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夏家被赶出来的时候,秋爽的行李箱里除了一件冲锋衣和手机充电线,就剩脸上的两个巴掌印了。
虽说她小时候是被掉了包的假千金,但那段时光还不如此时此刻站在不足二十平的城郊筒子楼里。
虽然没了人人艳羡的出生,却终于有了一种活过来的感觉。
老旧的钥匙旋开房门,秋爽已经做好准备迎接扑面而来的尘土,毕竟自从自己姑姑去世之后已经十几年没人来过了。
“哎?”
可让她意外的是,一打开门,房间里居然站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
一个穿着古代战袍、束着长发的男人?
一瞬间,她还以为是自己走错了,出门看了一眼门牌——
“246B”,没问题啊?
秋爽挠了挠头,细细打量着这个身形高大、眉眼俊俏的男人,最后视线落在了唯一打开房门的卧室里。
以前封禁的时候,姑姑在这儿倒是囤了不少方便食品,什么卤鸡爪、魔芋爽、压缩饼干、方便面……应有尽有。
而现在,除了一张空****的床,基本上什么都不剩了!
小偷?
一个不好的预感涌现出来,秋爽后退半步,随手拿起走廊里不知道哪位大叔大婶堆的一筐鸡蛋,朝着男人就砸了过去——
感情把这个家里从简装偷成毛坯的人是你啊!
面不改色心不跳,秋爽还顺道将走廊里晾的腊肉当成双节棍一股脑全都丢过去!
场面太过混乱,最后她有印象的,是自己扔过去了一个灭火器。
然后,半晌过后,秋爽累得气喘吁吁,可她抬眼,倒是瞧见对面男人不急不缓地将灭火器一勾手指就扔到了空中,然后脚尖一托,将它稳稳放下。
先前被扔过去的鸡蛋一个一个都完好无损地重新摆放在篮筐,被男人挎在臂弯,腊肉以一个优雅的姿态挂在他的指尖,还有些干辣椒、蒜、葱都被男人一一拦下。
他脸上倒是带着欣喜:
“敢问姑娘还有吃食吗?我这里还有几千将士需要救急。”
“啊?”
秋爽擦了一把额头的汗,她扶着门缓缓走了进来,等靠近男人的时候猛地掏出藏在袖子里的修眉刀,朝着男人挥了过去。
但男人轻巧后退,而后不伤分毫地拉住了秋爽的手,将她固定在自己胸前,动弹不得。
也正是这时,她才注意到卧室阳台正隐隐散发着奇怪的蓝光。
那个男人是从阳台进来的?!
“姑娘……这是作甚?”
拓跋翊迎上秋爽不解的目光,而后迅速撇过脸,脖颈泛着红色,手也不自觉松了松,怕捏坏了这细胳膊细腿儿——
这女子生得如此俏丽,但穿得未免也太清凉了!
纤细白嫩的胳膊和凹凸有致的身形让他觉得很不自在,看向她的视线不知道该落在什么地方。
三天前,他带领将士在栖霞坞作战时,本应派来的增援被皇帝下令撤回,一队人马围困在此七天七夜。
断粮断水的他推开了在栖霞坞的一个破落商户,没成想就到了这里。
这地方虽然看着古怪,但房间里有许多吃食。
将士们省吃俭用,又过了两天两夜,但明日就是交锋的时候,阴雨连绵不说,现在马匹和人都饿得厉害,拓跋翊想再找找。
男人的目光真诚又恳切,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秋爽看着他也不像坏人,已经让自己失去反抗能力也不做点儿什么,倒是放下戒心。
“你松开我,我给你找吃的。”
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颈,秋爽一边打量着男人,一边带着他来到了卧室对面的杂物间——
长得确实不错,可这穿的是什么?
演古装剧的?
筒子楼小,这房子一共四间,卧室、客厅、杂物间、卫生间。
“你看看这里有你需要的东西吗?”
用钥匙打开杂物间的门,秋爽看着堆到房顶的纸箱,打开一个拿出了一袋真空包装的牛肉干,忽然有些心疼——
她也想吃。
“姑娘,现在吃食有多少我要多少,还有什么?”
“给你也不是不行,但是……”
秋爽伸出手:
“你要买,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钱?”
拓跋翊浑身上下摸索了半天,最后找出来了四两银子和一些铜钱:
“姑娘,这些银两可够?”
秋爽是学医的,但好歹也是落魄假千金,这古董她见过不少。
视线锁定在铜钱上“天寒合宜”四个字,眉头一挑,默不作声按下心中的疑惑,爽快地将银钱收在包里,给拓跋翊让出了一条路:
“这里的东西你都拿走吧,这是鸭舌、这是干脆面、这是面包……这还有两箱雨衣。”
杂物间里足足三十箱东西,拓跋翊来来回回搬了好几趟才结束。
“承蒙姑娘照顾,我拓跋翊改日自当登门道谢。”
拓跋翊冲着秋爽拱手行礼,秋爽点了点头,看着他真的消失在自家阳台上之后,忙不迭拿出手机打了一通电话。
不一会儿,一个带着金丝眼镜、还有婴儿肥的女生风尘仆仆地赶过来,手里还抱着一台平板:
“学姐,你说你家有寒朝的文物?”
“馨瞳,你看看这个。”
林馨曈是秋爽的学妹,更是自幼的玩伴,她爷爷喜欢古董,林馨曈就学了考古专业。
接过拓跋翊手中的铜钱,反反复复看了半天之后,林馨曈挠着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这质地、这工艺,妥妥是文物没错。
但就是这个钱文居然是寒朝的,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毕竟她的毕业论文是对寒朝传说的再证,目前这个朝代在考古学上根本就不承认。
如果这真的是寒朝的东西……
自己写的哪里是论文啊,她都要改写新历史了!
“学姐,这东西我看着是真货,但寒朝的存在尚无考究,这东西你能卖给我吗,我拿回去好好研究研究。”
“当然。”
秋爽痛快地点了头,毕竟她叫林馨曈来也就是为了这个事情,现在自己手头实在是太紧张了。
拿着一枚铜钱,林馨曈看了半天,然后拿起手机,不一会儿李秋爽就听到“支付宝到账一万元”。
一万?
秋爽不可置信地眨眨眼睛,毕竟市面上铜钱的价格她是知道的,如果不是母钱根本给不了这么高!
几箱方便食品才多少钱?
这简直就是暴利行业啊!
“学姐,如果你家里还有其他的铜钱,记得还要找我,我出价你肯定满意!”
林馨曈爱不释手地把玩着,秋爽也不客气,她回味着刚才那男人的话,心里有了个想法,将其他的铜钱也拿了出来:
“我这里的确还有一些,你要么?”
“要,你有多少我都要!”
将铜钱全都给了林馨曈,秋爽看着支付宝上十五万的余额,满意地勾了勾唇角:
“馨瞳,你能给我讲讲寒朝吗?”
她回忆着刚才那个男人的音容笑貌,感觉自己笔下又画不出来,补充问道:
“有没有什么帅哥将军之类的?”
“帅哥将军?”
林馨曈伸了个懒腰,将自己装满铜钱的包护在胸口,半晌之后打了个响指,从平板上找出了一张画像:
“目前根据古籍复原出了寒朝两代皇帝的画像,现在给你看的这个是拓跋翊,简直是一代传奇人物,只不过英年早逝,后世有很多文人墨客都在感叹天妒英才。”
“英年早逝?为什么?”
想着刚才那男人的模样,秋爽怎么都不觉得那是个皇帝。
而且她也承认自己有点儿颜狗,这么好看的男人就这么死了,实在可惜。
“他早年围剿突厥,结果实际上这是皇帝的算计,认为他功高震主,想要借机处死他,结果拓跋翊围困在栖霞坞,士兵死伤无数,他杀出一条血路之后皇上命令他投降回城,一回去就被抓住了,安了个莫须有的罪名要处死。”
秋爽听得心惊肉跳,拉住了林馨曈的手:
“你不是说他是皇帝吗?”
林馨曈耸耸肩:“至于他是怎么当上皇帝这段,还没有明确的记载,但最后这个画像是在帝王陵里找到的,所以目前我们认为他应该是当过皇帝的。但拓跋翊死亡的时候应该不到二十八岁。”
二十八岁?
拓跋翊现在看起来也已经二十出头了啊!
他还能活多久?