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那封告示便贴了出去。
落款四个大字,姝荷亲笔。
这告示一经贴出,就引来了不少人围观。
长公主亲书的告示,实在稀奇。
“凡购买玲珑阁经营法策者,可将商号冠以玲珑阁之名。”
坊间识字的百姓不多,便有人念给众人。
“冠以玲珑阁之名,亦可以低价购入玲珑阁所售之物。”
顿时众说纷纭。
“长公主这是何意?”
“昨日还说自己全然不知,今日怎么又贴出告示?”
一时吵嚷,竟没有人注意到,云姝荷的马车已经停在了路边。
“本宫念着,各位买这册子花了不少银钱,不能让各位吃了亏。”
“思来想去,便将这经营之法交于诸位。”
她一边说着,走到了玲珑阁的门前。
“若是各位都能多赚些银钱,不也是好事吗?”
听到多赚钱,这些商人立刻来了兴致。
不多时,想要分一杯羹的那些商人就都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待到人都走的差不多,云姝荷的马车上才下来一个人。
“长姐,如此一来,他们的阴谋就将迎刃而解。”
云永臻手里提着长剑,一身素衣打扮,却还是难掩优雅气质。
“委屈你在马车里多坐一会了。”
云姝荷笑了笑。
玲珑阁雅间。
“今日出宫一行,你可有所收获?”
云姝荷今日早早出门,就是为了带着永臻在城里转一转。
要入父皇的眼,光靠才学武艺定是不够。
还要心思缜密,体恤民生。
“京城虽与皇宫一墙之隔,却完全不同!”
云永臻自然激动,他自幼在宫中长大,离开皇宫的次数屈指可数。
像这样细细观察,更是从未有过。
“你可知,这京城外,又是如何?”
云姝荷依旧挂着笑容,轻声问道。
“也是这般车水马龙,繁华热闹?”
永臻说话的时候,云姝荷的目光渐渐沉了下去。
“我国疆土幅员辽阔,自然少不了民间疾苦。到了旱涝年月,颗粒无收,百姓易子而食也不是没有。”
“你作为皇家子弟,更要明白,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的道理。”
云永臻立刻起身说道:“永臻谨记长姐教诲。”
云姝荷心里是欣慰的。
永臻自幼秉性纯良,不谙世事,如今也是能够独当一面的人了。
她这样安排,不仅是为了玲珑阁能再做大些,更是为了将这商铺开到各个州县城池。
如此一来,即便是远在天边的事,她也能尽在掌握。
他宁远侯能做的,云姝荷一样能做。
前世她不争不抢,却换来无比惨烈的下场,重活一次,她不仅要争,还要让宁远侯和云永枫彻底没有翻身之日!
“永臻,蛮夷溃败,谢将军不日便会班师回朝。”
“你最近更要精于习练,切不可堕慢。”
算着时日,谢槿之应该也快要击退蛮夷,赶回京城了。
谢槿之的传信中也提过一些。
“长姐放心,永臻近日十分用功。”
“师傅回来的时候,定让他刮目相看。”
在云姝荷的面前,他始终还是一个孩子。
云姝荷细细想来,也有些时日没有收到谢槿之的传信了。
大概是回程途中,不便回信。
“云永枫最近可有为难你?”
她忽然问起。
前世的这个时候,云永枫仗着自己在父皇面前得宠,便借着围猎之际,伤了永臻的胳膊。
再之后,永臻就再也不能拉弓射箭了。
云永枫这人骨子里阴损,和他那个舅舅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正想和长姐说这事呢!”
“他最近不仅没有为难我,还对我颇为亲近。”
这话说的云永臻都有些犯嘀咕。
明眼人都看得出,云永枫对他不甚喜欢,如此突然的交好,背地里必然有什么阴谋。
“你先不要告诉旁人,尤其不要让父皇看出端倪。”
“做好你的事就好。”
云姝荷眉间微蹙,心里暗道不好。
云永枫前世乖张跋扈,从未有过这样的情况。
他这般行事,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要趁机接近永臻,而后暗中陷害。
这另一种,则是有高人指点,意欲捧杀。
无论哪一种,都对永臻有着不小的威胁。
若是前世的云姝荷,这会还会被蒙在鼓里。
但她一朝重生,见识过了云永枫的真面目,无论他再做什么,她都不会被迷惑了。
“我明白了,长姐。”
云姝荷的脸色不自觉的变得凝重。
云永臻虽不知发生了什么,却还是正襟危坐,开口回答。
长姐这些时日的变化,云永臻都看在眼里,她说的话一一应验,更让云永臻思虑良多。
可无论如何,他心中始终清楚,长姐是真心的替他着想。
他也必然不会辜负云姝荷的希望。
“近日,你就在宫中好好研习,切莫节外生枝。”
“永臻谨记。”
云姝荷再三叮嘱,才放云永臻离去。
......
静园,黄昏时分。
云姝荷此时正卧在软塌上,瞧着满目星光。
却忽然听见一阵鸽子飞落的声音。
她起身去看,却什么都没见到。
“殿下,不好了!”
宝珠慌忙推门进来,又控惊扰,小退了两步。
“谢将军的鸽子被人打了,信也不见了”
云姝荷立刻站了起来。
“出去看看。”
她敛了袍子,便出门去查看。
毫不意外的,什么都没有找到。
回了静园,云姝荷坐在椅子上,肉眼可见的焦急。
“宝珠,你说鸽子被人打走,是什么人?”
她心里着急,说话的语气都不甚柔和了。
这信笺中不仅有些琐碎日常,更有不少朝堂之事的往来。
边军作战的情况,谢槿之也会告知一二。
说的大些,这信上的内容多是机密,要是被有心之人拿去,可就麻烦大了。
“看不清,那人一袭黑衣,身高样貌也没什么特点。”
“林子凡去追了?”
她探头向外,却并未看见林子凡。
遇上这样的事,他该是第一时间追过去了。
“是,殿下。”
林子凡轻功了得,在京城也是数一数二。
那人八成跑不掉的。
云姝荷心中忧虑,迟迟没有睡意,直到林子凡回来,她立刻就起身迎了上去。
“怎么样?”
林子凡却面露难色,朝云姝荷躬身行礼。
“请求殿下责罚!”
“那人身手滑溜,子凡与他缠斗数次,却还是让他给跑了。”
云姝荷的心顿时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