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足令解除之后第三天,莫翎将自己收拾好,一年,她长高了不少,原来看上去像两岁,面黄肌瘦,这一年的将养,加上她自己读医书来调养,找适合自己的武功和着散打的招式强加联系,又有元止潜心研究食谱,厨艺的突飞猛进,这一年她的身体当真变化很大,看上去和四岁孩子差不多,也透着轻灵矫健。
禁足一年,她再次走一便流云小筑,面不改色心不跳,这才是之前她的状态,这样发展下去马上就能寻回从前的自己了。
莫翎带着元止去了曾经的学堂,已经没有人了,那里住了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人,她也没兴趣去了解。又在凌霄山庄随意走走,走过凌霄阁,其中聆心阁是凌霄山庄众侠士议事的地方,后面就是莫懿白的私人院落绮霞苑。
再凌霄阁左分别星宿堂,堂主霍紫宸,手下五个副堂主,以星宿命名(东南西北:青龙、朱雀、白虎、玄武)。离火堂,堂主肖震南,同样五个副堂主,以金木水火土命名。右侧分别是暗影堂,堂主陈靖元,暗影八百人,深不可测,无处不在。千宫堂,堂主文轩野,搜罗各路情报,是禛国最大的情报机构。
转过凌霄阁,往前就是卧福轩,是莫忻戈娘亲莫懿白结发之妻云氏东灵的院子,但是红颜命薄,东灵染病早逝,莫懿白自此未娶。独子,莫忻戈,大莫翎三岁,今年应该八岁了,侍女二人,若云和若雨,常随傅珂,今年九岁,据说是个憨厚忠诚的人。
莫翎直接往前走,到了凌霄山庄的南侧,凌霄阁在东侧,卧福轩在东南,流云小筑在凌霄山庄的北侧,最偏远,最安静。西侧都是各路英雄豪杰的地方,还有为江湖人士召开武林大会是备下的客房。
南侧,有个高入云端的山,莫翎驻足,这就是凌霄山?凌霄山,在她读过的书里都没有详细的历史,却多次隐晦的提及,像是及其重要的地方,好像是故意隐藏着什么,她也是好奇得很,今天看到这个山,顶端高入云霄,她内心的好奇更大了。
她已经对整个禛国了解了,凌霄山庄位于禛国的南陵城,距离禛国京城烟阳城八百里,中间隔着嵯戈山,就是她出现的地方。禛国开国五百年,历经17位皇帝,如今的是第十八位,皇帝昇赫炀。十五岁登基,国号太和,现在是太和三十年。有皇子四人,公主十六人,四位公主和亲,六位公主嫁了朝廷命官,还有两位待嫁之中,四位不足十岁。
元止在后面说道:“小公子,该吃晚饭了,我们回吧!”不知不觉,连看带走的用了大半天,莫翎点头,回身往回走,他们从西侧的路回去,总体的对凌霄山庄走一遍。
太子昇泽霖,今年也该是八岁吧,十二月生,皇后童佳媛早亡。大皇子昇泽霆,同年八月生,三皇子昇泽豐和四皇子昇泽矅,可能是名字折腰夭折的,这孩子体弱多病。。
世袭丞相肖辙,历任的丞相都是太子老师。这个就很耐人寻味了,各路王侯有世袭的,第一次见到又丞相是世袭的,还必须是教导太子的,这中间,一定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像是一种,亘古的绝密!
对,就应该是这样,因为禛国的开国君王是女子,是女子,有什么事是举国上下的绝密呢?需要一代一代的口口相传?哈,莫翎啊莫翎,你自己现在还泥菩萨河中过,想的是不是太远点了?别说禛国开国君王是女子,就历代皇帝都是女子,和你有什么关系?
回到流云小筑,晚饭已经做好,翠薇和翠蓉也一直争先恐后的做美食,两个丫头聪明伶俐,也没有什么对小公子的恐惧,做了不好,也没有被责罚,经过一阵子唇舌上的煎熬,如今做什么都很上台面了。此时桌上已经摆好了用新食材做好的晚餐,四菜一汤,香气飘**。
其实这一年来,最受折磨的,就是一直隐藏的暗卫。他们让他下来吃饭他不能动,让他回去歇着他也不能走,开始他们做饭菜烟熏火燎糊了吧肯的简直能呛死,后来他们小火慢炖香气四溢简直能把人馋死。所以他们吃饭的时候,都会毫不顾忌的大肆渲染,今天这一道乳鸽汤,简直就是一道味觉上的酷刑,那乳白色的浓稠汤汁……暗卫也是人啊!
翠蓉稚嫩的声音问莫翎:“小公子,要不要叫那些哥哥下来吃饭呀?”
莫翎说道:“他们不敢。都一年了,你叫他们多少次了?他们是不饿吗?根本就是害怕,是胆小鬼,比你还胆小哦。”
翠蓉很认真的“哦”了一声,完全相信了自家公子的话,说道:“那我以后不叫他们了,万一被发现,就是我害了他们。”莫翎看了一眼元止,二人扫过屋顶,无声的笑。
暗卫:我要喝汤……眼睁睁的看着几个孩子饿虎扑食一样将食物吃了个干干净净,末了撑得都坐在桌前哼哼!太气人了!暗卫也是人,知道好人坏人,这一年的蹲坑坚守,无形中对这几个在逆境中破茧而出的孩子竟然有了不该有的情感。或许这是这辈子最轻松的任务了。
元止迷迷糊糊的眯瞪了一小觉,这吃饱就睡的滋味真惬意啊!嗯?不对,什么味道?元止的嗅觉锻炼的很灵敏,不好,是火油!
元止一瞬间跳起来,几个人警醒,看元止的样子就知道有问题了,一同拉住莫翎,护在身后。
元止眼神没有慌乱,脚步没动,但是说道:“没用了,是火油,这次,不好逃了!”火油已经顺着屋檐滴落在院子里,他们除非能遁地,否则,只有等着被烧死,这时候不能进房间,不能在院子里。
莫翎说道:“去荷花池,不管有多少人拦截,不顾一切的跑过去,跳进去。”可是这里已经封锁,怎么可能跑过去?但已经没有办法了。
莫忻戈坐在卧福轩,眼神中不合年龄的阴狠,说道:“这次要是还不能杀了他们,我就杀了你们。不要做我手里的废物,我不养废物。”下属跪着的人领命,抬首看向北侧,已经有浓烟升起,莫忻戈也看见了,嘴角扯起冷笑。
藏身的暗卫必须离开,否则就是要被烧死了。但是他走了,这几个孩子必死无疑,可是主子就是令监视,也没有令保护,任何时候不得现身。眼见火油遇火瞬间就吞没了小院子,几个孩子迅速的退到房间,但这也就是死的慢点儿。
元止曾经做过许多预防被谋害的假设,也做过相应的应对措施,若是水,他们能有临时的救助水袋和小公子设计的充气救生衣。若是中毒,他们有自制的解毒药丸,是用几种补品按照医术研磨调配的。但是火,他们并没有那个能力来做最好的避难方式,若是不能藏于地下,就会化为灰烬!火焰的热度已经让几个人挨不住了,浓烟滚滚,他们浸湿衣物,趴在地上,房间里的地面没有火油,可以暂时安全,但是房梁若是塌落,他们也很危险。
元止从床底下抽出一捆铁索,是他没事的时候一点一点磨的,很细很长。若是能在屋顶坍塌之后,将铁索抛出,挂到高处,他们就能有一线生机。莫翎明白元止的意思,可是高处,那就是流云小筑最北侧的外墙,和他们的房间只有一条甬道相连!来不及担忧抛不出去了,屋顶已经陆续有烧断的木头落下,他们也听见流云小筑外面人声鼎沸,有人来救火了!
莫翎冷笑,就算是他们能进来,她们也等不到那个时候,她们从来就谁也指望不上。元止靠近莫翎,手中的锁链握的很紧,说道:“小公子,我一会将你抛上去,你全力的将铁索挂上墙头,我们就这一次机会,就这一次!”
莫翎也知道他们只有一次机会,哪怕是晚一个呼吸之间,都将在火海中灰飞烟灭!莫翎点头,说道:“好,你要小心!”话音刚落,就听翠蓉一声惨呼,竟然是一根着着火的木头落在了翠蓉的腿上,小腿已经变形,看样子是断了。元止和莫翎急忙爬过去,此时烟雾已经令人睁不开眼睛了,莫翎知道,她们若不动作快点,不烧死也得被呛死。
翠薇距离翠蓉很近,就手抄起一个还没着火的凳子,一下将凳子腿插入那个木头下面,撬起来一个缝隙,但是木头很重,凳子腿被压断,那木头再次落下,翠蓉更惨的哭喊,莫翎和元止配合,莫翎再次拿起一把椅子,将椅子腿插入木头下面,那一瞬间的撬动,元止猛然将翠蓉拉出来,那椅子腿和木头同时再次落下。翠蓉的腿,严重扭曲,不容乐观。
莫翎不是白莲花,不会傻到天底下就她一个人聪明,别人都是傻子,她知道就算是自己人做的很隐秘,在人家这一亩三分地上,也根本就没有秘密,那无处不在无时无刻不在的眼睛,有什么能瞒得住?虽然他们一直掩藏习武练功的事,若是做到无人察觉,那是有点太天真了。
莫翎冷声说道:“元止!”元止看了一眼莫翎,只见他眼睛不离房梁,那里已经承受不住肆意的大火,顿时“喀……喀嚓”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