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殊阁几个人刚刚缓解的气氛忽然紧张起来,只因为众人眼前出现了一个不速之客,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什么时候进来的,眨眼之间就在这里了,好像他本就在这里,只是没有现身而已。
屠思星震惊非常的看了他,紧接着将自己这个议事堂上上下下看了几圈,又看看下面的人,他不自觉的语气都有些颤抖:“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莫翎手中卧雪剑骤然闪现,就好像本来就在手里,只是刚刚没展现而已。语气凉薄,说道:“屠阁主怎么有心在意这些不足挂齿的琐事,不应该一心都在大业上吗?”
屠思星赶紧起身,一边走过来,一边说道:“盟主你看,您这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我哪能知道您什么时候大驾光……诶?”
一直谄媚笑着的屠思星刚刚来到莫翎的眼前,冷不防卧雪剑直接搭在他的肩头,在多说一个字,就容易给自己送走。
众人也都骇然,怎么这盟主见面什么都不说,直接杀人的吗?
莫翎冷声说道:“我只问你两件事,外面的事,有没有你的份儿?海叔的伤,你是不是知情?”
屠思星急忙摇头,凡事只要一犹豫,就等于拒绝!所以还没反应是啥事,急忙就摇头,事实证明,摇头是对的,莫翎的卧雪刀回到了她的背上。
屠思星急忙说道:“谢城主信任。”
莫翎冷哼一声,说道:“你想多了,我会信你的一面之词吗?带我去那里看看。”
那里?哪里?屠思星一下就反应过来,那里,就是昇泽霆下榻的地方!齐冥飛一步上前,抱拳躬身,说道:“晏殊阁齐冥飛愿意带路。”
莫翎看看他,倒是恢复的不错,但是……莫翎抬手推出,用了五成力道,齐冥飛直接飞出五丈,捂着胸口倒地不起。
陈路遥作势就要动手,被屠思星按住,当初错是在他,和齐冥飛合力欺骗莫翎,人家非但没杀还给治伤,他们理亏。
莫翎却说道:“你不该欺负元止,你有胆量可以来欺负我!”屠思星和陈路遥放开手,奈何,这又来个护犊子的。
屠思星向前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莫翎看都没看他,直接往前走去,临出门时,和齐冥飛说道:“齐冥飛,不要辜负了屠思月的心,你是用来约束的。”
齐冥飛愣怔,他好像有些偏离了屠思月的本心,屠思月啊……
莫翎最先进了关押海叔的小柴房,说是柴房,不如说是密室,根本就是个完全可以忽略的小房间,只有两张床大小,地上杂乱的都是稻草。
莫翎乾鼎录提升,这小柴房里,她感知有不同于他们的东西,有熟悉的东西,那是什么呢?是……溪水的味道……溪水涧!
莫翎淡淡的问道:“屠阁主和郭总管是旧交吗?”
屠思星微微一愣,这个人,他当然是认识,还从中获利不少,不过他们的关系没有任何交情可言。而莫翎此一问,自然是知道了什么,说的不好,怕是要引火烧身。
莫翎对于他的斟酌没有催促,如是他马上就说认识或者不认识,那才是不可信的。莫翎安静的看着每一处细节,此时,门外响起一个声音:“主子,早都走了。”
屠思星愣住,贺魑啊!再看莫翎,他笑的深沉,继而说道:“很好,这阁楼对面就是知州府吧?这边能看见知州府的一举一动,里面能监视你的衣食住行,还能顺便将我凌霄山庄的事猜个十之八九,屠阁主,你倒是忠贞的很!”
这话听着不对劲儿啊!莫翎的眼神中更是毫无信任的成分了。要说也是,自己养着昇泽霆,昇泽霆又在这南陵城疯狂的搞事情陷害莫翎,又伤了他的人,自己要怎么解释才能洗脱?太难了。
而莫翎根本没必要听他解释,说道:“说你不如屠思月,你还不服气,你就说这么缺心眼儿的事,屠思月能不能干得出来?你还一副稳稳依靠的死样子,啧啧……可怜的屠思月!”
这话真是比削他一顿还难受啊,左右几句话都不利屠思月,他摇头苦笑,说道:“莫翎,我真是服了你啊!你知道这些事我也刚刚才反应过来。我这心里还没想好该怎么应对,就被你给损到姥姥家去了。是,我承认这事是挺缺心眼儿,可是已经发生了,你骂我也没用。”
莫翎转身出门,说道:“所以我也没骂你,就是觉得挺好笑的。”
屠思星:“你……”
莫翎站在门口,回身看着屠思低垂着头走出,不远的地方是左右护法,齐冥飛脸色不是很好,莫翎淡淡的扫过,说道:“屠思星,我不杀你,因为什么你心里知道,不要逼我为天下除害。”
屠思星再次苦笑一声:“我是,天下的害吗?”
莫翎眼神定定的看着他,那眼神太过犀利,仿佛要穿透他的胸膛,看到他内心藏着的最难以启齿的东西。他说道:“你或许现在不是,我希望你永远都不是,这……”也是你哥哥的希望。
屠思星吐出一口气,抬眼望着她,轻声问道:“莫翎,我说句以下犯上的话,你真拿自己当一人之下了?”
莫翎眼神扫过阁楼的顶端,望着无尽的苍穹,莫名其妙的一笑,说道:“如果可以选择,我一定选择从来不认识这里的任何人。但事已至此,从来就没有任何一件事有任何人问过我的意见,在死和妥协面前,我选择了妥协。所以我是几人之下,都无所谓,至少我还活的算是光明正大,我不会拿人命达到自己的目的。就算你活在阴影里,但起码要心里光明坦**,你做得到吗?”
屠思星摇头,诚恳的说道:“我做不到。”
两个人再次印证了话不投机半句多的道理,莫翎看看柴房,说道:“若是屠阁主能把郭总管给我抓来,伤海叔这一件事我可以不再追究。但若是不能,这个仇,我也是会记得的。有机会动手,怕是不会留情。”
说罢,莫翎也没有给他辩解的机会,转身大摇大摆的出了晏殊阁。有那不开眼的护卫就要上前拦住:“如此大胆的当我们晏殊阁是什么地方?”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贺魑已经用那护卫自己的刀送进了护卫的胸口,大力之下,那护卫直接钉在旁边的廊柱上!众人惊骇,却碍于是盟主,且屠思星也没有什么都动作,再没人造次。
楚思阖在接到报信的时候,心里着急了一下,听说海叔被暗算,他折返直接来见海叔。就那么一会儿,他没跟在莫翎身边,就有事。一进安顿海叔的房间,就看见元止和肖占辉正在清洗什么东西,仔细一看,竟然是嵯戈山上一种藤蔓的外皮,他们将外皮整个取下,中间的藤芯儿抽/出,得到了一根细管。
元止刚洗好,就看见楚思阖探究的眼神,掩住些微的兴奋,急忙说道:“楚公子,你看,主子的奇思妙想,本来海叔已经不能喂药了,这不是,主子给的建议,我们就做了这样的药管,不禁能喂药,还能喂些汤汤水水的,就是人比较难受,但是,海叔现在也不知道难受。好在能救人啊!这要是以后再有士兵伤重不治,这能救命啊!”
楚思阖笑笑,这元止是激动了,他一激动就喊莫翎为公子,喊自己为楚公子。说道:“城主一句话而已,是元止大管家做的好。”又看看海叔,问道:“海叔怎么样了?”
元止点头说道:“放心吧,人已经没事了,我给喂了些滋补的汤水,脉象虽弱但是稳定。两天就能醒来,就是需要好好调理一年半载的。”元止回望海叔的时候,就好像看自己的孩子一样,满眼睛都是爱,也是诶,自己拼命救下来的人,日渐好转是最好的报答。
外面有千宮堂的人来报,说是护城军那边出事了,来请护城候。楚思阖眉心一跳,没有什么小事是护城军职责范围内不能解决的,找到他,就证明此事很大。
护城军是朝廷指派,虽然由楚思阖调遣,他并没有对其颐指气使,福利待遇上好,太平盛世,护城军大多是巡逻,一般小事都归知州府管。若不是上升到边防,都不会找到他这个护城候头上的,所以他一直很清闲。楚思阖和元止微微颔首,元止行礼相送。
事情发生在南陵城嵯戈山下,这里和凌霄山庄毗邻,不是边防的事,是凌霄山庄和护城军的事。原来是一早的时候,护城军一行人巡逻到此,恰好凌霄山庄护卫军也巡查到此,都说嵯戈山是属于己方,不允许对方逾距,就这样争执起来。
凌霄山庄护卫队是宇浩领队,护城军这边是朝廷都尉苍羽带队。想来是京官边城官,心里有一些不平衡,在这里又被所谓的江湖人挑战了威严,寸步不让。
楚思阖看看嵯戈山,这里靠近凌霄山一面是属于凌霄山庄的,一面还在泽理州境内,属于南陵城管辖的,也就五分有一,何况都是莫翎的,两个人争的也没有什么意义。
但是楚思阖这个就不好决定了,是让自己人退一步,那就显得不为自己人撑腰,让宇浩退一步,那是凌霄山庄的人,自己又不能管。他说道:“凌霄山庄和南陵城现在还分你我吗?是不是莫翎也得分割两半?你们盟主,我们的城主说过的团结,就是自己人和自己人争吗?嵯戈山地势复杂,山中猛兽众多,也容易贼人藏身,此处就由凌霄山庄和护城军共同守护,双方巡逻交叉执行,违令者逐出护城军!”
两伙人谁也没有说不行,但是这种处理等于没处理,一旦有事,都可以往对方的头上推。可此处一旦发生变故,无论哪一方的失察,若由两个人共同承担后果就有失公允,不太好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