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我倒是有所耳闻,还听闻圣水可消病痛,说得神乎其乎,依我看不过以讹传讹罢了,也就你心思单纯,连这也信。”
皇上轻点苏贵妃额头,摇头失笑。
“二郎,妾身就是想试试嘛。”
“好,依你。”
皇上挥了挥手,正准备让李德海去求圣水,却被苏贵妃拦住。
她不善的目光落在云姝荷身上:“二郎,不若就让荷儿去找主持求些圣水罢,咱们身为长辈,若是喝了荷儿求来的水,定然效果更好。”
“这……荷儿你可愿?”
云姝荷扯了扯嘴角:“女儿自然是愿意的。”
她就算说不愿,父皇就不让她去吗?不过徒劳惹得父皇不开心罢了。
苏贵妃执意要她去求取圣水,其中定然起了龌龊心思,她得小心应对。
“长公主,我与你一道。”何雯站起身,小声说着。
苏贵妃当即便阻拦。
“我看大可不必,荷儿去求取圣水是依着对我们长辈的心意,岂能假他们之手?”
“苏姨娘说得是。”
云姝荷最后连宝珠也没带,一人便去找主持求取圣水。
但为了防止苏贵妃冤枉她动了手脚,她特地请主持带着十余个小和尚一同前去取圣水。
主持欣然答应,将她带到了一处泉眼。
“主持,这便是圣水?”云姝荷觉得有些不可置信,她前世未曾接触过圣水,所以了解颇少。
“正是,公主有所不知,这处泉眼乃是天然形成,虽不如外界传得那般神奇,却也的确对身体有益,泉水甘甜,若是公主喜欢可多取一些。”
“多谢主持好意。”
取完圣水回去,桌上已然摆了一个精致的陶瓷水壶,云姝荷认得,这水壶是父皇最常用的那个。
皇上吩咐身边人将圣水装进水壶,给桌上人各倒了一杯圣水。
一杯饮尽,云姝荷觉得有些意犹未尽,她笑着拿过水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这圣水真是甘甜,父亲千万莫怪女儿贪杯。”
“荷儿尽管随心所欲便是。”
几人才用完斋饭,苏贵妃忽然捂着头说身子不适。
“荷儿,你方才取圣水途中,可是掉了不干净的东西进去?”
云姝荷心下冷然,知晓苏贵妃要开始整幺蛾子了,她忙装作惊慌失措:“没有啊苏姨娘,圣水一直在我手里,中途也未曾碰到什么人。”
“那为何我喝了圣水后身子这般不适?”见苏贵妃面色苍白,皇上黑了脸,“李德海,去宣同行的太医前来诊治。”
他话音刚落,身子忽然顿感不适,一个踉跄重重跌坐在凳子上,没一会儿额角便冷汗涔涔。
“二郎你怎么了?”见皇上身形不稳跌坐在凳子上,苏贵妃也顾不得自己,赶忙过去扶住他,“二郎,你可是同妾身一样身子不舒服,症状可严重?”
“父亲!”云姝荷也紧张围了上去。
“说不上来,觉得浑身都不适,主要是头部晕眩,腹部也十分疼痛。”
“那二郎同妾身的症状是一样的。”
苏贵妃抬头,她看向云姝荷一行人:“你们身体都无不适吗?”
众人点头。
苏贵妃见状当即悲痛指责:“荷儿,你为何要害我们?可是对我们有什么不满?”
“我不知晓苏姨娘为何要如此冤枉于我。”云姝荷捂嘴,似乎伤心欲绝,“在父亲和姨娘眼中,荷儿原是这种不孝之人吗?”
“可这圣水只有你一人碰过。”
皇上面无表情看向云姝荷,视线带着审视:“是你吗?”
早就猜到了父皇不会相信自己,云姝荷内心没有一丝波动,她扑通一声跪下,黯然垂下眼眸:“父亲,女儿是和主持还有一众小和尚一同去取的圣水,若是父亲实在怀疑女儿的话,可宣主持来问话。”
苏贵妃扶着皇上坐直了身子:“宣主持。”
主持很快便带着一众小和尚过来:“贫僧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朕且问你,方才长公主求取圣水时,可是你全程陪同?”
“禀皇上,正是,长公主求取圣水之时贫僧与众弟子皆在,长公主说圣水是求与重要之人饮用,唯恐出现错处,所以特意来找寻贫僧一道。”
听闻主持的话,皇上有些许动容,可多疑的性子却促使他又问了一句:“你可知诓骗朕是何下场?”
主持再度跪下:“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贫僧所言句句属实。”
“行了,你们且退下罢。”
皇上看着云姝荷有些愧疚:“荷儿,委屈你了,你是个好孩子,起来吧。”
“女儿不委屈。”
云姝荷站起身,她松了一口气,用余光不动声色打量苏贵妃。
瞧见她嘴角得逞的笑意时,云姝荷感觉周身血液瞬间僵住。
不对,不会就这样简单!
今日苏贵妃和宁远侯合谋是针对母后,而非自己。
果不其然,苏贵妃好似想起了什么,震惊的捂住嘴巴。
“怎么了?”皇上有些不满她的一惊一乍,眉头皱了起来。
苏贵妃赶忙跪下告罪,眼神时不时撇向云姝荷,欲言又止:“二郎……妾身不是故意的……妾身是有些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有话便说。”皇上一锤定音。
“妾身方才冤枉了荷儿,觉得内心十分愧疚,可若是圣水中不是掉了脏东西,那妾身与二郎今日这般必定是有其他原由。”
“妾身想起前些日子宫中那些莫名身子不适的宫人,今日妾身与二郎同那些宫人症状颇为相似……”
“钦天监也说宫中有冲撞二郎之人,不知这其中究竟有何种关联……”
苏贵妃一边说一边观察皇上的面色:“今日幸好皇后未曾一道前来祈福,否则若是冲撞了凤体,二郎又该心疼了……”
这番话说者有心,听者亦有心。
“皇后……皇后……”皇上眯眼,这段时日所有的事情通通串联起来,他看向皇宫方向,眼中蓄满了狂风暴雨。
“是啊,方才爱妃同朕一起为皇后祈福身体康健,若是皇后便是钦天监口中冲撞紫微帝星之人,那一切的一切都说得通了……”
苏贵妃听到想听的话,心满意足,却仍装作面上一惊:“二郎,皇后为了后宫兢兢业业,怎会是冲撞紫微帝星之人……”
皇上并未回答,神色莫测。
这时,李德海带着太医走进屋内。
太医问了二人症状后,又一一诊脉,神色凝重。
“如何?朕与贵妃可是中了毒?”
太医跪倒在地,头垂得低低的:“禀报圣上,不是中毒。”
“那朕与贵妃为何会如此?”
“微臣无能,并未诊出导致皇上与贵妃身体不适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