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冤枉啊!”
孙坚当即甩开衣摆跪在地上,端的一副痛哭流涕之状。
“微臣这么多年以来为安城兢兢业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还请殿下彻查,还微臣一个清白,莫要让那贼人诬陷微臣啊!”
围观的众人都被这变故,一下子弄懵了。
本来是来找公主问个明白,却不想竟然还引出了孙提督派人毁坏河堤的事。
究竟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云姝荷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语露惋惜,“本宫自然知晓孙提督为人,只是既然那贼人开了口,本宫定是要调查明白,所以便委屈孙提督几日了。”
孙坚眼底闪过错愕,他真没想到这个长公主竟然敢动他。
莫非是疯了不成?
但即便是被抓,孙坚也丝毫不慌,以他的势力,关不了多久的。
“来人,带孙大人去厢房休整。”
“孙大人,事情查清楚之后,本宫就让人放了你。”
云姝荷挥了挥手,孙坚被当着所有人的面带走了。
等孙坚被带走,百姓们也变得沉默,生怕也被抓进大牢。
云姝荷扬起手上的地形图,在众人面前展开。
“本宫清楚,你们最关注的事情便是河堤该怎么补救。”
“相信你们今日聚集在此,便是知道这河堤想要修补,除非重新推倒重来。”
“但如此一来,等汛期一到,河堤根本来不及建完,本宫说的没错吧?”
这无疑是说出了众人的心声。
他们为了修建河堤费了多少精力?
如今,距离汛期只剩下五天时间,想要将一个月的工程缩减到五天,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情绪激动的百姓,有的已经生出了哭腔,激动地喊道,“公主殿下,你既然负责修建河堤监工,就必须要想办法解决!”
百姓们再次喧闹起来。
有官员也不免心生绝望,一旦这河堤失守,下游百姓遭难,他们这些负责的官员轻则被流放,重则难逃抄家灭族之祸。
一想到此,语气也不由重了几分。
“殿下,微臣求您,定要想出法子救救安城!”
官员意图跪下,被云姝荷亲自伸手扶起。
“修建河堤监工一事本就是本宫争取来的,自然会负责到底,你不必忧心,况且本宫已经想到法子补救。”
闻言,众人心生希望,眼眸晶亮的看向云姝荷,如同看着天神。
“只有五天的时间,有什么法子能够补救损坏的河堤?就算是真的补好了,那样的河堤殿下确定能够挡住洪水侵袭?”
“怕不是只做做样子,过后回京继续当逍遥快活的公主去了吧。”
也有人根本不信,大声质问。
宝珠双眼微瞪,气的上前要把那人捉住。
却被云姝荷伸手拦住,只能不甘的退了回去。
云姝荷扫着众人,唇角微掀,“谁跟你们说本宫要修补河堤了?”
众人瞬间哗然。
不修补河堤?难道安然等死?
云姝荷将地形图递给林子凡,在他耳边耳语了一番。
林青点头,他走至人前,将地图展开。
将河堤附近的天坑指了出来,通过他清晰明了的讲解加计算,告诉百姓们可以在河堤挖掘一条通往天坑的新河道。
以天坑的深度和大小,足以容纳洪水,避免泛滥。
而且,有了天坑的加持,省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只需挖通河道。
以当前的人力,挖通河道五天绰绰有余。
等林子凡说完,空气安静的落针可闻。
“这,这真的能行?”
有人呐呐提出疑问。
“当然。”云姝荷出声解释,“其实早有先祖便提出堵不如疏的见解。”
“如今辽河县的万水渠便是先祖花费了大量人力物力引水修建的。”
“早已有成功的先例存在,本宫只是践行,为了安城所有人的安危,还请诸位即日起帮忙一起挖通河道,度过难关。”
话音刚落,便有人举手,“草民愿意!”
有人打头,剩下的便自然而然,纷纷响应。
云姝荷让林子凡去找朱晨,寻几个会画图动工的师傅,负责挖掘河道一事。
林子凡慎之又慎的点头,去寻人。
宝珠一脸倾慕的看着云姝荷,“殿下真厉害,先祖的事都记得那么清楚。”
谁知,云姝荷却是摇头。
不是她记得先祖的事情,因为这事是前世真真切切发生的。
前世,江南的水患就是如此解决的。
疏大于堵。
希望这一世安城也能顺利幸免于难。
傍晚的时候,朱晨来报,挖掘河道一事已经找了靠谱的师傅,由林子凡监工。
云姝荷稍稍放心,林子凡此人熟悉安城地形,又对河堤工程一事十分上心,有他在,倒是可以安心。
此时,张元过来告知,江善醒了。
云姝荷立刻前去。
只是江善此刻情况不是很好。
他一个人缩在墙角,看着谁都一脸防备的模样,神情有些疯癫恍惚,倒像是疯了。
“这是怎么回事?”
张元皱着眉头,“他体内的毒已经解了,但他好似在中毒之前受到了什么惊吓才会导致心神受损,状如疯癫。”
云姝荷云姝荷微微拧眉,“可有什么办法让他恢复神志?”
张元紧抿着唇,思考片刻后点头,“除非找到刺激此人的源头,不然很难好转。”
“草民也只能开些养神的药,让他情绪稳定,其余的,便无能为力了。”
从房间里出来,云姝荷叫住张元,带他去了书房。
“本宫很好奇一件事,既然张大夫对域外不熟,为何还单单对河滩上的五日魂断之毒研究了那么久?”
张元垂着眼眸缓缓开口,“只是因为河滩之毒困扰百姓已久,草民身为大夫才去查看,寻找解毒的方子。”
“是吗?”
云姝荷挑眉,不疾不徐的从书案上抽出一本卷宗来摊到桌面上。
“那为何在河滩还未出现五日魂断之前,你当年治死的病人便死于此毒呢?”
张元大震,瞳孔微缩,整个人直接跪在地上。
没想到,长公主居然连当年的事情都查了出来。
他沉默不语。
“张元,不要让本宫重复再问一遍。”
地上的人终是动了动,声音不再清亮,多了丝沙哑,“殿下既然已经查到这里,任凭草民说些什么都是不会相信的。”
云姝荷声音平和且坚定,“不,只要你肯说,本宫就相信。”
张元错愕抬头,却对上一双信任且鼓励的眸子。
他的心狠狠触动。
多久了,究竟有多久他没有看过这样的目光了?
张元眼眶微红,扣伏在地上,闷声开始讲述。
原来,他本是安城赫赫有名的大夫,却因为一日救了昏倒在门口的病人,了解那病人是被人追杀,便下定决心帮对方告官。
结果等他告官回来,药铺被砸,那人被下了毒,他成了谋害人命的庸医关入大牢。
遇上特赦,才被放了出来。
或许连那些人都忘了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