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你也要取笑我了,你知道的,本宫对于刺绣向来没有天赋。”无奈瞪了宝珠一眼,云姝荷伸出手轻抚嫁衣上繁复的花纹,有些微微硌手,却怎么也抚不够,看不够……
想到身材高大的谢槿之小媳妇似的凑在烛光下笨拙刺绣的模样,她的心软得如同一摊水一般,感动之余又觉得有些好笑,眸色逐渐湿润,她亦笑出了声:“噗嗤,他的绣活儿确实比本宫要好……”
见主子笑了,宝珠也开心,她眉眼弯弯说了一大堆谢槿之如何的好:“公主,看吧,奴婢就说谢将军比原先那个好了不晓得多少倍呢!您看整个大周,有哪个男子愿意绣嫁衣的,谢将军真是独一份呢!”
听宝珠提到顾景谦,云姝荷笑意淡了些:“好端端的提他作甚,晦气!”
虽然她对前世之事已然释怀,可并不代表她会圣母到将伤害过她的人都一同原谅,顾景谦如此,顾知涵亦是如此。
有些人的名字,她连听到都觉得怪恶心的。
宝珠赶忙捂住嘴:“公主,都是奴婢嘴巴没个把门儿。”
“今后莫要提他便是了。”云姝荷将嫁衣收了起来,如今顾景谦虽死,顾知涵却还苟活着,虽然他现在的日子活着还不如死了,可她仍怕自己会迁怒如今还小小的顾雪,毕竟她身体里流着顾家的血。
“公主,您早些休息,奴婢先退下了。”
“嗯。”顿了顿,云姝荷才又道,“宝珠,明日准备一些制作鞋子的工具,本宫替驸马纳一双大婚之时穿的鞋。”
“是公主。”
有了之前绣嫁衣的经验,云姝荷纳鞋动作快了许多,成功在大婚之前将纳好的鞋子送去将军府。
谢槿之收到鞋子时高兴得像个孩子,拿着鞋子在手中左看右看,一刻也舍不得放下。
小青:“将军,该用晚膳了,要不小的先将鞋子给您收起来,待大婚那日再穿?”
“不行!”谢槿之警惕看了小青一眼,旋即将鞋子揣进怀里,“这是荷儿给我纳的鞋,任何人都不能碰。”
说完,他就这样大喇喇任由胸膛位置高耸着去用晚膳,府中下人见状都以为自家将军受了什么刺激,一阵窃窃私语。
很快到了云姝荷与谢槿之大婚之日,天子嫁姐,将军娶妻,婚礼十分盛大隆重,整个京城都锣鼓喧天。
满朝文武皆送来祝福,元太后与皇上皇后都带着丰厚的贺礼前来祝贺,就连长街上都站满了观礼的百姓,他们对长公主十分敬重,对于公主能嫁得良人打心底里觉得高兴,因此,哪怕是农忙的人家也会放下手中的诸多农活赶来城中,送公主出嫁。
云姝荷坐在喜轿中,她轻挑轿帘看了眼外面的景象,当看到前方骑在高头大马上的谢槿之与街边那一张张满是真诚祝福的面庞时,前世与今生出嫁的场景重合起来。
今生的婚礼比前世隆重了不少,前世,纵然她是低嫁,且带了不菲的嫁妆嫁入顾府,可顾家一口一个银钱紧张,在置办婚礼上十分敷衍,顾家人情淡薄,往来的宾客也不如今日多。
前世,她于宫墙之内长大,从未为大周百姓做过什么,所以在与顾景谦大婚时,也并没有这么多百姓相送。
思绪回笼,谢槿之已然将天煞、地煞与娇煞三箭射出,接下来便该她被搀扶下轿了。
云姝荷将红盖头盖好,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脖颈,静静等待着。
婚礼习俗格外繁琐,还有得累了。
周遭瞬间安静下来,接着又爆发出一阵哄笑一声,她有些疑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下一秒,熟悉的大掌挑开轿帘径直握住她的手。
“槿之,你这是做什么?婚礼还未结束!别人还看着呢……”云姝荷想要抽出手却徒劳无功。
“哈哈,看着便看着,我一没偷二没抢的,怕甚?”
谢槿之爽朗大笑,半个身子探进矫内,在云姝荷的惊呼声中将她拦腰抱起。
云姝荷轻捶他的胸口:“槿之,快放我下来,婚礼还有许多流程没有走完,你这样将我抱着离开成什么体统?”
“什么体统不体统的,我只知道我的妻子不能累着,你看你这满头的首饰,若是当真规规矩矩走完婚礼流程,你能承受得住?”
云姝荷闻言沉默,前世成婚时的场景历历在目,确实累得够呛,但她还是觉得于理不合,她可不想明日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我承受得住,你快放我下来。”
谢槿之头一次对她说的话充耳不闻,有力的臂膀仍旧没有丝毫松懈,他在旁人的哄笑中抱着她迈过马鞍,跨过火盆,直到到达拜堂的正厅。
按照流程拜完堂后,谢槿之目送云姝荷被送入洞房。
直到看不见身影,他冲着身旁的小青耳语了两句,这才去招待宾客。
“扣扣!”
房门被敲响,云姝荷与宝珠面面相觑:“这个时候,是何人会来?”
“奴婢不知,奴婢去看看就知道了。”
宝珠快步前去打开房门,小青提着食盒站在门外,门一开他便将食盒递给宝珠:“宝珠姑娘,这是我们将军替公主准备的吃食,他说不必等他回来掀盖头,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宝珠接过食盒道了谢。
云姝荷将二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她一把掀开红盖头,目光落在食盒上。
心中对于谢槿之的体贴十分满意,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心细。
前世,她穿着繁复沉重的婚服走完婚礼流程后,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但是顾景谦并未做出这般举动,也从未关心她饿或者不饿,直到天蒙蒙亮时才醉醺醺回来掀了盖头。
盖头掀了他便倒头睡下,她就那样饿了一天一夜。
“公主,现在可要用一些?”宝珠轻声询问拉回了云姝荷的思绪。
她点头,将盖头取下慢条斯理品尝起糕点,直到肚中没了饥饿感方才罢手。
“宝珠,收起来吧。”云姝荷吩咐完后,才重新盖上盖头端坐在喜床之上。
“荷儿,为夫回来了。”
过了片刻,房门被推开,穿着大红喜袍的谢槿之三两步踱步至床边坐下。
“你为何这么快便回了房?还有宾客在呢……”
云姝荷有些讶异,她本以为谢槿之会与同僚喝酒很晚才回房的。
“他们都知晓我着急回来洞房,所以浅酌两杯便离开了。”
听到洞房二字,云姝荷不说话了,面颊滚烫。
谢槿之不知她的想法,挑开盖头后又将合卺酒端过来:“荷儿,喝过这杯酒我们便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