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以荑默了一下,咬着牙进去,一声不吭地跪在书案前,看着宋洪熙满头的白发,她心里一软,“微臣错了!”
扑朔着大眼睛,眼眶微红,泛着点滴光芒,宋洪熙心里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你自己说说看错哪里了?”
“臣……哪里都错了。”沈以荑的一句话让他又开始生气了。
敲了一下书案,“朕看你根本就不知道你错在哪里!”
“臣不应该在昨日那么大的一件事情上儿戏。”
宋洪熙叹了一口气,“朕早些时候就答应过你父亲,要给你择一门好亲事。景淮和瑾之都不会是你的良配,朕看南疆的那国师很不错,人沉稳,也愿意留在中旭。”
“你到好,用你自己的婚事当诱饵,这样朕怎么对得起你父亲?”宋洪熙喝了一口茶,“还有你现在是将军,大理寺的案件你也别管那么多。”
沈以荑看了他一眼,“臣不管什么人是否是臣的良配,臣只在乎您答应臣的事情。”
“这件事还能如何?”
她坚持道,“中旭国当初和北漠兵力不相上下,即使败了,沈家军也不可能全军覆没!”
尚且,她父亲答应过她会平安回来。
沈耀从来不是这种发空头支票的人,他说会回来,那他就是有一半以上的把握。
“可事实就是如此。况且,朕那时候派了救兵和粮草过去了。”这件事只能是他没有指挥好战斗,才引得全军覆没。
沈以荑咬着唇,不甘心地看着宋洪熙,“您答应放手让我查这件事的。”
宋洪熙闭了闭眼睛,“朕乏了,不跟你犟。你若是想查,便查去吧。”
“那臣母亲那里?”
“朕会跟她商量一下。”
沈以荑眼神一亮,“您都答应一一了,可不能说什么商量一下。”
宋洪熙睁眼看了她一眼,“你母亲不让你查,是怕你危险。这件事如果真是你父亲大意战败,那自然没什么好说的。”
他脸色暗沉了一下才接着说,“如若这件事真的有蹊跷,那这个朝廷可能也有问题了。”
“是。”
“那你新娘丢失案找到凶手了吗?”
沈以荑缓缓摇头,“还没有,昨日被他逃脱了。”
她看出来此时宋洪熙可能是想要听故事,“这是二皇子交给我的案件。已经连续两个月皇城周围的新娘子都被人抓走,据说已经失踪了十六个了。”
“昨日,我找了个人坐在轿子,从那条巷子里经过,果然他们就出现了,说要把新娘子抓走。我喊了很多人帮忙,虽然最后让那个背后真凶逃脱了,但是发现了许多皇城附近失踪的百姓。他们都被摄魂,中了南疆国的雪见珊。”
“为何南疆国的雪见珊会出现在我们中旭?”他想到了南疆国的使臣。
还没落实怀疑,就听到沈以荑补充,“摄魂和雪见珊应该是很早就在中旭流传来了,两月前他们还没有来,而且那个时候也见过南疆的禁药雪上一琉璃。至于为何会出现在我们中旭,臣也不知道,只能查下去。”
“雪见珊是怎么样一种毒?”
沈以荑微微皱眉,昨夜听了谢承枫的话,好像是,“吃了雪见珊,身体更加强壮,还能让那个人全心全意为自己办事。”
宋洪熙心头一动,“还有这样的药!”
沈以荑一怔,意识到了什么,抬头看上去。不知道是不是站得太远,一瞬间竟然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不过它有很大的副作用,吃了它就如同行尸走肉,没有自己的思想,任人摆布的木偶。”
提线木偶,不就是位高者最喜欢的人吗,从来不会问为什么,不会提出异议。
顿了很久,沈以荑才退下。
就在门关上的瞬间,本来寂静的空气里一阵波动,一个黑衣男子悄然而至。
“事情商量得怎么样了?”一副青铜獠牙,只露出两只无神的眼睛,僵硬着声音问。
宋洪熙想了一下,“真的可以让他们都听话吗?”
“皇帝陛下刚才不是都听到了吗?”黑衣男子嘶哑着声音问,语气却没有一点起伏。
“朕再考虑考虑!”宋洪熙并不确定这样做是不是正确的,毕竟副作用也是很大的。
没有任何感情的说话机器又说,“希望皇帝陛下可以快点给我们答复,不然我们就要找别人合作了。”
明明喊的是“皇帝陛下”,却觉得没有一丝的尊敬。
“朕知道了!催什么?真是应上了那句皇帝不急急死太监。”他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等到了回答,黑衣人又瞬间消失在御书房。
如果沈以荑看到这个人就会认出他便是昨天晚上见到的那个真凶,只不过为何他的眼睛好像变了。
宋洪熙拿起让他头痛的弹劾信,不管本来心情如何,多看两眼火气就上涨。
“啪”的一声,枣红色的奏折被丢在地上,听到声音,苏棋畅马上从外面进来,“皇上,您怎么了?”
“都来弹劾朕为何要大兴土木修这长寿楼!”他随手拿起一杯茶往嘴里送了一口。
如今宋洪熙已经年过七旬了,算是皇帝里面命最长的人,可他还有很大的一摊事业没有做,他的雄心壮志未实现,他想一统天下,也没有实现。
那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长寿楼确实劳财伤神,听说建三楼就死了一些人,等到四楼,那岂不是死的人更多了。”
宋洪熙冷笑一声,“那是他们活该。”
瞧瞧这是一个九五至尊该说的话吗,“皇上,您是百姓的天,您为何说这种话!”
“他们不过是一群死囚犯,死有余辜。”
“可他们也是您的子民,是你无论如何都要保护的人,民足以载船,也覆船。”
可宋洪熙丝毫不听,就是要把这长寿楼建到九层楼,沈以荑劝说道,“外面很危险,三层已经是极限了,希望皇上好好商量一下!”
画面转到沈以荑这里,她收拾了一下心情,打算会将军府看看她亲爱的母亲,她知道他很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