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阁里,人声鼎沸。
葡萄酒半两银子便得一坛,京城中的百姓自然是蠢蠢欲动。
玲珑阁外排着长队,今日是十五,正好没有宵禁,云姝荷选在这时,也是为了能热闹些。
眼看着要入夜了,长街上灯起,许多小摊小贩已经出摊,热热闹闹的一片,好不惹人怜爱。
砰!
砰砰!
忽然间,夜空出现了许多烟火,云姝荷一怔,随即抬头去看。
这个时候,谁人放的烟火?
今日是十五,又不是庙会。
京城忽然有了烟火,许多百姓都驻足观望,就连宝珠都跑到走廊上探头去看。
“公主!快看!好美的烟火!”
是啊。
云姝荷看着那烟火,眉间染上些许担忧,这么美的烟火会是谁放的?
瞧着这烟火的如此绚烂,若不是官炮坊估计也制不出来。
而官炮坊的烟火,若非清明寒食,或是中秋过年,是不对外售卖的。
所以,这放烟火的人,必定是朝中权贵。
铛——
忽而间,玲珑阁门口正对的长街上,响彻了锣声。
紧接着,便是一队送礼的人马前来。
云姝荷瞧着,心中有隐隐约约的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这队人马和烟火,和她有关系。
“诸位,小人乃宁远侯府上的管家,侯爷听闻公主的玲珑阁开了分店,今日便备了贺礼同烟火为公主殿下庆贺,祝公主殿下的玲珑阁生意兴隆,蒸蒸日上!”
周遭的百姓听闻,瞬时傻眼,他们也未曾听闻这玲珑阁是长公主的店啊!
这……
这……
百姓们面面相觑,交头接耳,纷纷小声议论。
云姝荷也惊得站起来。
她知玲珑阁一定会惹人注意,却不想这宁远侯竟然如此放肆!
宁远侯明知这是她的产业,竟然还如此大张旗鼓给她庆贺,这不是把她架在火上烤么?
“这玲珑阁……竟是长公主的产业!”
“难怪这玲珑阁出手如此阔绰,原是长公主的缘故。”
“若不是长公主,我等怕是喝不上这葡萄酒!”
周围百姓的话传到送礼之人的耳中,他脸上笑意不减,目光却看向排队人群中的某个人。
那人冲着他点点头,忽而间将手中打酒的坛子摔在地上。
“我呸!我还当玲珑阁是什么大善人呢!竟然是长公主用来搜刮我们钱财的,这酒!不喝也罢!”
“就是!玲珑阁生意这么好,怕就是因为长公主打压别的商家吧!滥用皇权,算什么东西!不喝了不喝了!”
说罢,那几个人立刻转身离开人群,而排队的人群此时此刻已然散开,他们边走边回头瞧着玲珑阁,指指点点,不知在说什么。
“侯爷的礼,小的就送到这儿了,还请掌柜的转给长公主殿下,小的告退。”
掌柜的束手无策,这刚才还那么多客人,被宁远侯这么一闹,客人都没有几个了!
他这怎么跟长公主交代啊!
“公主……”
宝珠在对面茶楼都要急疯了,这怎么好好的就搞成这样了?
“林子凡。”
云姝荷早就反应过来,她沉声唤了声,不多久,林子凡便自屋檐上而下,好好的站在云姝荷眼前。
“属下在。”
“去将那几个起哄之人拿了。”
“是。”
云姝荷站在走廊上,瞧着已经冷清了的玲珑阁,原先,百姓们就算是知道玲珑阁是她的,也没多坏的反应。
是那几个人忽而起哄这才造成如今的局面的,若说无人授意,她不信。
“公主,咱们现在要怎么办?”
宝珠看着她,急得额头出汗。
这个宁远侯还真是阴魂不散!
云姝荷轻笑:“无事,就这样罢,回府。”
宁远侯是将玲珑阁是她的一事捅出去了,那又如何,大周从未有律法言明皇室宗亲不得从商。
况且,她还是已经出嫁的公主。
听说前朝时,还有皇子专门做买卖的,还做到了邻国去,先祖皇帝非但没有怪罪,还夸他充盈国库。
只是,这几十年里,皇室宗亲都坐享其成,无人再做这种事情罢了。
云姝荷相信,即便被人知道,即便现如今被误会,她的玲珑阁终有一天会被百姓们所接纳欢迎。
静园。
云姝荷才到园子里坐下,宝珠把热茶送上来,云姝荷还未将茶喝下,便听到外边一阵骚乱。
“好你个云姝荷,你虐待婆婆,忤逆不孝!自己攒了那么多银子,就连那玲珑阁都是你的产业,你竟然眼睁睁看着我们祖孙几人吃糠咽菜!我定要将你这忤逆不孝不敬婆母的罪名传出去!”
是顾老夫人。
又是她!
真是不让人安生!
云姝荷敛眉,她微微沉思着,她是不是最近都太好说话了?
否则,这腌臜之人怎敢骂到她跟前来。
顾老夫人挣扎着冲进来,云姝荷看着眼前的茶水,手一动,便将茶水泼了出去。
滚烫的茶水在顾老夫人的脚尖前埋进地板里,顾老夫人一愣,半晌不敢说话。
隔着绣花鞋,她还能感受到那茶水的热腾腾的气息。
顾老夫人如今没了儿子,即便是面子上搞得再声势浩大,也不敢真的跟云姝荷来真的。
“传出去?”
云姝荷冷笑:“把老夫人送回去,就说已故驸马爷的婆母又犯了病,口不择言,辱骂圣上,本宫迫不得己只能将其关起来。”
顾老夫人脸色苍白,大声叫嚷。
“我没病!你休想囚禁我!我要告诉圣上,你忤逆不孝!”
云姝荷抬眼,看着她。
“好,你去罢,你说本宫忤逆不孝,那便是责怪父皇母后管教有失,本宫倒想看看你告了后能有几条命回这驸马府!”
她忍这疯婆多时,实在无需再忍,也无需同她再客气。
她使了个眼色,那些个有眼力见的下人便将这疯婆娘给捆了去了。
“宝珠,去,差人连夜去太医府上,请他过来帮顾老夫人治治她的疯病。”
宝珠应下,待左右都退了之后,云姝荷这才松了口气。
这乱糟糟的一日,总算是要过去了。
对着铜镜,云姝荷瞧着额头上的伤,她抿了抿唇,伸手将那纱布揭下,又将伤口拨弄出血,这才命人打水沐浴。
次日,勤政殿
“圣上,长公主如此欺瞒圣上,偷偷置办产业,罪无可恕,圣上定要重重责罚长公主才能服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