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阳城,锦绣书院。相对于昇泽霖他们的大部队,轻手利脚的莫翎先一步到了锦绣书院,这里已经被官府封锁,但是四周震耳欲聋的是亲眷哀痛哭声,令人心生悲痛。
莫翎一身粗布麻衣,秀发束起,之前的大街她不知道什么样,看那街边牌匾林立,想必也极其繁华,但此时路边坐着的,都是痛不欲生的家眷。
这书院里的冤魂,或许是他们的丈夫,或许是他们的儿子,或许是他们的兄弟姐妹,遭此劫难,天塌一般,谁能接受的了?
可是书院封闭的如此严密,她根本就进不去。她开始以锦绣书院为中心,一步一步搜索墙上,树上,地面,她都查看一遍,想找一切可能的线索。
在去昆阳城的路上,昇泽霖他们也是快马加鞭,楚思阖知道,莫翎绝对比他们先到,照他们这个速度到地方也得半夜。那时莫翎肯定已经进了锦绣书院,去私自行动,万一遇到危险……
楚思阖说道:“殿下,你们抓紧时间,我先去探路,我争取在夜晚之前,先去趟锦绣书院,等你们来的时候去和你们汇合。”昇泽霖觉得这样可行。
另外,烟阳城的路上,肖辙的马队也在极速出发,明佳和明仁紧随左右,就在出城的一瞬间,发现有四匹马融进他们的队伍里,明仁刚要回身去询问何人,肖辙的声音就悠悠响起:“走吧,就当没看见。”聪明如他们,能让肖哥如此无奈的妥协,普天之下只有一人。
锦绣书院的大案,太轰动了。亥时已至,书院里仍旧灯火通明,奈何莫翎没有见到任何一具尸体,也无法判断,是不是同一所伙人作为他只能等,等到大家歇息,守备撤退的时候才能去查。。
莫翎在书院的屋顶搜索了一下顶砖,又将一些人烟罕至的地方都搜索一遍,没有任何发现,如此来说,如果有密室,也一定是在某一个房间的角落里。
直到子夜,尸体的临时灵堂外面只留下两个守备,莫翎悄悄从窗进入,临时灵堂里横排十具尸体,她数了一下,一共有七排,也就七十,而这样的灵堂,有三间!她就不明白了,你找东西为什么要杀人,你等这些学生回家的时候在找不行吗?
莫翎掀最近的一个尸体覆盖的白布,露出一个稚嫩的脸庞,面容没有半丝痛苦,可是颈部已经被一刀割断,这明显是收尸时候才整理完整的,可怜的孩子。
她挨个看一遍,七十个人,永远定格在了少男少女的青涩,莫翎已经确定是同一伙人所为,当然也一定是同样的目的。
如果他们只杀了索天镖局的人,莫翎不会有挖地三尺也要找到凶手的决心,但只要遇见坚决不轻饶。此时此刻,她上天入地也要找到凶手,她相信官府的能力,也相信神仙一样存在的肖辙,一样不会放过丧心病狂的凶手,一定会给那些苦主一个交代,否则,他这个丞相不用做了,那个皇上也不用做了。
一刀毙命,行凶的只有一个人吗?先下毒后杀人?莫翎走到最后一个孩子的身边,将手搭上他的锁骨,微微用力,猛然间,她惊到了。孩子的锁骨,竟然碎了!这是巧合吗?她顺着锁骨向下,胸骨也是碎的!若说锁骨是摔的,胸骨的坚硬程度,怎么可能碎裂呢?除非,是高空坠落,这没有高楼没有悬崖,哪来的坠落?
那对于这些孩子来说,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有高手杀了他们,于是她又从头到尾检查一遍。发现,凶手是两个人,有刀伤的,骨头都完好无损。没有刀伤的,全部胸骨碎裂,导致内脏破裂而亡。
什么仇什么怨?莫翎的拳头都要捏碎了,修习武功就是欺凌弱小,残害人命的吗?这里他再找不到什么别的线索,现场已被清理,她需要去那个大人的房间去看案卷。
悄悄翻出房间,刚走到回廊,想要翻墙过去,身后忽然一只手就将她捞进怀里,接着嘴就被捂上,眼前有两个衙役走过,手中拿着一叠案卷。
莫翎就找这个,有心想要伸手去拿,被身后的人死死抓住,莫翎已经知道了,能在自己戒备的时候都制住自己的人,只有楚思阖了,她有时候也想不通,同样是修习乾鼎录,怎么他就好像自己的天敌一样?自己这武功也是打过百十号人的,在他这里就菜的不能再菜。
等衙役走过去,莫翎挣脱,反手就是一拳,却打进了楚思阖的手心里,然后他左手,就有另一份案卷递过来。莫翎眼睛一亮,伸手接过,月色下还有廊灯,她仔细看过,眉头紧锁。
楚思阖说道:“看过了?看过我就得送回去了。”
莫翎问道:“你看出什么了?这什么水准?就这,长眼睛就能找到的线索?我也看出来了啊,这么办案,这些人什么时候能有机会报仇?”
楚思阖不禁说道:“别激动,那你看出来的还有什么?”
莫翎说道:“像是少林内家功夫,那些孩子胸骨碎裂,凶手丝毫不隐藏自己的功夫,我想即便是少林的人,那也一定是曾经。所以我打算找少林主持问下有没有被逐出师门的人,还是,此人依旧隐藏在少林。”
楚思阖接过她手里的案卷,说道:“去过这里的暗桩吗?”
莫翎说道:“嗯,但是这件事,暗桩也没有消息,都是事后的消息,和你传给我的一样。我在想,这个人能在所有人都没有防备的时候下毒也一定是书院的人。这一点和办案的大人一致,只要查到这里没有谁的尸体,那个人就最可疑,可是我没再案卷里查到书院的人员名册。”
楚思阖说道:“这件事,就得等昇泽霖来的时候,让他去彻查了。你可查到了密室的可以地点?”
莫翎摇头,说道:“外围没有任何记号,屋顶/我都检查过了,现在就是书院院首的院子没有去过,那里一直人多,我没机会。”
楚思阖拉住她进了最近的一个房间,里面像是书院中扫洒的人住的房间,倒也算干净。莫翎忽然说道:“你说,为什么,这里和索天镖局一样,都死的这么集中呢?难道是聚在一起等着被迷晕吗?”
楚思阖指了指床,说道:“去歇一会,明天亮天再说。”
莫翎坐下来,说道:“我咋能睡得着。你怎么知道我来了呢?”
楚思阖嘴角一个轻笑,瞥了她一眼,又环顾四周,见没什么异常,说道:“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你,你那么消停的就让我走,根本就不是你性格,你要是吵着跟来,我才觉得正常。”
莫翎心情有些好了,但总觉得在这里笑笑有些对不起那些孩子的魂魄,楚思阖坐在她身边,说道:“睡会儿吧,我给你守夜。”莫翎虽然没有笑,但是那睛里有光,然后,闪着闪着,那光,就被她的睫毛藏起来了。楚思阖笑了笑,乖乖的,我在护你长大。
凌晨的时候,昇泽霖他们就到了,楚思阖在觉察他们的动静以后,闪身出了房门。昇泽霖一行人的到来,也让学院里的官差衙役都忙活起来,这可不能怠慢,是要掉脑袋的。
昇泽霖不顾路途艰辛,直接摆案办公,楚思阖将莫翎查到的事和他说了,又看了案卷,看看楚思阖,楚思阖也不禁说道:“奇怪吧?就是找不到任何线索。唯一知道的就是杀人者是两个人。”
昇泽霖放下案卷,看向审理此案的昆阳城府尹赵普,赵普以为自己办案不利,要被问罪,急忙就要跪拜,昇泽霖摆手,说道:“赵大人,你这个府尹,已经快三年了吧,马上就述职了!”
赵普仍旧跪拜,说道:“老臣宁愿永不上京,也不愿这些孩子遭此大难,是老臣无能,请殿下治罪。”说着,赵普竟然哭着倒地,现在是说啥都晚了。按说,哪个治下不死人?但是死这么多人的,还是学生的,他是禛国有史以来第一份!
昇泽霖急忙起身,他若是说罪该万死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此时定然被革职查办,但是他没有,证明还很有良知,说道:“大人保重身体才是,这样的惨案,怕是载入史册的只能是罪臣,成为家族世代难以抹去的罪孽。若是大人不奋力追查凶手,为这些人昭雪,才能改变将来那不堪的局面。”
赵普老泪纵横,他何尝不知?可是,这些高手一看就是江湖中人,他们都是肩不能提的书生,他这次真是没有把握了。
昇泽霖看着赵普,说道:“赵大人在这里任职,对于锦绣书院这个人才辈出的地方,应该是极力维护的吧?私下里应该也是有接触和走动,这几年,可曾发现什么异常的事?”
赵普到底是做了府尹半辈子的人,悲痛是悲痛,也能瞬间进入状态,分析案情,说道:“这件事,老臣已经派人出去调查了,包括每一个学生平时的喜好和接触的人。”
昇泽霖点头,这件事做的尚可。再问道:“那么在这里任教的老师和杂役呢?都是本地人吗?”
赵普急忙在案卷里翻找,说道:“这里有一份名册。”可是他翻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这名册要是没有了,那可真是事大了,昨天明明就是看见了,怎么找不到了,赵普的手就开始哆嗦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