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南家别院,屠思星越是接近那火势冲天的宅子,心里越是没底。这是不是,那俩家伙,没控制住玩儿大了?这不像是计策啊,这分明就是灾难,估计自己跑到地方,那南家宅院也就烧光了!
“快,那边……”
“不行,那边房梁要倒了,快走!”
“不行,主人还在里面!”
“不能再进去了,都出不来了,快走吧!”
屠思星火速来到现场,就被烟呛的流眼泪了,不行啊,他现在一定要知道,这俩家伙是不是真的把自己玩进去了,这大火,要真是弄假成真了,那怕是连骨头渣子都找不到了,那他这后援军岂不是还没上场就像覆灭了?必须确定,他好来得及改变计划。
但是里面:“主人……夫人……夫人……”屠思星有些懊恼,连忙吩咐:“快,快救人,房子不要了!救人就赶紧撤!”
忽然就有人跑出来,屠思星一看是木蓝棋的手下,衣衫已经脏乱不堪,脸上也都是黑灰,十分狼狈。出来一看见屠思星就问:“二爷,可看见木大人?”
屠思星皱眉,四处看看,问道:“木蓝棋?没在里面?我来时没看见人啊!”
那人慌了,急忙对着院子里喊:“快,快进去找木大人!”
屠思星蒙了,木蓝棋,是真的给自己玩进去了。一定是自己私心想要进去抓人吃,就入了圈套栽进来人的手里。怕是人家就利用了他这个心理,他被人杀了都不知道是以为啥吧?屠思星看看里面的滚滚浓烟,内心冷笑,这大火,就是给木蓝棋的炼狱!
屠思星心知肚明,表现的却是瞬间清醒急忙撒开人手找人,将所有人分成两队,一队在外面找,一队进宅子里找,找到的先放信号。
屠思星自然是跟着进宅子里,必须涉险才是尽心尽力的表现。夜色中,还有浓烟,找人哪有那么容易,更何况还不知道是不是死了。
宅子里的人都在救火,没一会儿,就听见有人喊:“不好了,房子里面塌了,有人砸在里面了!”屠思星带人就要冲进去,被赶来的骁骑营拉住,那个木蓝棋作恶多端天怒人怨的,死就死了,要是屠思星再死了,他们回去脑袋就都不用要了。
屠思星说道:“别拦我,不救木大人,我们都得陪葬!”
可是骁骑营却说道:“祖宗,保住你我们还有一线希望,你就留着命保我们吧!木大人我们去找,求求祖宗就留在外面吧!”
屠思星死命的往里冲,还一边说道:“都是勇士,我一定会求情的,可是木大人一定要救!”
骁骑营的一个小头领叫上四个人,命令道:“你们几个给我照顾好这祖宗,否则就陪他一起死,他只要不杀了你们就不能离开他!”几个人早就想把他打晕扛走了,这咋这么让人操心呢?
那小头领刚要回头去救人,立马就有几个骁骑营的拉住他,说道:“马哥,木大人这是罪有应得,救他都得遭雷劈,意思意思得了。”
那小头领看看周围的几个,又看见屠思星,恶狠狠的说道:“我们都是当差的,哪来那么多心思。”小头领心里想着:就是这么回事你也不能这么说啊!
却不想屠思星忽然说道:“木大人若是没有进去,你们搭上命是为谁?木大人若是此时已经死了,你们搭上命有什么用?你看那房子都塌了,你就是找到他,他还能活着吗?我们就在这等等,木大人若是没事自然就回来了,若是有事,天亮我们在进去搜搜,这宅子里的人,我看没有出来的,大多也都凶多吉少!”
小头领看看屠思星,他发话不让去,那正对啊,这小魔王的话谁敢不听?反正有事你顶着!于是说道:“那,属下在去看看,还有几个人活着?”
屠思星摇头说道:“天亮一块去,别误伤,这也快了。”说话间,天边跳出一抹红色,阳光撕开了黑夜的面纱,映出一张张内心忐忑,前途未知的脸!
屠思星忽然觉得,这些个侍卫之前跟木蓝棋,跟辛亮,都是在助纣为虐,但此刻跟自己,是他们今生最正确的选择。
天亮了,该找人了,他刚说道:“走,去仔细检查一下!”
却在此时,有人骑马奔来,直接在屠思星跟前跪倒:“公子,快去王府,侯爷受伤了!”
屠思星一把拉住那人的衣领,眼神暴怒:“什么人伤的我爹?”屠思星脑子想,若是拓拔查合,他不介意今天杀进王府!
那人却说道:“不知道,刺客没抓住!”屠思星脑瓜子一瞬间的断片,刺客没抓到?南家的人都死光了?南家虚荷若是莫翎,怎么可能死?好一个南家虚荷,好一个莫翎!
屠思星扔下一句话:“进去搜,把这宅子里里所有与人有关的都给我找出来!”屠思星夺过缰绳,上马狂奔!他心里暗骂:莫翎,我让你做我的后援,没让你我的灭门!这个账我记下了!
屠思星疾驰中,忽然空中有人落在他的马上,他刚要回头,就听后面的人在他的腰间塞了什么,然后说道:“别回头,人是我伤的,我要杀拓拔查合,你父亲挡了剑,至于为什么你应该知道,这一次,是劫也是福。这是元止的药,只要不死,吃了就死不了了,这一瓶,足够恢复如初。这一次是我欠你,我答应,一定救你父亲回禛国,但是会交给禛国皇室处置。”
屠思星速度不减,莫翎瞬间消失,他心里已经乱了,莫翎啊,你这是帮我还是害我!
南家别院里,一把火烧光了他们来过的所有痕迹,此时,远处的山里,他们早已经离开,莫翎施展轻功,没多久追上了楚思阖。
楚思阖自从离开拓拔查合府上,就没有说话,他的心情是复杂的,他做梦都想杀了屠博章,杀了拓拔查合,如今其中一人已经离死就差一步,莫翎却去救了回来。在大局上,莫翎是对的,可是在他父母这边,他就是想让屠博章死,他也没有错!
莫翎在他身边走了很久,最后轻声说道:“一个人犯了再大的罪,也是该由律法处置,若是人人都可行刑都可随意而为,那么这人间就没有规则了。我答应了屠思星救他父亲,但回来,一定要交给禛国皇室处置!”
屠思星沉默很久,轻声说道:“莫翎,谢谢!”
莫翎没有再说话,只一心赶路。楚思阖看了她一眼,嘴角莫名的勾起,他也并非嗜杀之人,家仇和族恨让他意难平,但屠博章将来能由禛国审判定罪,那才是最合理的结局,于他,于族人,都是很好的交代!
屠思星打马直入王府,有人上前领他入内,屠思星几步窜到父亲身边,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恨他的,是以他为耻的,此时他发现,那都是怪他这一步之错,他更想的,其实和屠思月一样,希望给他解脱这一生的罪孽,哪管是默默终老,他们也乐意陪他。
此时握住他冰冷的手,心已经沉入谷底,他哽咽的说着:“不要,不要离开我,爹,不要离开我了,屠思月那么狠心,你也这么狠心,爹,爹,我只要你活着,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我都听你的。” 可是屠博章并不能回答他。
有医官上前说道:“二公子,侯爷的伤止了血,也服了药,能不能……还看天意!”屠思星忽然想起来腰间的药,急忙拿出来两粒就给父亲塞进嘴里。
那药入口即化,接着就有异样的清香淡淡在室内散开,忽然一个医官说道:“啊,这是传说中磁心兰草?这磁心兰草,据说可以肉白骨,食之满室异香,如果是真的,那侯爷,定可痊愈!”
拓拔查合和屠思星一起看向那个医官,问道:“确定吗?”
那医官点头:“若是真的,小人确定。二公子真是福气之人,这药是可遇不可求啊!”
屠思星淡淡说道:“这是屠思月就给我的,他怎么得来的我也不知道,他,什么好东西都不舍得自己用!”这话一出,就没人追问了,屠思月已经不在了,再说屠思月的本事人尽皆知,他能得来这个一点不奇怪,好东西都留给这个宠爱的弟弟也一点不奇怪。
屠思星心里安稳不少,虽然父亲的命保住了,但是终究是因为莫翎他们才受伤,这个账,还是要算的!他摩挲着手里的药瓶,却又叹气,这个药,恐怕世上也就这一瓶,一定是元止给他主子精心调制的,关键时刻保命用。
这个莫翎,如果是站在楚思阖一条战线,就是想让自己父亲死的,杀了却又要救,莫翎,难道谁的命都比你的命重要吗?如果是换了自己,会不会做到如他一般?
拓拔查合对屠博章的舍身相救,更多的还是怀疑,但是救他一命是真的,封赏那也是必须的!拓拔查合说道:“传本王令,镇北侯屠博章封镇北王,屠思星为镇北王府世子,世袭罔替!”
按说他是没权利封是不是世袭罔替的,可是人家是毕竟是皇族,谁知道哪天风水轮流转,说不定哪天就到他家了呢?屠思星代父亲领命谢恩,心里没有欢喜,脑子里想的事莫翎的话:是劫也是福!
此时有人来报:“禀王爷,昨夜,木蓝棋失踪,南家别院大火,无人生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