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雪一张口,旁边的邹祺宇就开始当起老好人了:
“秋爽,我也知道你一个人不容易,没有亲人可以依靠,你就想要抱紧林家的大腿,但你也不能干出欺骗林老爷子这种事情啊,这……不就辜负了林老爷子对你的期望了嘛!”
而后,他起身来到秋爽身边,俯下身子像个大哥哥一样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去给老爷子好好道个歉,老爷子也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对你耿耿于怀的。”
说完,他叹了口气。
而秋爽坐在沙发上,视线里只有那块布料——
她的东西不可能是假的,这件事情秋爽心知肚明。
可为什么那个专家会认为这个是假的呢?
而且,按照现在的情形来看,李教授也觉得桌子上这块是假的,林老爷子就更不用说。
难不成是真的被人给调包了?
如果是这样,想要证明自己当初提供给拍卖会的东西是真的,就需要找到原来的布料。
那去哪儿找!
一下子太多问题涌入脑海,秋爽的大脑开始宕机,旁边的邹祺宇还以为她是被吓坏了,又用胳膊肘捅了一下秋爽:
“快去啊,秋爽,别让林老爷子再生气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个小姑娘身上。
夏清雪冷漠的一笑,而后翘着二郎腿,用脚尖在茶几地下碰了碰旁边的女生。
戴了副金丝眼镜,那个女生穿着一套白色的西装,留着干练的短发,看起来就很有学识的模样。
她起立之后朝着林老爷子的方向微微欠身,而后一推眼镜,对着秋爽义正词严地说:
“林爷爷,李教授,这个布料您二位也已经鉴定过了,就是假的,不知道秋爽女士还有什么好狡辩的呢?”
秋爽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女人,更不知道她为什么会伙同夏家和邹祺宇一起来诬陷自己。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林爷爷和李教授才会觉得纳闷。
如果只是夏清雪和邹祺宇拿着这个东西非要说是假的,恐怕现在早就被赶出去了。
可现在,林老爷子自己的研究团队中一个精英能这么说,肯定是有一定道理的。
更何况,也就像这位姑娘说的,东西拿过来之后他们两位也看过了——
的确是假的。
而且拍卖行并没有专门鉴定寒朝古董的专家,当时送过去的物品只是公司的专家看过之后确定价格合理就能上拍场,
李教授沉了口气,他带着手套将布料从茶几上拿起来交给秋爽:
“小秋,你看看,这和你当时送到拍卖行的是同一件东西吗?”
秋爽刚要接过李教授递过来的东西,却被邹祺宇先一步将布料拿走了:
“李教授,我知道因为秋爽是张主任的朋友,您一直很护着秋爽,但这东西是我自己买来的,我怎么能不知道这东西是不是我买回来的那个呢?”
秋爽“蹭”地一下站起身,而后一把拿过邹祺宇手中的东西:
“如果这个东西真的是我提供的,我肯定也能看出来,你给我。”
秋爽一点点看着布料上的图案,和脑海中自己在薛贵家见到的那件细细对比——
到底是哪里出现问题了?
料子的手感摸起来也很柔软,看上去颜色也没有什么差别,更关键的是,即便在黑暗中,这个料子也会像之前自己的那块一样隐隐发出光泽。
难道真的是自己提供给拍卖行的那一块?
但显然,在这块料子的边角上又有一个现代工艺烙印上去的图纹,而且在左下角的勾针手法也不太一样。
还是说……
“你让开。”
秋爽一把推开邹祺宇,蹲在茶几前面,将布料像是桌布一样平铺开,她回想着薛贵家书桌的长度,想要证实自己的猜测。
“秋爽!这可是我花费十几万买来的古董,你就这么铺在茶几上!”
邹祺宇愤懑地走过来,一把拧过秋爽的肩,但林臣翊先一步拽住了邹祺宇的腕子,说话的时候语气惺忪,好像是在看小孩子斗嘴的家长:
“别那么着急,看看秋小姐是不是找到了什么能够辨别真伪的方法。毕竟如果真的是秋小姐当初提供的那个东西,她肯定能够认出来的。”
在秋爽的记忆中,薛贵的书桌应该和林家的茶几差不多长,但没有那么宽,而且当时桌布的一脚是从茶几一端垂落下来的,垂落的长度约有一个角,虽然没有量过,但秋爽认为不会超过一乍。
铺好之后准备伸手去量,那个鉴定专家张口了:
“秋小姐,你不要白费力气了,这个东西就是你提供的那件,我是专门研究纺织发展的,对寒朝的纺织工艺也很有研究,这一点李教授和林爷爷都很清楚,所以经我鉴定如果是假货,那就不可能是真的。”
秋爽闻声,默默抬起头看了那个姑娘一样,而后扭头望向李教授。
李教授缓缓点了头:
“秋爽,这是馨瞳的同学李繁,之前你送来的纺织品都是她鉴定的。”
李教授的言下之意也很清楚——
之前你送来的,是真的,李繁也鉴定出来了。
但现在这个,李繁鉴定是假的,那肯定就是假的。
李繁不会说谎的。
而且肉眼可见的,李教授和林爷爷队这个姑娘都是相当信任。
沉了口气,秋爽低头静静看着面前的料子,手搁着手套一寸一寸地抚摸,而后她释怀地笑了,起身之后看着李繁:
“如果这个东西沉睡千年的话,或许还真就没有办法辨别了。但——”
但这东西是她才从薛贵桌子上拿走的,所以上面有很多薛贵的使用痕迹,就比如杯子放在桌布上留下的印子,一些污渍……
她抬头迎上李繁不屑的目光,而后问道:
“既然你是专门研究纺织的,那你知道这块布料是干什么的吗?”
说到这儿,坐在李教授旁边的蒋宇天眼睛亮了一下——
他记得很清楚,当时秋爽在拍卖会上对自己说过,是贪官薛贵家铺桌子的桌布!
但这一条在简介上并没有注明!
李繁双手环抱在胸前,俨然一副专家的样子:
“按照它的工艺和长度来看,应该是寒朝女性用的披帛,寒朝的披帛和唐朝的披帛不太一样,一眼就能分辨。”
“是吗?”
秋爽挑眉,将这块桌布拿起来问邹祺宇:
“这料子你拿回去干什么用了?”
邹祺宇被问得莫名其妙:
“干什么?我肯定是收起来了啊!这么贵重的东西,那都是要好好珍藏的!”
“好好珍藏?”
秋爽将料子翻过来,而后指着上面半个杯子印问道:
“那请问这是什么?邹公子是将这个东西拿回去当桌布了?”
邹祺宇愣了一下,他细细盯着上面的印记,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神有些慌乱地望向李繁。
而李繁冷笑一声:
“这不正好说明这个东西是假的吗?不知道你从哪儿弄来的假桌布,非要说是文物。”
“你这么说的话,看来基本功的确不太扎实啊!”
“你说什么!”
秋爽语气轻佻,而李繁这么一听,整个人的火气瞬间就上来了。
可秋爽不急不缓地安慰道:
“你别生气啊,听我给你说。”
她将布料重新铺在桌子上,而后望向林老爷子,后者的眼睛明显亮了起来,饶有兴趣地听着。
“各位,这东西可不是什么披帛,实际上,这东西本来也没有这么长,至于是怎么做到的,我先告诉你们答案吧——这块布料,一部分是真的,一部分是假的,是有人模仿了寒朝的工艺,故意用假的布料拼凑起来的!”
说完,秋爽望向李繁,而后视线落在夏清雪身上:
“看来有人秃头了还不长记性呢?既然李专家是专门研究纺织的,那模仿寒朝的工艺给这段桌布弥一块,或者说从中间剪开,用相同的技术进行延长应该也不是问题吧?”
李繁突然抱紧自己的手臂,脸猛地涨红了:
“你胡说!”
“我胡说?”
秋爽举起双手,而后摇头笑笑:
“那就由我来告诉你们这个东西是干什么吧,对了,在此之前,蒋总,还记得之前您拍下来的带着金边的碗盏吗?”
蒋宇天点点头,今天自然也是因为这个事情一起带过来让专家鉴定真假了:
“记得。”
秋爽:“带来了吗?”
蒋宇天:“带来了。”
秋爽一伸手:
‘给我吧,正好,这两样东西我都给你们示范一下,当时薛贵是怎么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