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止中午等到城主,莫翎一看见元止,就发现他不对劲,这是被谁欺负了?谁这么不怕死?她问道:“怎么了?别说你现在是城主府大管家,你这一手杀人不见血的本事,谁不要命还有人敢给你气受了呢?”
元止垂眸,心情复杂,那货到底是他费了不少心血救回来的,说道:“那个,齐冥飛。”
莫翎忽然好笑的看她,说道:“哎呦呵,这个带死不活的人,这么大本事吗?”
元止抬头说道:“那货不回去,说看不上屠思星。”
莫翎也有些意外,在这里说不定哪天就被宰了,不是应该回去才安全吗?她又一笑,说道:“这样啊,那他还是没死心啊,真是挺忠心的,我这里是归别人说了算吗?不走,就扔出去,随你心情,想扔哪里扔哪里。”
元止就将等这句话,也硬气了,领命说道:“属下遵命。”
莫翎看着他笑道:“这点事你做不了主?以后凡是你身份以下的人,生杀予夺随你。一个本来就应该去世的人,哪来的底气?还不就是看中了你心软?”
元止颔首,说道:“属下明白,属下是担心,误了城主的大事。”
莫翎笑着说道:“你的事都比他们的大,去吧!”
元止没动,直接又说道:“那边来人了,找了城主几圈了,我说城主回来我会禀报,他们应该是回去等了。”
莫翎愣怔一下,笑着靠近元止一步,说道:“元止大管家,你知道那边俩人的事可要比齐冥飛大太多太多了。”
元止低声说道:“属下觉得齐冥飛挑战城主府威严,比……嗯,不能姑息!”莫翎眼睛里闪过一抹痛,元止,始终都怕他们再次跌入曾经的险境。元止深深施礼后,想来不会让齐冥飛好过了。
莫翎看向昇泽霖的方向,她有必要探探他的真正实力了。楚思阖看元止走远,说道:“该给他搭配一个好搭档,一个人,很孤独的样子。” 莫翎点头,谁给他当助手呢?那么,她既然要锻炼他,这看人和用人的本事就得让他自己来了。
两个人也没走多快,这城主府和所有房舍的建造,都十分规整,看着心里很舒畅,绝对是强迫症患者的最大福音。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昇泽霖的地盘,明仁正陪着昇泽霖在院中的亭子里喝茶,明仁一眼就看见过来的两个人,应该是和昇泽霖说,是他们二人到了,只见昇泽霖回身,看见他们,绽放一个温文尔雅的微笑,自信中透着诚恳。在这里,就没有必须避开的眼线了,有眼线那也都是昇泽霖的。
莫翎和楚思阖规矩的见礼,院子里的亭中央,只有一个圆桌和六个凳子,二人在下首落座,明仁已经调来几个禁卫军,专职侍奉殿下。
莫翎看了看明仁,说道:“几位大人对这里不太熟,等我让元止有时间带几位大人熟悉熟悉。” 以防出事了找不到路……后面这句话她没说,好像咒人家殿下时运不济。明仁自然明白她的意思,直接答应下来。
楚思阖看似在打量这里新搬来的家具物什,实则调动乾鼎录,将这附近审视一遍,除了面上这四个人,暗中竟然没有影卫,应该不会是他没有觉察,即便有高人,这里也不会一下多出好几个,这,不符合皇家的行为啊!
楚思阖收敛功力,若无其事的喝茶。莫翎转头问昇泽霖:“殿下特意去寻我,想必有大事。”都这么熟了,有话就明说。
昇泽霖浅笑应道:“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如今城主和护城候都已经新官上任,我是想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莫翎也笑了,腹诽他的虚伪,有事说事,打什么太极?莫翎笑着问了个十分之狠辣的问题:“太子殿下在这京都,在这禛国,可埋下多少眼线?有多少自己人?”
昇泽霖明显一愣,明仁也是吓得不轻,探太子殿下的底啊,你这丫头是要作死呢?也只有楚思阖面不改色,他们遇到的不是一般叛贼,这人有祖训不能随便杀,那人还有必须要反的理由。
昇泽霖确确实实没料到莫翎敢问这样的问题,犹如一个铁锤杵到他心上,漏了一个呼吸。眼线自然是有,自己人也有,但是能和你说嘛?他随即说道:“我若想要眼线,那到处都是眼线,只不过,我何须眼线?”
莫翎点头,其实他不用说自己有多少眼线,莫翎就怕他圣母心泛滥,说什么根本不用眼线,盲目的自信等于送死。她假做思索的样子,说道:“如果人家到处都是眼线,而你们对人家丝毫没有了解。不管咋说也是百足之虫那也是瘦死的骆驼,那密密麻麻的暗线殿下可知道?”接着换了个语气,状似无奈,“再说你看这许多年不也挺好的吗,最好的结果,难道不是是维持现状,和平共处?”
昇泽霖还是没想到,他这话题一个一个切入的如此迅猛,哪个都是直中要害,但是帝王,就算是有些事想放过,也不能。只说道:“可他现在有了异心,再说,暗线多少又如何?毕竟我在阳光下。”
你在阳光下?你们这个阳光下怎么来的心里没数吗?莫翎咬牙切齿的说道:“大哥,你要这么说,那人家凭啥不能在阳光下?”
昇泽霖皱眉,这个问题问的更是找死,别说根本就是无解,不管之前是什么原因,他们这一脉绵延五百年,就是名正言顺!再说 ,这是你该问的吗?有些不悦的说道:“那你说几百年的宿怨怎么化解?”
莫翎声音放到平缓,五百年前的对错根本就轮不到他们来争论,再说现在争论这个还有什么用?能把谁说活了是咋滴?
莫翎说道:“莫翎刺此刻只有两个问题,是想看看殿下有多少底牌,殿下也不用都说,我知道个大概就行,因为我是和殿下一条战线的,我知道别人多少底牌是必须的,我知道自己这边多少实力也是必须的。但是知己知彼那是为了最坏的打算,莫翎更想,和平解决。试想,你们现在位置互换,想要怎么化解,能不能化解,是不是愿意化解?如果你做不到,又为什么要求人家放下这一切来迎合你们?我觉得首先是朝堂上要先表态,拿出诚意。”
昇泽霖没有接话,他父皇的意思,可是杀意更重些。
莫翎再次说道:“如果,我说的是如果,我有错在先,一定先做出诚恳的姿态,或许我不用去低头,但要有这样的态度。所有的极端,都源自迫不得已,狗急跳墙,背水一战!”
昇泽霖沉默了许久,最终说道:“莫翎,在我的职权范围内,只要他安分,我定然不杀他,但是父皇有明确的旨意,你我都不能抗旨。”
莫翎一时间哑然了,她忽然彻底认清现实,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不是昇泽霖,而是从昇泽霖开始到五百年前的,所有人!昇泽霖以后会有这个权利决定,但现在不行,有心也无力。
莫翎一声叹息:“罢了罢了,顺其自然吧,我不是随便杀人,也不能看着别人随便杀人,我尽量斡旋这中间的关系,希望得到最好的结局吧!”
昇泽霖忽然起身,对着莫翎就是一揖,莫翎和楚思阖等人急忙起身,莫翎惊讶的说道:“殿下您可是折我的寿了。”
昇泽霖抬手制止她,说道:“莫翎,你的心里,从不偏倚任何一方,只有生命,此番大义,令人佩服。”
莫翎郑重回礼:“众生平等,莫翎不敢造次。”
昇泽霖感佩莫翎的为人,不站队,不自私,不徇情,与人民为敌的就是与他为敌,如此公正的人,给他多少,都不嫌多。
他又和楚思阖说道:“是我一族亏欠了你们,这件事,我会想个完全的方法解决,定不负你们几百年来默默的守护。”
楚思阖亦是回礼,说道:“殿下劳神了,这件事也无需挂在心上,禛国是第一位的。”
昇泽霖走到他们身边,一左一右搭上肩膀,他本来是想说:有你们二人是禛国之幸。可是莫翎这身板,怎么搭上来,显得这么单薄?不禁临时改口:“莫翎你这体格,可得赶紧的加强营养,这以后弱不禁风跟个女人是的,怎么护得了一城啊?”随后,还捏了捏她的肩头,是太瘦了!
莫翎顺势往前走两步,回身一揖,说道:“是莫翎太瘦,扎着殿下了!莫翎这就回去一天三顿人参炖排骨,争取早点长高长胖!”
昇泽霖哈哈笑起来,和明仁说道:“把宫里最近给我送来的人参拿来给他。”明仁一顿,犹豫了一下,昇泽霖说道:“赶紧的,还得本太子自己去吗?”明仁赶忙一揖,颠颠的去了,给自己妹子,他咋能不乐意呢?
昇泽霖和楚思阖说道:“你回去给我看着她,必须一天三顿排骨和肉的补上。”楚思阖笑着应下,正好也接过了明仁手里的人参,对上明仁审视的目光,楚思阖心里好笑,明佳和明仁这俩别人眼里的铁面生是化身护妹狂魔了。
那边莫翎得到了昇泽霖心里最终的想法,却更加迷茫,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了,还是回去吧,现在是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动谁都不合适。
昇泽霖也说道:“行了,我还要和明仁溜达溜达。”莫翎和楚思阖郑重告退。这啥子谈话,和屠思星那边一样,稀里糊涂,一团乱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