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亏萧行之动作很快，直接带着她挪动了一下角度避开了那些人，不然怕是要被那些人逮个正着。
姜鸢屏气凝神，视线都不管往外面看很久，妖怪大军似乎察觉到没什么异常情况了，才收回了目光，继续拉着大板车。
姜鸢这下才注意到大板车上拖着的竟是之前见过的那只上半身是青蛙，下半身是人的半妖。
半妖似乎还是活着的，奋力挣扎着，可是他的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像是一出残忍的默剧，他挣扎着想要逃脱，可是四周的人却像是没看见他的挣扎跟不安一样，甚至就如同在拖着一具尸体一般，全程冷漠且淡然，看起来像是做了很多次这样的事了。
妖怪大军看起来走得很慢，但其实走得很快，没一会已经走完全程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姜鸢眨巴了几下眼睛，示意萧行之放开她。
但萧行之却歪着头冲着她又嘘了一下。
“还没结束。”
姜鸢一惊，下意识朝着那片道路上看过去。
的确还没结束。
因为在妖怪军队消失之后，有一个长的有些奇怪的人迈着歪歪扭扭的步伐，循着刚才大板车的踪迹，慢慢走过去。
他一边走一边在朝着街道两旁撒什么东西，模样看起来像是在做祭祀之类的。
姜鸢看见如此诡异的一幕多少有点吓到，忍不住往萧行之怀里缩了缩。
萧行之看着清冷，但其实身体却并不是那么冷。
姜鸢感觉到一股暖意把自己包围，那是一种十分奇怪的感觉，好像眼前这个人有些割裂，明明他不该是这样的，但是姜鸢却明显感觉到他变成这样了。
姜鸢有些懵，一时之间也分不清楚到底是进入幻境一开始的失忆把萧行之原本的性子给释放出来了，还是说眼前这个人根本就不是萧行之。
想到还有这个可能，姜鸢只觉得后背的汗毛都直接炸起来了。
“好了。”
萧行之拍了拍姜鸢的脊背，姜鸢一个激灵，差点尖叫出声。
“没事吧？”
萧行之察觉到了姜鸢的情绪有些奇怪，低头朝着姜鸢看了过来。
姜鸢摇摇头：“没事。”
更奇怪的明显是萧行之。
但是姜鸢却不敢说。
万一激怒了眼前这个奇怪的“萧行之”，那姜鸢还真不敢保证自己一定可以逃得出去。
鬼知道真的萧行之到底在哪里。
“跟上去看看。”
萧行之说完征求地看向姜鸢。
其实姜鸢很不想去，但是心底又隐约有一种预感，第二关卡肯定就跟这奇奇怪怪的仪式有关系，要是不去说不定接下来就永远出不去了。
“走。”
萧行之嗯了一声，拉着姜鸢随手一挥，一个空间法阵凭空出现，姜鸢眯起眼睛，心头忽然又有些不坚定了。
这的确是萧行之会的手段。
难道说眼前这个假的萧行之还能完全复制萧行之的术法？
姜鸢心头的疑惑一闪而过，眼前场景变换太快，她一时之间也有些反应不过来，之前那些事就都被抛在脑后了。
“在这里。”
萧行之很快找到了妖怪大军，他带着姜鸢悄无声息出现在大板车上，姜鸢在两个人落地的瞬间就给两个人贴上了隐匿气息的符纸。
两个人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出现，所有妖怪都没有注意到。
只有在大板车上的那只半妖察觉到了大板车的奇怪之处，不由左右看了看。
姜鸢趁机到了那半妖的耳侧，让寻宝鼠去跟半妖沟通。
“吱吱吱……”
寻宝鼠是灵兽，虽然说跟妖族也不是一个群体，但是寻宝鼠十分有灵性，能做到跟这些妖怪们沟通。
“娘亲，这只半妖说他是要被拉去治病的。”
姜鸢疑惑：“治病？治的什么病？”
半妖看起来身体状况不错啊。
寻宝鼠又是上去叽里哇啦说了好一顿话。
“他说在这里半妖是不被允许的，虽然不会被叫做怪物，但是大家都会想要杀死了半妖，后来这里出现了一个无鬼丸，无鬼丸说可以治疗这种疾病，于是大家纷纷感激他，因为有了无鬼丸的存在，这个地方的半妖数量开始与日俱增。”
姜鸢闻言挑高了眉头。
“这听着怎么那么像是故意引导这些人制作半妖的？”
虽然姜鸢事觉得半妖是非常厉害的混血，但是显然这里的人是很难接受这一点的。
半妖之前还被唾弃，忽然就变成了香饽饽，这一点怎么看怎么诡异。
“这个半妖似乎就是这样被制作出来的，他的母亲是个人类，是妖怪父亲潜入了母亲家里，强行让母亲有孕，生下了他，原本他父亲似乎以为自己能孕育出一个非常厉害的半妖，却没想到这是一个就连自己的身体化形都无法控制的半妖，当即便丢下他们母子离开了。”
姜鸢看向萧行之：“仙尊，你怎么看？”
萧行之道：“不是没有过妖怪为了追求力量更强的后代故意去繁衍半妖的可能。”
“但是半妖血脉其实也得看一些东西，具体是什么我们也不知道，目前可以知道的是，不是所有人的半妖都很强，实际上大部分的半妖都很弱，一被生出来就是被欺负的底层。”
姜鸢拧起眉头，脸色十分不好看：“为什么这些人犯下的错误，却要让无辜的孩子来承担？”
这就像是一些罪人为了逃避自己的惩罚，故意生下孩子，说要让自己的孩子来代替他赎罪一样。
冤有头债有主，明明谁犯下的错误就该是谁来买单的，而不是把仇恨转移。
姜鸢也从未想过要杀死流火剑宗的所有人，只想找萧子佑跟程瑶报仇。
“他还说他之前去过一次无鬼丸那边。”
寻宝鼠越说越惊讶：“他说无鬼丸其实是一个坏人，似乎专门在研究融合之术。”
“因为半妖的血脉就是一种天然的融合剂，融合了人类跟妖怪的血脉，所以他一直在研究半妖。”
“当时他差点被无鬼丸杀掉，所以掏出来之后才这么排斥去找无鬼丸。”
怪不得白天那些人好心叫他去看无鬼丸他反应如此强烈。
姜鸢垂下眸子，脑子里却忽然冒出了另外一件事——
“这个无鬼丸，该不会是制作出阴阳豸的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