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你们出手打翻酒在先,哪来的胆子赶来告状!还不速速离去!”
“倘若再来生事,通通打三十杀威棒!”
迟娘子和刘大壮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走向。
他们二人原本以为自己遇到了青天大老爷,却没想到遇到的竟是一个欺软怕硬的!
二人又惊又怒,刘大壮忍耐不住暴脾气,当即就要冲上前去讨个公道,却被迟娘子死死的抱住。
衙役看刘大壮满脸不服,当即“嘿”了一声,作势走上前来拔出佩刀:“小兔崽子,你可是不服!?”
迟娘子吓得花容失色,紧紧拦在刘大壮面前,低声哀求:“官爷莫怪!莫怪!”
“他一根筋,人人都说他脑子不好,是我们错了,我们就这就走!”
说完迟娘子使出吃奶的力气,紧紧拽着刘大壮跑了。
那衙役也不是真的想跟他们计较,看迟娘子还算识相,冷哼一声返回了衙门口。
迟娘子拉着刘大壮一口气跑到巷子里,才脱力靠在墙上,眼泪不禁掉下来:“这个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刘大壮脸上都是怒火,“一群狗官!”
“说不定那狗眼看人低的就是攀附权贵,不肯替我们做主。”
迟娘子抹着泪,声音哽咽:“必然是了,可眼下连县衙都不敢出手,这下可如何是好啊。”
刘大壮也被这个问题问住了,他抱着脑袋蹲在地上,苦恼的把头发抓成了一个鸡窝。
“不行,这件事情不是咱们俩能解决的,必须得赶紧回村里去,找村长!”
迟娘子哭了一回,理智慢慢回笼,听了她的话,刘大壮也后知后觉,赶忙站起身来跟在迟娘子身后。
回到摊位上,王翠花等得心焦如焚,抬眼却看到二人失魂落魄的回来,心下便是一咯噔。
迟娘子走近,道:“先收拾东西,回村里找村长出主意。”
“其他的,路上我慢慢和你说。”
王翠花慌忙点了点头:“东西我一早就收拾好了,咱们直接就能走!”
迟娘子难得心微暖,也不废话,三人当即驾车往村子里赶。
……
周蓉还不知道自己拼命放出去的暗示,连县衙门都没进去。
此时此刻,她正在和叶芜芜被拽进了醉仙楼的厢房里。
和外面的热闹喧嚣,人声鼎沸不同,包厢里颇为雅致清幽,而且门窗似乎是特制的,人一进来,外面的嘈杂声就几乎没有了。
二人被那几个壮汉摁着跪在地上,“砰”的一声,周蓉便感受到了膝盖上传来一阵剧痛。
她闷哼一声,一旁的叶芜芜心智退化,竟是直接痛得哭出声来。
只可惜她的嘴巴也被堵住了,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好一幅美人落泪,子敬,你手底下的人还是这般不懂得怜香惜玉。”
一个儒雅随和的声音响起,周蓉顺着声音抬头看去,才发现上头端坐着三个男人。
三人衣着锦绣,身上挂着各式香囊玉佩,皆蓄着长须,冬日里还拿着扇子轻摇,说话文绉绉的,一看便是读过书的贵人。
然而三人再如何人模狗样,周蓉都捕捉到了他们落在叶芜芜身上的惊艳和觊觎。
一时间,周蓉恍然,打碎酒是真是假尚不得知,不过这三个畜生,必然是对叶芜芜动了歪心。
纵然叶芜芜现在人痴傻了,可她样貌却并无改变,肤白貌美,眉眼精致,被这三个混账盯上也不是不可能。
果然,坐在最左侧的男人好整以暇调整了一下坐姿,他俯身轻佻的用扇子挑起叶芜芜的下巴,看着叶芜芜混沌懵懂的眼睛,口中叹息。
“可惜了,这么一副好皮囊,内里却是无知蠢物。”
其他二人也饶有兴趣看着他的行为:“子敬兄懂什么,便是如此才别有一番风味呢。”
听到这话,周蓉心中一阵恶心。
而那个叫子敬的也终于纡尊降贵把目光落在了周蓉身上。
样貌倒也说不上丑陋,不过年纪大了,皮肤也粗糙暗黄,衣着更是简陋寒酸,就是一个寻常老妇人。
刘子敬眼里闪过鄙夷,他突然觉得自己没必要和这种下等人说话,而是给旁边站着的壮汉使了个眼色。
壮汉得到命令,当即便上前一把扯下女主口中的布团:“你方才说你是这姑娘的选择,那么她犯了错,你也该有责任替她解决。”
说罢,壮汉提起桌上的酒壶扔到了周蓉面前:“这壶酒原本是我家主人赏给那小丫头的,她却不知好歹,把酒打了,你们看如何解决呢?”
周蓉到了这个时候,哪里还看不出他们的打算。
她冷笑一声,仰头看着三人:“你们待如何?不如直接说便是!”
周蓉这番言语,倒是引来了三人多分了一个眼角。
壮汉上前狠狠踢在周蓉身上,将人踢得剧痛蜷缩在地,他才冷声道:“下等贱民,尔等岂有资格在主子面前狂吠!”
“好叫你知道,要么你们拿钱来,这一壶酒必须得要一千两来赔。”
“要么,就把这小娘子留下,你这当婶婶的替她签个卖/身契,这件事就算了了。”
周蓉被男人踢中腰侧,当即痛得说不出话来,在地上缓了好久,额头满是冷汗。
饶是如此,她说出口的第一句话便是:“休想!”
“丧尽天良的王八蛋,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你们也狠得下心去残害,我今天就是死也不会签这个卖/身契!”
听到周蓉的话,刘子敬嘴角上扬,从鼻腔中发出一声嗤笑:“倒是个硬脾气。”
“好多年没见过这样疼爱孩子,宁死不屈的人了。”
他话是这样说,眼中却满是冷意。
壮汉当即明白他的意思,上前一把提起周蓉,冷声道:“老不死的糟老婆子!”
“你莫不是以为没了你这蠢物,我们就没法子了!?”
“实话告诉你,今天你若肯签了卖/身契也就罢了,大不了我等便将你活活打死,用你的血手印摁上去,也是一样有用!”
说罢,壮汉抬脚便要往周蓉身上踹去。
周蓉心中大震,她奋力挣扎着想要躲开,然而恰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道清冽的声音:“刘子敬,便在此间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