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佳将海叔那些经历又再说了一遍,说到海叔看到莫翎喝多的样子,是和当初他爱的女人一样。肖辙有点不可置信:“他不是想的魔怔了吧?莫翎是男娃娃吧?”
明佳说道:“那不是重点,海叔是我们明家叔叔那一辈最理智的一个。即便他当时眼花,可是过后他一定会仔细观察留意,他说有八成,他就九成以上。”
肖辙看着他俩说道:“你们是想让我通过他,也能与莫翎的关系更进一步?”
明佳说道:“我们是有这个意思。但有私心,如果莫翎是海叔的后人,就是我们的弟弟,这不是我们这一辈,人丁不怎么兴旺,所以我们想,如果他真的明家人,我们想保全他。”
肖辙沉思:“容我想想,你们做事。”
明佳明仁领命撤退,他们两个人有个事没有坦白,因为海叔的话里说道:若此生只有自己,生死无关紧要,可莫翎是,妹妹,她很苦,想给她一份温暖。若将来自己身死,有他兄弟二人照拂。并且交代,打死也不能说!
莫翎是妹妹,这是什么惊悚的消息?这可是欺君之罪啊,但是他二人又只能装作不知道,可是这个莫翎,现在想想,那一副雌雄莫辨的美艳,当真像个女子,这是他们的妹妹啊!
要说之前听闻此人受尽磨难,也就是唏嘘一番而已,此时听闻有可能是自己的妹妹,两个人心里又升起浓郁的心疼,若是早知道她受了那么多苦,还不早收拾莫懿白那父子俩了!所以他们隐瞒了,隐瞒了……
中午的时候,明佳明仁在给丞相整理书房的时候,肖辙忽然问道:“你们俩,有事瞒着我。”
明佳动作一顿,明仁急忙说道:“没有,主子,我们有什么事敢瞒着主子?”
肖辙继续翻书,不冷不热的说道:“你们若是承认莫翎是女子,我就不追究海叔,还真有大事,非他莫属。”
明佳和明仁对望一眼,要知道世间事没有什么能瞒得住丞相大人,除非你有本事欺瞒一辈子,但是,或许有能人有这个本事,但是他二人,自认是没有的,不过是最后的挣扎,说道:“怎么可能呢,莫翎怎么可能是女子?”
肖辙放下书,说道:“我只问这一次,你们也只有这一次机会。要知道,莫翎如果是女子,那就是欺君大罪,如果你们承认,日后这事,我来解决。”
这事,是大事,若是真的,明家可能都要被诛九族,明佳和明仁双双跪倒:“请主子责罚,是我们不敢说,怕给莫翎惹来麻烦,请主子体谅,可,主子是怎么知道的?”
肖辙心里有了数,说道:“就你们还想把秘密藏住?明天让海叔回来吧,放心,莫翎的事,我不会说出去的。”肖辙对莫翎的经历那是了如指掌,当初为了接近这个人,他可是将这个人研究了透彻,却不想,竟是个女娃娃。
想那莫翎能从地狱一样的逆境里摸爬滚打的走到现在,可算十之分成功了。如此凌厉的女子,倒是更和五百年前的奇女子相提并论了!
只不过,肖家祖训和皇族训诫里有同一个铁律,就是:若为男,则为兄弟,若为女,则为后!肖辙是权倾天下,向来对于子女的婚姻极少干涉,除非必要,只要是肖家子孙能自己寻得良人,他都同意。肖家,从来不依靠姻亲关系维系地位。而对于精通逸闻书录里的人,则必须引入皇室,为女则为后,为男则为护国公。
所以肖辙保密的原因有三:其一,莫翎身在草莽,礼数教养一概不合规矩。其二,莫翎虽然极有可能是那命定之人,却不见得有能够母仪天下的德行。其三,强扭的瓜不甜,若是将来能和太子两情相悦,那他乐意成人之美,若是双方示弱仇敌,怎么可能一结连理?
明佳和明仁退出以后,觉得将丞相的想法和海叔交代清楚,其实有时候,让丞相知道内幕,出事了丞相一句话就可以保全,而他们真正的时候也没什么分量。
海叔一直在外寻找郭总管的音讯,可是那人就如同往常出去办事一样,自那日走了再没有见过面,就好像世上没有这个人一样,说来这事他办得也够水,丞相当初肯给他事情做,他应该拼命做好才是。
当他接到明佳的消息,说是丞相可以再次接纳他,作为交换,丞相已经知道了莫翎是个女子,但说了会保密,海叔明白明佳明仁的顾虑,欺君之罪无人能担,但若是将来丞相可以给证明这其中有必须的理由,定可以免去罪责。何况他们明佳祖辈都在丞相的庇护下发展,确实没有理由隐瞒丞相,海叔收起密信,直奔丞相府。
莫翎在锁风亭里,斜靠着栏杆,衣衫飘飘,只是手里很煞风景的捧着一盒蜜饯,吃的津津有味。楚思阖这两天进了一趟知州府,见了昇泽霖,又进了一趟晏殊阁,见了晟泽霆和屠思星,又将整个建造府邸视察个遍。
元止这几天给齐冥飛治伤,很多事都扔给了博翰,给老管家累得瘦了几圈,傅珂还被打发出去送信。楚思阖在博翰那边帮了几天忙,终于给博翰腾出时间喘口气,轻松了许多。再往后也就是整个建造收尾了,细节工作更是耗时耗力,博翰说那些事不累了,他就是勤走勤看也就可以了。还有四大堂主负责各自分堂的部署安排,也省去他不少功夫。
莫翎在想那几封信送出去,会给她什么样的回复?她想的太过入神,楚思阖的声音极轻,她也没有发现。一个蜜饯果让她放在嘴里,鼓着小脸似乎在品尝甜味儿!
楚思阖看见她几乎融入风中的沉思,眼神中带着缥缈的魅/惑,让楚思阖的心跳都漏掉半拍,在她身边坐下。莫翎回神,眼神恢复焦距,看向他:“你这几天去哪了?”
楚思阖垂眸轻笑,声音似乎从心底发出,低沉而柔和,却带着隐隐的撩拨:“你刚刚失魂落魄的,是,在想我吗?”
抬眼时,是满满的柔情,莫翎仿佛一下溺死在这蜜意里,嘴里的蜜饯都没有他的样子摄人心魄。莫翎朱唇微动,却没有发出声音,她只看着他的唇,有微微的弧度,润泽妖艳。男人长成他这样,也是祸国殃民的苗子,她,就是为了为民除害而生的!
她轻轻的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楚思阖只觉自己的神智有一瞬间的空白,直接就吻上了她的唇上……莫翎瞪大眼睛,他,他,他……
但是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推开他,楚思阖就离开她的唇,在她眼前不足一尺的距离:“真甜!”
这回轮到莫翎的心跳漏掉半拍,害羞的垂头:“你,你再这样,我就……”
楚思阖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就怎样?让我滚出凌霄山庄吗?你舍得吗?”
莫翎忽然抬头:“我……舍得……” “我”字声音很大,“舍得”二字却细若蚊蝇
楚思阖取下她手里的蜜饯,说道:“少吃这些,对牙不好。”
莫翎一把抢过来,放在自己身后:“我,我少吃些。”
楚思阖看着她:“看来我只能让戴莹岚少做这些,她太能惯着你。”
莫翎拿出一颗,放进他的嘴里,楚思阖笑着说:“贿赂我?”莫翎笑着又吃了一颗,方才将盒子盖好,但是仍旧放在自己身后。
楚思阖轻笑,她还只有十四岁,想让她做什么大人的举动?忽然有深深的负罪感,人家十四岁诶,你吻的人家,你干的是人事吗?
莫翎再次想到他这几天可能去了哪里,忽然问道:“你答应了昇泽霖?”
楚思阖点头说道:“若是可以,我也不想屠思星死,只要他不再做从前那些事。”
莫翎望向远方,说道:“屠思星会信任朝廷吗?你也不相信的吧?只不过你希望是那样。”
楚思阖正色说道:“皇上,若没有表现出要杀我一族的迹象,我们便不能做任何违背祖训的事。而杀屠思星,和祖训并不冲突,因为他做过太多错事,都不好说的事。”
莫翎问道:“你打算和屠思星联手吗?晟泽霆会让屠思星善终吗?”
楚思阖说道:“先以皇命为准,合作讨伐珲州,再看屠思星的表现,他的路,就看他怎么选择了。晟泽霆就算再蛊惑他,他也不是孩子了,摇摆不定,注定害他自己。”
莫翎说道:“我觉得影响屠思星的,只有屠思月!”
楚思阖一笑,说道:“所以我们胜算多些。昇泽霖只要不能酿成大祸,皇上也绝不可能杀他。”
莫翎冷声说道:“就怕他冷箭伤人。”
楚思阖笑着宽慰她:“我们小心些就是。”说着拉起她的手:“回去吧,这里风大。”
莫翎一边走一边喃喃的说道:“楚师叔,你不觉得你们这个禛国,处处是传奇吗?我觉得单独拿出任何一个人都能写一部书了,尤其你们的开国皇帝。对了,我想找开国女皇的生平,但是那些我都看过,不是我想要找的,你还能给我找到关于她的记载吗?”
楚思阖头疼,说道:“你研究她?那些不为人知的可能只有进皇宫了,你这是难为我了。”莫翎也死心了,皇宫啊,她还不想去!
楚思阖说道:“你送出的信,可有回音了?”莫翎摇头,她不知道能不能有回音。她的要求有点无理,但是她也搭上了自己,对皇上来说没有害处,最多她失败了皇上重新安排能人来办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