的手筋也断了大半,日后恐怕离不开人照顾了。”
绿蜡眼前金星乱迸,她喃喃道:“不可能……宫中的御医可没这么说。”
郎中“嘿嘿”一笑,“三奶奶有所不知,御医的医术虽高,却是看人瞧病的,给皇帝妃子诊病,跟给平民老百姓诊病,肯定大不相同,像三爷这种情形,能保住性命,御医就可以功成身退了,至于三爷会否留下残疾,反正还有世子在,就算三爷成了废人,也一辈子衣食无忧……只是苦了他的身边人。”
言罢,郎中看向绿蜡的眼神转为同情。
绿蜡心乱如麻,一个废了的沈叔杰,只会成为她的拖累!
郎中自知失言,赶紧安慰道:“三奶奶,您可要坚持住,医者父母心,通常我们都不会跟伤者的亲人说这些的,说不定会有奇迹出现,三爷的手能恢复部分功能……”
绿蜡摆摆手,脸色惨白,“多谢先生跟我说实话。”
沈叔杰瘸了一条腿,走路要靠拐杖,如果他的手废了,拐杖也就用不成了。
这意味着沈叔杰从此手脚全废了!
来不及难过,绿蜡手脚发冷。
郎中苦笑道:“三奶奶不必客气,我就是这脾气,不少人都嫌我说话难听呢,像三奶奶这么明事理的人真是太少了。对了,三爷是在雪地里受的伤,属寒症,平日饮食除了要避免发物外,伤口处暂时不可接触热源,要注意通风,不可包裹太多层,还有就是注意伤口不要接触脏东西,否则毒气入了血脉,就算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
绿蜡心不在焉的点头,听到最后一句,她回过神来,“先生,您说都有什么不能用?”
郎中看着她,“人受外伤时,身体最弱,处处都是破绽,三奶奶可要当心照顾好三爷啊。”
绿蜡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送走郎中,她回到房间。
沈叔杰已经睡熟了,眉头依旧不满的拧在一起,像是要跟人过不去似的。
他的手被捆的里三层外三层,比平日肿了一倍,看起来笨拙而又可笑。
视线往下,落到沈叔杰的腿上。
自从手伤后,他的伤腿明显变形,就是个丑陋的摆设。
绿蜡突然发现,沈叔杰的一切都令她作呕。
正发呆时,沈叔杰睁开惺忪的睡眼,他含糊的说道:“绿蜡,过来帮我解手。”
绿蜡强笑着答应,然后忙乎开。
水声响起时,绿蜡飞快移开视线。
沈叔杰痛意缓解,见状说了几句带有暗示性的玩笑。
绿蜡没心思迎合,匆匆替沈叔杰善后。
做好一切后,她逃出房间,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刚才服侍沈叔杰解手时,她一直屏住呼吸,可那股难闻的气味仍是窜进她的鼻子里。
大团的哈气很快消散开,像是从不曾存在过。
匆忙出门,她忘了添衣裳,在外面待了一会便感觉寒意透体,可绿蜡仍不愿回去。
就在这时,杜嬷嬷过来了,她满脸堆笑,一见面便朝绿蜡道喜,“恭喜姑娘了,夫人要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