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槿之的一番肺腑之言,无异于惊雷一般。
云姝荷听了久久不能平静,心底诸多情绪划过,她一时间没有言语也没有动作。
他对自己的感情竟然深到这般地步,着实令人惊讶,可她何德何能能教他做到这般?
“公主,我这便去求皇上赐婚可好?”谢槿之见她这幅呆滞的模样,心柔软得一塌糊涂,为了防止再生变故,他赶忙趁热打铁追问。
赐婚吗?
云姝荷眨巴了两下眼睛,仍旧未曾回过神,回想起这些时日与他相处的一幕幕,以及他方才信誓旦旦的话,她心中竟然生出一丝丝甜意。
此刻云姝荷心中无比清楚,若他们之间没有家国掺杂在其中的话,嫁给他,她是愿意的,她的整颗心早就在不知不觉中便交付了出去……
见她仍是不说话,谢槿之有些着急,当机立断改变了策略,他将人拥进怀里问道:“公主,若是你不愿意的话,便现在推开我,此后我们便如你之前所说那般,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说到此处,他的肌肉瞬间绷紧,末了才又道:“若是公主不说话的话,那我便当公主默认了愿意嫁予我……”
周遭空气瞬间变得凝固了一般,谢槿之拥着怀中人静静等待了许久,直到确认怀中人没有任何推拒的意思,他心底那抹喜悦压也压不住。
他单手搂住云姝荷纤细的腰身,将她抱离地面转了许多圈,往日那个征战沙场、战无不胜的冷面阎罗变成了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磅礴的爱意几乎要溢出眸子。
“行了,快放我下来,头都转晕了。”不知转了多少圈,云姝荷才抚着额头无奈开口,她实在没想到这人竟然还会有如此幼稚的一面。
谢槿之闻言赶忙将她稳稳放在地上,眸中划过懊恼与小心翼翼:“公主,都是我没有思虑周全,下次我定然不会这般没轻没重。”
“十三皇子,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转得太久了……”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云姝荷心中有些不好受,她开口笨拙解释。
无论是战无不胜的将军还是身份矜贵的皇子,他都应该是骄傲的、肆意的,怎能为了她如此小心翼翼到卑微进了尘埃里?
深吸一口气,云姝荷抬眸与他对视:“十三皇子,我的脾气秉性你应当清楚,我喜欢强者,哪怕今后你我二人成婚了,你放弃了自己的身份留在大周,你也不会只是普通人,你除了是我的驸马外,还是我大周所向披靡的大将军,所以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你都无需委曲求全讨好任何人,包括我,你只需做你自己便好。”
谢槿之闻言微楞,数秒后心中顿感暖暖的,眼眶竟也有些酸涩起来,这还是头一次有人对他说这些话。
为了不在心上人面前出丑,他抬头看了看蓝天隐藏掉情绪后才吊儿郎当开口:“公主,既然你我二人已经决定成婚,叫得太生份恐会令人误会你我二人貌合神离,今后公主唤我槿之可好。”
云姝荷闻言红了脸,方才说出那些长篇大论时的镇定全然消失,磨蹭半天后,她才声若蚊蝇唤道:“槿之……”
“姝荷……”谢槿之顺杆往上爬,笑意盈盈。
云姝荷瞪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将云姝荷送回静园,谢槿之便迫不及待进宫请云永臻赐婚,当明黄圣旨握在手中时,他那颗七上八下的心才归于实处。
回到将军府,谢槿之直奔书房,洋洋洒洒写下几大篇书信后,他将其交给小青:“去,将这些书信寄到大狄。”
瞧着主子满面喜色,小青心中猜测喜事将近,赶忙应了一声去找信差。
二人婚期定在两月后,云姝荷想着为自己绣一件嫁衣,兼顾玲珑阁生意的同时,她每日无事便在二楼雅间绣嫁衣。
“公主,要不先歇一歇吧,整日整日的绣,眼睛会受不了的,您看您的手,都不知道被扎了多少次了……”
宝珠嘟囔着,虽然看见公主与谢将军终成眷属她很高兴,可见到公主日日如此她也十分发愁。
“本宫与他的婚礼只有一月有余了,若是不加快些进程,怕是成婚当日穿不了。”云姝荷头也未抬,只将注意力放在手中的针线上。
“依奴婢看,天下那么多绣娘,只要公主您一声命下,有的是技艺精湛的绣娘替您绣嫁衣,您又何必如此难为自己呢?”
“不一样的,宝珠。”云姝荷摇头,无奈看向宝珠,“若是你与宋青徽成婚,你可愿意将嫁衣交予她人?”
宝珠闻言歪头思虑片刻才道:“自然是不愿的,只是公主您这一手的伤,奴婢看着实在心疼……”
“无碍。”她低下头准备继续绣嫁衣,雅间的门却被打开。
云姝荷抬头,瞧见来人,她有些诧异:“槿之,你怎么来了?”
“不能来吗?”谢槿之挑眉,“我来看看我的准新娘子。”
“嘴里越发没个把门儿了。”
二人之间氛围逐渐升温,宝珠捂嘴偷笑,极有眼力见离开。
云姝荷瞪着谢槿之:“你瞧瞧你说的什么话,宝珠都听不下去了!”
“我明明说的实话。”谢槿之大步靠近云姝荷,长臂一伸将人搂进怀里,“况且我也没有说错,你可不就是我的新娘子吗?宝珠晓得此刻离开,那说明她有眼力见,是你教得好。”
“我懒得和你说,现在你这张嘴比之从前不知道厉害了多少倍。”云姝荷将嫁衣放下,想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却反而被搂得更紧。
“别动,让我抱抱你……”谢槿之将下颚搁在她的肩膀上假寐,一脸餍足。
思念躁动的心瞬间宁静下来,他想,他一定是中了一种天下奇毒,怀中人便是解药。
从前尚未靠她如此近时,他尚且能遏制自己的所思所想,如今能靠近她了,从前被压抑的所有情愫都如波涛汹涌的浪潮,轻轻一卷,便能将他溺毙其中。
见他这幅模样,云姝荷心下有些担忧,轻声询问:“怎么了?可是朝中有人为难你?”
“自然不是。”谢槿之摇头,“我可是新帝的师傅,长公主的准驸马,谁敢刁难我。”
“那你为何今日一副焉了吧唧的样子,连精气神也无?”
“我只是不太赞同前人所说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句话罢了。”
闻言,云姝荷来了兴致,她有些玩味的看着他调侃:“什么时候谢大将军转性了,也开始阅读书籍陶冶性情了?”
虽然他文武双全,可从来不是个好学的性子,不然当初他入大周时完全可以选择当文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