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赵普的行动就和楚思阖的喊声差那么一个眨眼的功夫,但是房间里没有人是废柴,明佳明仁腰间软剑瞬间在手,直接挡在皇上和丞相面前,贺魑等人挡在昇泽霖前面,肖占辉直接上前拦住赵普。
赵普,根本就不是赵普!恨恨的看向门外,说了声:“废物!”手中算盘就直奔昇泽霖打去!打不中皇上,太子也是可以的。昇泽霖后退,肖占辉迎头而上,他并没有直接硬碰铁算盘,一把削铁如泥的小匕首贴着贴算盘砍向赵普的右手。赵普若是想要伤到太子,就势必要舍弃右手,赵普力道未撤,果真是想用一臂换一命!
赵普身边还有个文书,于此同时攻向皇上,被明佳明仁合理拦下,二人一人一边牵扯住他的左右手,那人也真是功夫了得,对付明佳明仁丝毫不吃力。忽然那文书眉心一疼,就看见眼前多了一支毛笔,那细软的笔尖,直直插入自己的眉心。
动手的人,是肖辙!
那边想要用以臂换一命的赵普,看着自己断下了两臂,面前站着受伤的肖占辉和完好无损的昇泽霖。肖占辉不仅右手有刀,左手也有,所以,他那右手刀虚虚实实,左手得逞之时,右手变成实招。赵普因为被突然斩断左手,剧痛之下动作偏移,算盘砸在肖占辉的肩头,同时被斩断另一只手。
昇泽霖冷声问道:“赵普,你果然有问题!”
赵普的双手流着血,就这样他也撑不了多久,也不用回答他的话,昇泽霖也不指望查出什么,能将皇上的行踪只晓得如此清楚,那不是身边的人有问题,就怪了。可是皇上本来就没带几个人,那么知道的人就是这边的人,赵普,重大嫌疑人!
昇赫炀缓缓说道:“至于是什么人指使你,我知道。不问,是你不够资格,只不过,我放任,是给他机会,若是永远不知深浅,不知悔改,在禛国国事面前,即便是朕,也必须选择舍生取义。何况,区区一个皇子?”
这一刻,赵普的眼睛闪烁,也就闪烁那么一下,就再也无法支撑自己,到底等死,而另一个震惊的是昇泽霖,他从来没想过,父皇能轻而易举的就将一切说出来。
昇赫炀再次说道:“玉印的事,朕手里已经有三方,目前还有一方流落在外,之所以必须找到,不是因为会有人取之为祸一方,而是,那玉印本身,就是祸患,所到之处,怨灵无数!本该镇守一方安宁的玉印却成了催命符录,这是朕很痛心的事。好了,你可以瞑目了。”
此时门已经打开,门外是楚思阖,一身血迹,肩头的伤,不轻。但是他严肃的神情,不可回避。身后,是残肢断臂,断剑碎刀,门外的惨烈厮杀,门里的人,并没有伸出援手。
楚思阖在意的不是这个,本身自己也是炮灰的命,他在意的是,他们曾经猜测的,都是对的,一切都是昇赫炀在后面牵线,即便是大皇子的各种手段动作,他都是在放纵,在等待一个他能改过自新的时间,而这过程,因此丧生的人,也是应该的吗?
就算是你皇家,要左右他人的生死,有什么资格用无数无辜的生命来检验你们的回头是岸?楚思阖不仅仅是因为莫翎重视生命,他读过的祖训也是珍爱生命,可是此时,他眼里,他想的,都是在给那个祸患,一个悔改的机会!
使命,能让人甘愿付出一切而向往的美好愿景,那叫使命,能让人为之拼搏即便是荆棘万里也能负重前行的,那叫使命,能将一个信念深深镌刻赴汤蹈火也要达到的理想的彼岸,那叫使命!可是这一切的代价是还有更多的人因此丧生,或者变得人不人鬼不鬼,那还是使命吗?
对于楚思阖逐渐冷漠的眼神,昇赫炀说道:“关上门,进来,朕和你说说话。”楚思阖一步迈进门槛,明佳走过去关上门。楚思阖径直走到肖占辉身边,看看他的伤,锁骨被打断了,他甚至没有说让他忍一忍,就直接上手,给他复位,然后撕下里衣,给他包扎伤口,然后处理好自己的,又给自己和肖占辉服下了两粒药丸,都是元止精心调制的,之后就默默的等着下文。
昇赫炀走下台阶,像是在对他说话,也像是在自己说话:“楚思阖,楚姓,和屠姓,都是衍生的皇族后裔,屠姓,更为远一些。但是朕相信,到什么时候,每个家族的嫡长子接班人都一定会谨遵祖训,无论到什么时候都不会违背,因为违背祖训,第一个要死的人不是自己,而是,父母双亲!不是训诫的无情,而是,我们身为皇族,一个闪失,毁灭的就是江山,那就是万千枯骨,遍地冤魂。在一场大局里,死人是不可避免的,但是,不能白死,你说对吗?”
楚思阖没有皇族那么系统的学习,他那是什么环境?他也看不到那些大局,现在看到的是他走南闯北总结来的,已经不差了。他也知道昇泽霖说的对,总是有牺牲的,只不过,你们这些下棋的都是最后死,而之前,已经有了无数枯骨。
上位者,永远看下面的人都是工具,只不过有些工具值得放在身边,有些工具,就像肉包子,用来打狗而已。楚思阖看看昇泽霖,他想说什么,还是没有说,他是保护他们安危的,这次他们离开,能不见还是不见的好。
楚思阖躬身行礼说道:“皇上,若有召,臣必回,祖训,刻在骨子里,任何时候也不会违背。”
昇泽霖欣慰点头,说道:“有些道理你们还不能真正明白,但有一天会知道,朕是对的。若是不能真正明白,就听令行事。朕毕竟看的太多,等你们都能明白的时候,朕,也就该见先祖了。”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跪拜,谁敢接这话?
肖辙敢!
肖辙也同样跪拜在地,却说道:“皇上英姿盖世,定然会看到禛国更加强盛,到那时,老臣也好跟随皇上,无愧的去见先祖了。”
生死相随,能完成这一世的使命,国家更强,黎民安定,是一个帝王为无憾的事了!
楚思阖跪地无声,随着一起起身,站在原地,他没有资格表达什么意见,人家太子殿下都噤若寒蝉,他是哪颗葱?
昇赫炀略带伤感,说道:“最终,这天下,还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朕只希望,你们这一代,能放下从前,合力为禛国的未来拼尽全力,既然我们是皇室就注定背负更多的责任。所以,朕的话,就是圣旨,你们身为皇族后裔,责无旁贷,无论什么人什么事只要威胁了禛国利益,杀之以定天下,大义,不是针对某个人的大义,而是大局为重!”
楚思阖微微颔首,这一点,他能做到,就算不是皇族后裔的莫翎也一样能做到。但是他身在此间,直接领受了皇上口谕,就比别人多了一道政令的束缚:违背,就是抗旨!昇泽霖和楚思阖同时再次跪拜领旨,告退,走出门去,谁也没有说话,二人毕竟没有亲近到无话不谈,这时候的话,最好都烂在肚子里。
房间里剩下肖辙和皇上两个人,他深知皇上的心结,这几乎是他从打想要当帝王的那天起,就励志要解决的问题,但是,一切,五百年来,就仿佛从未有过,这物件,不是强求的事,他说道:“皇上,随缘就是了。”
昇赫炀无奈的摇头,说道:“丞相啊,我甚至都怀疑那东西是不是存在。所描述那物件的一字一句都深深刻在我的脑子里,心尖上,就像,我命中注定的爱人,我知道她的发丝眼神,栩栩如生,可是我遍寻天上地下,都不见芳踪。”
肖辙感叹一声,说道:“皇上,这就要成为一种执念了,放一放吧,这许多年都没有人能得到半点消息,您已经尽力了。”
昇赫炀摇头,眼神里满满的不甘心,说道:“丞相,我在努力一次,如果不行,朕就任命了。”
肖辙隐隐觉得,皇上又起了什么了不得的念头,这一回,像孤注一掷。忽然他脑子里灵光一闪,说道:“皇上的目标人物,莫非是,莫翎?”如果是这个人的话,那可真是,可行啊!
昇赫炀看看他,眼睛里有精光闪烁,问道:“丞相也觉得可行?”
肖辙笑笑说道:“老臣也不知道哪来的感觉,是可行。”
二人相视一笑,莫翎也想不到,自己又被算计了,这次算计她的,是她无论如何的摆脱不了的大人物,只能是,任其宰割了。
一次锦绣书院屠杀案,让向来单纯至极的相处模式发生了不可言说的变化,楚思阖不知道该说什么,万一一句说错,得罪的是储君是未来帝王,昇泽霖也不知道说啥,说的高了有点上位者的高姿态的炫耀,说的低了就像讨好,怎么都找不好这个完美的点。
五日后,由于皇上和丞相亲临,锦绣书院案件,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善后工作,肖辙来的时候悄无声息,走的时候,车马随架百十辆,浩浩****,各地府衙出一辆,随行衙役十人,护驾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